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供养。他们三人住那套宅邸时日不断, 也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他又不差这些钱,所以这些钱留给熏子和小千代,用来今后的生活更好一些。
“欧尼桑,你……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们?”
小千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询问道。
一千三百日円,对于白贵这等文豪,不过是一笔稿酬中的几分之一,十几分之一。可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很大的一笔钱。
乡下的财东家,一时都难拿出这么多钱。
平常白贵虽然会给他们留钱,给的也挺多,但大抵数额都在几百日円。一千三百日円,还是头一次。
“不要多心。”
“我会抽时间回来看你的。”
白贵走到小千代身旁,蹲下身子,揉了揉小千代的脑袋,温和的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下次再见熏子和小千代是什么时候。
可能几个月、一年,或者数年。
甚至更长的时间。
若是对他感情淡薄,这点时间足以冲刷一切回忆。
若是……对他感情深厚,留下一些念想总好过什么也不留。
……
得知白贵重返长安后,吴怀远和刘明达两人上门邀他赴宴,一叙往日旧情。
白贵帮白怀古操办蒙养院学籍,不可避免需要动用人脉,而吴家在秦省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稍微注意一些,就能知道白贵在长安的消息。
酒楼。
长安饭庄。
天字号的包厢。
“一别多年,再次看到明达兄和怀先兄,贵心喜之。”
白贵捧酒,一饮而尽,笑道。
虽然因为他赴美留学之后,和吴怀先、刘明达多年未见,但怎么说,他们三人在师范学堂、一高、东大都是同寝关系,关系极为深厚。即使现在稍有些生疏,但过往感情还是有的。
不过在所难免的是,说话没有以往随意。
三人谈天说地,无有不说。
只是在涉及到一些切身之事时,就有些模棱两可、空言虚语。
酒酣饭饱之后。
“不知美和兄什么时候带弟妹出来,我们也带各自的内室,一同聚一聚,互相认个面。”
吴怀先放下酒盏,夹了一口松花鱼鱼肉,问道。
虽说他和白贵在同一天举办婚礼,但事后,他们两人都刚刚成亲,正是和新娘子如漆如胶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兄弟情谊,所以婚后就并未到各自家中拜访。
再者,他那时刚刚回国,各种事务忙的焦头烂额,抽不出时间。
除了他之外,还有刘明达,刘明达成婚晚于他和白贵,是去年成的亲事。
所以三人的妻室,都还未见过面。
至于熏子,他们两人早就见过,不过这是外室,和真正的妻室不同。
“此事……,好说。”
“我最近这一月都在秦省,具体什么时间,你们两人定下,我带秀珠前往就行。”
白贵点了点头,应诺。
这只是一些小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他能从吴怀先、刘明达神色上,看出一丝言不由衷。
或许是真的只为认个面,顾全朋友之谊,但按照白贵所猜测,吴怀先和刘明达的目的应该不仅于此,可能想要借白秀珠这条线,攀上白雄起这个中枢高官……。
这并非什么难以理解之事。
吴府的吴夫人周莹是西太后的干女儿,但现在到了民初,吴府的后台靠山早就垮的垮,倒的倒,虽吴府后来又找到了新靠山,但与以前在前清时相比,难免不如。
自古以来,只言商的商人走不长远,这种只能发点小财,到了一定层次,例如吴府这等秦省巨商,就必须搭上官场这条线,不然生意给你是做,给别人也是做,为什么偏偏要给你。
“那……美和兄说好了,三日后,我仍在此地设宴,咱们一同聚一聚。”
吴怀先紧绷着的脸色一缓,重新挂上一副笑容。
“咱们三人有同窗之情,些许小事而已。”
白贵笑了笑。
白鹿村做葫芦鸡生意就欠了吴府不少人情,他留日,亦是如此,等回国后,又麻烦了吴府不少事情。
欠的人情,得还!
虽吴府没有强制要求他如此,但投桃报李,应有之理。
“怀先兄,明达兄……”
“你们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住,过些日子打算再出国一次,研究历史学。一齐有更多的研究成果。所以家中之事,就拜托你们二人了。”
喝了几杯酒后,白贵道。
能留日回来后的留学生,混的都不差。
而且眼光和见识基本上都领先国内之人一大截。
国内睁眼看世界的时间,并不长。
现在他既然拿出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助吴怀先和刘明达。再让他们二人帮助照顾自己家中,合情合理。
有利益往来的照顾,会更长远。
至于出国,到别的国家,只是白贵认真思索后找的一个借口。
这个理由极为合适。
他是一个历史学的学者,所以前往别的国家进行科研,是极为正常之事,任何人都不会太过怀疑。
而这时,车马慢,书信不多亦在情理之中。
不会有过多的怀疑。
“美和兄,你和我二人都是兄弟,你既然选择相信我们两个,我们两个不会让你失望,你家中的事情,我会帮忙照顾的……”
吴怀先拍着胸脯,保证道。
甭看白贵像是在求他们帮忙照顾,但以白贵现在的名气、身份、地位、人脉,想要帮忙照顾白宅的人多了去,能排满一整个大街,只不过白贵并不放心这些人,更相信他吴怀先和刘明达二人的为人罢了。
再说,照顾一个白宅,能花费什么大的心思。
“我也一样!”
刘明达亦郑重回道。
364、休妻风波(求全订)
三日后,赴约。
众人只是客套互相认识了一下。
刘明达的妻室还好,和刘明达结婚不过一年,两人恩爱。但吴怀先和吴陈氏,两人的模样不怎么和睦,吴陈氏模样亦比白贵昔日所见,憔悴了许多。
吴陈氏,就是前清陈学政的女子,在吴府文化沙龙的千金小姐。
谈了一会趣事后。
果不其然。
吴怀先拐着弯的,想要巴结上白秀珠的哥哥白雄起。说是从南方茶园采摘的新鲜茶叶,难以运到秦省,过路官员吃拿卡要,所以想请白雄起帮一下这个小忙,事成之后,他愿奉上三成的利润。
三成的利润不多,但这是一条商路的利润。
能源源不断的提供收益。
一次行商,少说白府能拿到上千枚银元的孝敬。
白雄起如今在中枢的地位日益显著,是正坛上的风流人物。大家都会卖上几分面子。
事不多,收益高。
白秀珠心里早有了准备,将此事答允了下来。
吴怀先也是个知数的,知道如果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不仅攀不上白府这条人脉,说不定连白贵这个引荐人都会得罪,所以在行事的时候,注意分寸。
这么一看,合则两利,似乎吴怀先自己就能搭上白雄起的这条人脉,或者说搭上其他人的人脉。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看的。
有时候你自以为合适的交易……,比如求人帮忙做事,事情结束后,给予一定的报酬,又花费大价钱请客吃饭。
但实际上,在受托人眼里,若非因为有一定的关系牵扯,他都不会选择去帮这个忙, 因为给你的是友情价、市面价, 在价钱之外, 给别人帮忙,兴许还会有一定的利益交换,或者落下人情等等。
帮忙亦会担上一定的风险。
所以除非必要, 有权有地位的人,不会轻易帮忙。
简单一句话, 这种事情往往有价无市。
有钱, 都找不到门路!
这场宴会, 就这样匆匆而结。
事后。
刘明达替吴怀先道歉,说是吴陈氏在宴会上“表现不佳”, 希望白贵和白秀珠不要往心底去,并且吴怀先又送给白贵和白秀珠了一些古玩字画,以表歉意。
宴席上, 众人都其乐融融, 只有吴陈氏闹着别扭, 确实不太好。
吴府虽说是商贾, 但也是知礼节的,故此前来致歉。
“怀先兄养了一个外室, 是背着陈小姐养的。养外室也就罢了,但怀先兄养的是一个章台人……”
“陈小姐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比较认死理, 这就和怀先兄对上了。”
“你也知道,原先怀先兄就不怎么中意陈小姐, 想着撮合你和陈小姐,陈小姐姿色有些平平……”
刘明达叹了一口气, 解释道。
他倒不认为男子大丈夫养一个外室是什么太大的错事。
这时候,但凡有点本事, 有点身家的人,三妻四妾是等闲事。妻室即使知道了,闹一会别扭就完了,事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没想到,吴陈氏虽不至于说将脾气发泄到请客宴上,但这番态度, 就是有些不分大小轻重缓急了。
“娶妻娶贤,娶妾娶色。”
“怀先兄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白贵听明白了刘明达所说,摇头道。
章台人,指的是青楼伎女。
秦国时期, 曾在长安修建了一座章台宫,史记《蔺相如传》中说“(秦昭襄王)章台见相如。”后来诗人韩翃写过一首诗,“章台柳,章台柳,往日依依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花须堪折直须折!
章台人,就是文人对中意的青楼女子雅称。
刘明达不好意思明说,吴怀先对这青楼女子多么痴情,只能以此暗喻。
不过……作为朋友,他也不好介入此事。
毕竟夫妻打架床尾和,不管是劝和劝分都是他这个朋友的不是。
但此刻,也不好一句话都不说。只能借刘明达之口,委婉的劝上一句。
再多的,他就不会继续说了。
闻言,刘明达神色古怪,怔怔的看了一眼白贵。
说娶妻娶贤,他看白秀珠长的可不怎么丑。
“当初是因为陈学政……,所以吴夫人给怀先兄定了这门亲事。”
“现在新闻版面上,不少人留学归来都休了妻……”
刘明达提点白贵,说道。
这些破事,白贵总会知道,他们三人的情谊不用说,这点还不至于太过避讳。再说,现在给白贵说清楚一些,日后相处反倒会更加容易。
半遮半掩,说不定还会误事。
另外,这一点事情,也着实算不上什么家丑。说了,也就说了。白贵亦不算是外人。
“明达兄,我知道了。”
白贵心中了然,回道。
在参加吴府的文化沙龙时,吴怀先就想撮合他和陈小姐。可见吴怀先对长相平平的陈小姐并无情意,事后出国,想要培养情意更牵扯不上了。
之所以吴夫人给吴怀先定下这门亲事,和陈学政是秦省学政有很大关系。这个官职尽管只是五品官,但前途无量。若非是逊清没了,陈学政说不定现在已经为几品大员,位高权重。
奔着利益而来的婚姻,原先还能靠世俗道德约束,可现在文人休妻的事情,屡有发生,尤其多见于留学归来的这些留学生,陈小姐不是不知事的人,现在她娘家势力萎缩,怎么可能不担心这种事情发生。
刘明达替吴怀先道完歉,又谈了几句话,径直离开。
“我看陈姐姐还是挺好的……”
“吴怀先反倒是有些趋炎附势。”
等刘明达走后不久,白秀珠说道。
刘明达没有刻意避开白秀珠,毕竟道歉不可能只给白贵一人道歉。再说吴怀先和陈小姐两人不合,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再隐藏也没必要。
“怀先兄性格是好的,只是……”
白贵顿了顿。
不知说什么才好。
说吴怀先趋炎附势,那确实是有,比如在科举时,他府试成为府首之后,吴怀先对他的态度转变很快,从淡淡疏离到迅速结交,但这也无可厚非,谁不曾趋炎附势,那时他一个府首倒也未必多么尊贵。
365、吃栗子的少女(求全订)
有前途,别人才会与之进行结交。
这点白贵深有体会。
他为贫家子,在学堂中初始时,与他结交的人少之又少。但随着他读书天赋的显现,一步一步地位愈来愈高,再加上他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所以主动结交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轮到他时,他也一样。
到了一定身份,不会去刻意结交比自己身份低很多的人。听起来显得不近人情,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所以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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