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嫁给他,他不会故作卫道士,断言拒绝。
杨玉环是蓬莱仙子转世之身,仙道可期,不会让他多分出心神考虑今后修道之事。
可要是杨玉环思虑得当之后,不愿再嫁给他,他虽则惋惜,但亦不会太过在意。
因为杨玉环抛弃情念,追求的肯定是长生大道,不会再轻易移情别恋。
这点自信,白贵还是有的。
故此,白贵这一番话,是要让杨玉环思考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并不是他优柔寡断。
凡人成亲之时,司仪尚且还会再问一句,你愿意娶她或者愿意嫁给他吗。
悔婚的人不多,但亦不在少数。
一些事,不可贸然而定。
话音刚落。
杨玉环粉颊上的娇羞之色瞬间尽去,脸色煞白了一下。
她螓首抬起,美眸怔怔的看了一眼她素来孺慕的师兄。
俄而恢复正常,明悟真意。
“二师兄说师妹有望仙途,但师妹可是知道师兄你更是真仙道种!今后成就地仙之尊,指日可待……”
“师妹愿为骥尾,附于师兄,只望师兄不要嫌弃师妹资质低劣,拖了师兄你的后腿……”
杨玉环抬眸看向白贵,目光带着狡黠之色,口若含朱丹,梨窝浮于娇靥,面带笑意。
“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史记.伯夷列传》
骥尾,指追随先辈、名人之后。
先前白贵没有明面上回复杨玉环,而是让杨玉环选儿女私情,还有长生之途,这两条路。
但杨玉环此时却说,她愿意做骥尾,追随在白贵这个真仙道种之后。
意思很明显。
你说我有望仙途,但你自己比我的资质更好,福缘更深厚,日后定然能够成仙的人。我这个小师妹资质低劣,借点余荫,托庇在你这个仙人之后,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谁说儿女私情和修道大业就不能并重了?
牛郎织女,三圣母和刘彦昌这是仙人和凡俗中人相恋,所以耽误了道途,但要是三圣母找了个资质比他哥哥二郎真君更好的修道人士,那可不一定会碍眼。
“小师妹……”
白贵哑然失笑,一时无语。
也不知道谁说的,人间绝色便无脑这句话。
他小师妹这番话,可不像是什么无脑之辈。
他的境界,没有隐瞒师门中人。这点也不必进行隐瞒,而杨玉环虽然来宗圣观时间短,但对白贵的了解,可是一点都不少。
“师兄刚刚致仕不久,已经明言从此避世修道,不问世事,我宗圣观虽不忌婚嫁之事……”
“但师兄现在若是娶亲,亦是相当于重新入了俗世……”
沉默了一会。
白贵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也是他之所以不愿意立即答应杨玉环的原因。
看似嫁娶之事和国事一点牵扯也没有,只是私事。但若是他放出了这个信号,今日嫁娶,娶的还是自己心腹的女儿,那么明日是不是要重新出山,再执朝政?
地位高了,吃一顿饭都会有人解读出不同的意思。
梁武帝和榼头师奕棋的时候,就是因为无意中说了一个杀字,榼头师人头落地。
王莽谦恭未篡时,周公恐惧留言日!
既然要做圣人,务以事小而不为。
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总不能在最后一步跌了跟头。
“师妹差点就误了师兄大事……”
杨玉环也是机敏之人,立刻就明白了此中的缘由和得失。
位低不由人。
位高亦是不由人。
358、清者自清(求全订)
“你无需自责……”
“等过了这段时间,若是你仍然想要嫁我,师兄就成全你,遂了你的心愿。”
白贵道。
按理来说,修道中人,理应不在意这些俗世之事。
但其实不然。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哪怕成仙得道,亦有自己的烦恼和忧愁,不会事事顺心如意。
红尘之仙,亦是仙流。
他说着,走到杨玉环的身旁,摸了摸她的脑袋。
杨玉环粉颊烫红,没有抵抗,反倒像是顺从的猫儿一样。
亲昵的靠了过去。
“如今天色已晚,鲁王可要留宿?”
“下官这就派下人给鲁王收拾房间……”
杨玄琰在旁,轻声提醒道。
他看到白贵和他自家女儿这一幕,心中虽然略有失落,但整体上,还是满意的,毕竟白贵算是变法的答应了杨玉环。
今后两人相处时日一多,自会有了感情。
答应,亦或是不答应,都不重要了。
“不必了,本王不便在杨府中留宿,以免朝堂误会……”
“再者说,各坊的武侯还不至于因为宵禁敢胆阻拦于本王。”
白贵随口说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官场的九品校书郎,需要借金仙公主的权力才能在宵禁时出坊市。而是堂堂的鲁王,天子亚父,宵禁还禁不到他的头上。
同样,各坊的武侯铺的兵权调动, 他仍然操持于手中。
另外还有一点原因,他一旦留宿到别人家中, 难免要出事, 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杨玄琰显然不知道白贵的被动技能, 他陪笑道:“鲁王说的没错,这些武侯哪敢阻拦王驾, 他们见到鲁王,指不定还要怕成什么模样。”
白贵笑了笑,没多说。
打住话茬。
又谈了几句别的事情。
杨府众人一同送白贵出了府邸门口, 最后杨玉环和白贵依依惜别,神色眷恋。
……
岁月如梭。
转眼过去了两个春秋。
白贵陆续将兵权放给小皇帝李瑁,还有朝堂大臣。
不过他深谙制衡之道,并未将兵权全部交托一人之手,而是互相掣肘, 维持平衡。
自此, 世人皆明, 白贵这个行伊尹、霍光事的权臣, 并不留恋于权位,没有借此以进为退, 而是真真正正高风亮节的千古一宰。
只要没有最后行王莽事, 那么不论他做了什么,有了这等功德,他就值得让世人褒赞。
另外白贵也不像张居正那般,有让人攻讦的罪状,比如以权谋私,科场舞弊, 生活奢靡等等, 他崇尚节俭,又无亲族可供庇佑,简直是一个完人。
虽此世有一大哥白皇,但白皇比白贵更早入宦途,自然也就没有庇佑一说了。
只不过……,就像张居正和李太后被世人盛传有一腿,白贵这个权相,退位之后,亦是有人造谣,说白贵夜宿龙床,和武太后有染。
甚至有好事者写到:“白美和, 美和不和, 黑心宰相卧龙床。”
(原对联是艾自修嘲讽张居正的对联:艾自修,自修勿修,白面书生背虎榜。张居正,居正不正,黑心宰相卧龙床。)
因为白贵的字为美和取自《论语》,和取自“知和不和,不以礼节之。”
这句话就是断章取义了,意思是你明知道夜宿龙床不对,是会毁誉的,现在你这般不讲究礼节……。
不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白贵对此传闻只是晒然一笑,并不理睬。
如果他理了,反倒就是输了。
这点小污名,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同样,即使理睬,但天下悠悠之口,道路以目,亦不能止。
鲁王府,书房。
白贵捻诀,黄庭金丹璀璨若明珠,大放光明,继而他的小腹微缩,从腹部引到喉间,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地仙者,成小周天无漏身,天仙者,成大周天无漏身……”
“按理来说,我修道已久,即使排出体内废气,亦是麝香味甜。但此刻,浊气排出,却比以往臭了一些……”
“看来,这是排出了根性之浊,我的修道资质亦在缓慢提升。”
他神色微喜,心道。
修道没有说资质一成不变,每到一个境界都会相应增加自己的修道资质。而在金丹这个境界,提升的速度无疑是最快的。
因为小周天无漏身若成,即是己身的无暇金丹。
若要无暇,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进行洗精伐髓、胎化易形,从而补足缺漏,致使白壁无暇。
“我初始凝结金丹,就成五返,成金丹后,十年有余,可却只到了第六返。虽说比起师尊他们略快了一些,但想要达到第九返……”
“至少需要修道五十年!”
他起身,叹了一口气。
今日修道早功完毕。
他的金丹,融合了伏羲神力与女娲神力,金丹潜力远比一般金丹要高。所以丹成之后,金丹道性稳定,比起一般金丹更难玉液还丹……。
婢女按时入门。
已经准备好了今日的早餐。
很简朴。
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
但这清粥是他特意派人在蜀山地界上种植的灵米,水亦是不简单,取自昆仑山的积雪融化而成。
小菜更是一些药材所制,补益精气。
白贵慢条斯理的吃完。
“鲁王……”
“太后那边,今日又来请您入宫叙旧,您的意思是?”
婢女收拾完餐具。
小声询问道。
“推拒了!”
“我现在修道不问世事,太后有什么可找我叙旧的,我是男人,也不便行走在后宫之中,以前是为了政务,咳咳……,现在……不必了……”
“太后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相看两厌啊……,前些日子,是不是有株雪莲送到了府上,雪莲有养颜之用,给太后拿去用吧……”
白贵擦了擦嘴,顺口说道。
武惠妃没有修道的福分,现在年龄已经不小了,纵使仍旧国色,可在白贵这个金丹真人看来,难掩衰气。
而他因为修道的缘故,容颜不变,愈发鼎盛。
前些日子,武惠妃特意前来找他,询问看她能否修道。
但修道,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拒绝了一次后。
武惠妃再请……,
白贵也是被滋扰的不胜其烦,所以此次邀请,他断然拒绝。
359、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求全订)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李白《独坐敬亭山》。
白贵前去找玉真公主。
李白这首诗,诗中的敬亭山,指的就是玉真公主。玉真公主曾在敬亭山中隐居修道。
相比较武惠妃的衰老,玉真公主因为拜了叶法善这个高道为度师,一直诚心修道,年龄尽管比武惠妃还要大个三四岁,但容颜不衰,有若双十丽人,比往昔,更添三分成熟韵味。
以前,他还以为李太白给玉真公主写诗,是被迫营业。
直到此时,才知道,李太白没有写错。
少倾,玉真观。
道观正门大开,迎接王驾。
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还有一众女冠,在门口等候。
下辇。
有三百多名亲卫在旁护卫,搜寻四方,确定没有刺客。
这些亲卫都是精锐边军出身,被选拔到了鲁王府,护佑白贵的平安。尽管以白贵的修为和武道实力,几百人的亲卫不值一提,但有亲卫护送,本就是一种身份象征和保证。
刻意逞强,没有必要。
同时有护卫在场,能避开一些小麻烦。
“白道兄,听说武太后最后一直请你入宫叙旧,你一直推辞……,五日前,在麟德殿的宴席上,太后说自己年老色衰……”
“你都不愿意去见她。”
金仙公主见到白贵下辇,美眸微亮,轻笑一声,遂即开口道。
她和玉真公主尽管是女冠,避世修道。
但怎么说都是天子的姑姑,皇室宗亲,一些宴席还是要前去参与的。
清者自清,她知道白贵和武惠妃之间可是清清白白。
所以,这一番话,是在嘲讽武惠妃。
白贵和武惠妃联合,篡夺了朝政大权, 她和白贵关系亲近, 恨也恨不起来, 而白贵早已卸去了宰相之位,以事实证明自己不贪恋权位,所以她对白贵并无仇怨……, 但心中对武惠妃却极为不待见。
“太后还是太执着了。”
白贵摇了摇头。
“算了,不提这点了。持盈, 我听说, 叶法师最近来到了长安, 如今挂单在玉真观。所以,我昨日投了拜帖, 是想要见叶法师一面。”
他说道。
以他和两位公主的关系,投拜帖大可不必,直接前来金仙观、玉真观就行。
之所以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前来, 目的在于拜访叶法善。
先敬罗衣, 后敬人。
叶法善和他虽然有一定的交情, 但并不熟络, 直接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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