基层组织动员能力不行,导致国力空虚,从而废弛。
朝廷给白贵胜毅军拨的粮饷也不多,亦有可能是雁过拔毛、上下其手的贪污传统,给胜毅军的粮饷只有两千兵员,并且关于马军,只给了三百马军的粮饷。
马军的俸禄和步军的俸禄不同,一般而言,马军的俸禄比步军多不少。
负责此事的转运使直说,“胜毅军只有三百马军,剩下的是骡军,这不是马军,还请白将军回去。”
这句话说的白贵哑口无言。
南宋官面上, 还没有骡军这一兵种, 若都算马军, 朝廷给的钱那就太多了,若算步军,胜毅军的每月开销扛不住。
不过白贵直接求到了荆南府知州刘琦, 刘琦在朝廷中还是有点牌面的,上奏说了几句, 可能朝廷对白贵亦有不错的好感, 大笔一挥, 这三百马军改为了原额的五百马军,再每月另拨给一些助饷银, 此事算是终结。
虽然还缺额不少,但白贵也不是没招。
他和地方厢军将领一商量,让地方厢军的将领裁员干脆狠一点, 等检阅兵马的时候, 让胜毅军将士充个数就行。
将吃空饷的钱, 给胜毅军拨一部分。
换句话说, 胜毅军领地方厢军士兵的粮饷。领的不是一份,而是好几份。
大家都是同僚, 而白贵人脉更是能登天,加上刘锜这个知州又是白贵叔父,这些地方厢军将领听到后, 很干脆的让给了白贵不少利润。
这也并非是这些地方厢军大胆如此,而是让别军士兵冒籍领饷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此刻白贵“下放”到荆南府,按理来说, 他们这些将领理应给白贵这个实力派分一杯羹。
东拼八凑,白贵总算是凑足了胜毅军的粮饷。
足粮足饷。
胜毅军开始了蜕变。
……
眨眼便过了两月。
白贵走在荆州城的大街上, 走到一家酒肆,要了一碟卤羊肉,还有一盅米酒,随意坐在临街的酒桌上,听着食客的高谈阔论。
“听说金兀术年岁大了,我听从上京行商的人回来说,金兀术昼寝觉冷, 让仆役每日每夜都用炭火取暖。”
“上京在辽东,本就酷寒,取暖合情合理。”
“金国皇帝完颜亶愈发昏庸了,我听金国人说, 这金国皇帝啊,故意酗酒,然后趁醉杀了自己的皇后裴满氏,还有自己的皇弟,以及一些妃嫔……”
“完颜亶不是一个明君吗?他的天眷新政做的不错。”
“……”
食客谈论道。
荆州城位于长江中游,水道旁侧,人来人往,商贾繁密,尤其是现在南宋只剩半壁江山,绍兴议和之后,南宋与金国的商业交往愈发兴盛。
此刻是南宋境内。
虽酒肆“勿谈国事”,但国事往往是大多数人关注的,金国还管不到南宋境内商人的谈论,所以这些商人大多谈论金国的内政。
“金熙宗完颜亶昏庸……”
“在一一五零年,也就是绍兴二十年,三年之后,海陵王完颜亮刺杀身死,随后被废为东昏王。”
“而大名鼎鼎的金兀术,亦会在明年,即绍兴十八年病逝。”
“朝政内乱,名将衰微,此时正是图谋的好时机。”
白贵听着食客的议论声,心里默默想道。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会和史书所载出现什么变化,所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从刚才食客的口中,他仅凭这只鳞片爪,再结合史料,大概就判断出了此刻金国的内事。
“不过想要攻打金朝,仅靠赵宋是不可能的。”
“赵构不可能再进行北伐……”
白贵内忖。
绍兴议和,是金兀术主推的,现在金兀术没死,想要金国攻打南宋,亦不太可能。
“若在大唐,哪有这些腌臜事,说打就打。”
他叹了一声。
随意从怀里摸出一张交子,放在了饭桌上,继而离去。
街上,车水马龙。
荆州城是此时的天下重镇,街道两旁的店铺密集。
“咦?白大官人?”
“白大官人!”
忽然,从白贵的身后,传来一句句的叫喊声。
声若黄鹂。
一停就是个年轻女子。
白贵猜到是谁,他回头,在人**错之间,看到了街巷中一个白衫女子,头戴白色帷帽,通体皆白。
而陪侍在白衫女子身旁的,则是青衫婢女。
三人走近,逛街。
“白小娘子。”
“想不到……在江陵城碰到你了。你家不是在姑苏城吗?”
白贵好奇问道。
荆州城,又称江陵城。
“奴家回到姑苏之后,一直牵挂白大官人,后来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白大官人你前往江陵城赴任……”
白素贞笑言道。
言语中,皆是对白贵的倾慕之意。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不过妾身见白大官人你唉声叹气,不知何故?”
白素贞又反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如今天下承平,官家又无北伐之意。”
白贵长吁短叹,“承平之年,武艺无半点用途!我听那来往金国的商贩说,金兀术年老,即将离世,可恨此生无交手之机。”
他这话一般人要是听到了,定会以为他是大话。金兀术那是何人,天下名将,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
不过这句话虽然自大,却也可见豪气。
白素贞见识过了白贵的勇武,自不认为白贵在放空言,她细思了一会,轻笑道:“朝廷无北伐之意,金国却有南攻之相……,白大官人只需等待时机,总有可用之时。”
“白小娘子不过妇孺,怎可断言国事。”
白贵摇头,一脸的不信。
“好你个粗鲁的武夫。我姐姐好心劝说你,你不知谢,反倒说起我姐姐的不是了。”
小青一脸愤愤之色,打抱不平道。
“小青!”
白素贞呵斥。
虽然小青明面上的地位只是一个婢女,但小青只是白素贞的婢女,而非白贵的,所以稍知道一些礼仪的人,不会亲自动口去训斥。
而白素贞的训斥,也算是将此事化解了。
“白大官人,咱们不如打一个赌如何?”
“赌金国这三个月内,会不会兴兵南下攻宋。”
“我赌赢了,你就要答应我办一件事,这件事不会让你难做,而且对你亦有好处。我赌输了,任凭你处置如何?”
小青暗中舔了舔舌头,说道。
怎么都是一件稳赚不亏的生意。
“小赌而已。”
“我答应了又能如何。”
白贵摇头,轻语道。
401、射杀完颜亮(求全订)
果不其然。
这赌约出来之后。
在绍兴十八年一月中旬的时候,金兵犯境。
撕毁了绍兴会约。
金国方面以太师、都元帅金兀术领兵二十八万,号称四十万,进攻南宋地。
南宋上下人心惶惶。
金国方面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岳飞已死,韩世忠乃是老将,于者诸将虽勇,但南宋久耽享乐,武功废弛,必能一举而灭宋。。
但这只是明面上给出的理由。
当然,这个理由,亦有说服力。
不过白贵却知道,金国出兵,应该和白素贞、小青分不了关系。在十二月的时候,他就听说有宋朝刺客刺杀女真贵族的传闻。
这般举措,牵一发而动全身。
看似是个可笑出兵的理由。
但实际上,并不可笑。有多少大战的战役,都是因为刺杀而导致的。南宋和金国早就矛盾重重,只不过赵九妹善忍,一直窝囊着,而金国上下面对现今武备废弛的南宋,哪能不生慢待之心,发兵攻宋,顺水推舟的事情罢了。
例如绍兴十年,宋金议和。金国愿意将汴京重新交还给南宋,赵构派刘锜率领三万兵马北上接受汴京,但不料金人反悔,金兀术率领数十万大军再次南下攻宋,而刘锜则率兵三万大败金兀术,顺昌之战一战成名。
所以这次宋金能维持六年的和平,已经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金人的背信弃义,已经让人见怪不怪。
南宋的应对也很积极。
以韩世忠为主帅,召集临安附近及江南各道禁军为东路军,北上抵挡金人攻势。以刘锜为副帅,征兆荆南府及附近各州兵马,为西路军,以侧翼牵制金兀术兵马。
而白贵在这四个月内训练的胜毅军成果,则让刘锜眼睛一亮,特另白贵为西路军先锋,率先开拔。
……
完颜亮是上京留守。
此次金兀术率领大军再次伐宋,素来和金兀术亲近的完颜亮亦和金兀术一同前往伐宋, 他为骠骑大将军, 管理万骑。
“回将军, 汝州四周已探,并无宋军踪迹。”
斥候来报。
“宋人缺马,来一个斥候我绞杀一个。宋军又怎敢轻易派军前往边境。”
“不用再探, 汝州一马平川,并无要隘可攻守, 直接前往汴州, 会和叔父大军。”
完颜亮勒住缰绳, 战马嘶鸣,他大笑一声。
这纵然有一些轻敌的念头, 但他的想法确实正常,南宋缺马,汝州地处平原, 一眼就能看到边际, 难以有能掩藏兵马的可能。
他继续行军。
忽然, 在前方出现了一队骑兵, 一人双马。
大约有三十余骑。
为首之人带鬼面,披白袍。
转瞬即逝。
“派出百骑, 绞杀这队骑兵,而且这鬼面白袍将领,估计是宋军将领, 将其生擒,带回来见我。”
完颜亮皱了皱眉, 下令道。
虽然对方有三十余骑,但宋军铁骑往往不如金军铁骑, 以三围一,足以取胜。
少倾。
一排排金人士兵人头丢在了金军前行的位置。
“五百骑兵!”
“这鬼面白袍将领不容小觑……”
完颜亮目光深缩, 神色露出了一丝郑重。
他这时想起了汉学老师教给他的故事,说在南北朝的时候,有一个叫兰陵王的北齐宗室,因为太过俊美,所以佩戴鬼面,而南朝又有一个叫陈庆之的将领。
说什么“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
“笑话。”
“宋人真是可笑, 到了现在,还在相信鬼神之说,汴京……已经破了。”
完颜亮不屑道。
但他再行走,渐渐没有了五百骑的音信, 等走到汝州城的时候,在城下整齐的放着五百金人士兵的首级。
逾两日。
第三次,鬼面白袍将领再次出现。
只不过此刻他的身后已经多出了千骑,一人一马一骡。
平原上。
两军对决。
“一千人对付一万人,优势在我。”
“区区千骑,也敢掠我大阵?”
完颜亮冷笑一声。
他可总算知道这宋军将领打的什么算盘。还不是因为宋军缺马,给他玩什么围三缺一的把戏,赚得马匹。
可惜金国富庶,不缺马。
距离金军万骑约七百步的对面宋军千骑。
毫无例外。
这支千骑就是白贵所率领的胜毅军。
“十三翘关士,披重甲!”
“侍卫营、亲卫营,为本将军着甲,本将军冲破敌阵之后,尔等紧随之,牵驴骡以火牛阵破敌!”
白贵冷喝一声,开始任由侍卫营的亲兵为他披着三层铁甲,四层纸甲,还有内忖的两层皮甲。
总共九层甲胄!
这九层甲胄是匠人为他特制的,方便披甲。
同样,这皮甲、铁甲、纸甲、与一般的甲胄不同。
胯下战马传来一声哀鸣。
以白贵的重量,再加上这恐怖的九层甲,还有自身马匹披上的铁甲,一次冲锋,战马就要报废。
一步步接近。
到了两军五百步左右的时候。
白贵率领侍卫营、亲卫营总共一百多名精锐,以他为首,呈箭矢状直插金军大阵。
三弓斗子弩、双弓床弩、三弓弩、神臂弓。
崩崩弦响。
还有万骑的硬弓箭矢,亦如雨下。
然而这些劲弩强弓射出的箭矢,落在白贵身上的时候,却软趴趴的,被白贵轻易以通体镔铁打造的朴刀挑落。
一人一马,驰骋无双。
“此壮士……,不知是何人?”
“宋人竟有如此大将?”
完颜亮坐在中军大营,此时收起了小觑之心,神色震惊道。
这……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
如此悍将,千古难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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