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但之所以这般打扮, 所表露的女儿家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还未等白贵推拒,杨玉环就不由分说, 从白贵手中重新“夺”走了道袍。
一股幽香窜进鼻腔。
杨玉环靠近, 替白贵重新穿上道袍, 耐心系着腰带。
……
白贵对侯少微所说的话不是虚言, 大唐现在已经迈入了正轨,他选择接替自己宰相位置的张九龄, 现在已经成长了起来,不会导致他一卸下宰相之位后,就人亡政息的局面。
至于李林甫, 虽则算是他的心腹,但口蜜腹剑之辈, 他亦是比较忌惮。他用奸臣,不代表信任奸臣。只不过念在李林甫劳苦功高, 所以将其外放在外,担任封疆大吏。
另外他在中枢的架构上, 这些年总算努力出了结果,虚君强化臣权,虽不至于让天子只成为象征,但皇帝的权力相比原先缩水许多。
毕竟能担任宰相的大臣,昏庸的可能性很低。
而皇帝,这就说不定了。
至于在世界各地的统治,也采取周朝的方式, 以皇子就藩和都护府一同并重的方式,进行维护统治。
“立功!立言!立德!三不朽,我已经全部完成……”
“立言,虽不至于写出心学、理学这等儒家学说, 但百代皆用秦法,我改革大唐,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所走出来的路,变法成功,并且将其汇总经验,写书流传后世,亦算是立言成功……”
走在皇宫的路上,白贵细思道。
“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
他变法成功,政通人和,为立德之不朽。
“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他为将,灭南诏、吐博,为相时,宰执大唐,覆灭突厥、东瀛、西域各国,在世界建立统治,为立功之不朽。
“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他究太学会约众士子智慧,以及自己出手编撰变法经验,将历代之变法和自己为相这么多年的变法经验总结,足以流芳百世,为立言之不朽。
至于整出心学、理学什么的,虽然可行,但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一首诗,一首词还罢了,一整套理论,如果想要窃取其果,不说做到言行一致,知行合一,但至少在自己施政理论上,贴合自己的道统。
不然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道统,还妄想让别人信此,那这就是笑话了。
白贵并不贪权。
相比较长生久视的仙神,宰相权力虽重,却也非他所愿。只不过是因为担任宰辅,更容易积累善功、功德,这才做了宰辅。
前段日子,他已经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已经积累够了修成地仙所需的三百善功。
大唐如今在他的手上,已经算是发展到了极致,再担任宰相,即使能积累不少功德,但和往昔相比,差的不是零星半点。
善功积累已够,现在他差的是境界,只要境界一到,即为地仙。
像侯少微这些道派掌门人,要是没有机缘,即使成功九还金液还真,成就了地仙境界,那也只是“伪地仙”。寿命虽然延长,但却没有居于洞天福地作为仙神永久长生的资格。
“立三百善功,可得存为地仙,居五岳洞府之中。”——《秘要经》
因为三百善功就像是天界发行的身份证,没有这三百善功,即使境界到了,那也只是黑户,必须积满善功,才能继续求天仙大道。
当然,得益于五帝钱的发行,他师尊侯少微每日都有一定的善功进账,虽不会如白贵积累三百道功这般快速,但在有生之年,积满三百善功,还是可期之事。
卸任宰相不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必须处理好后尾。
不然,留下一堆的烂摊子,这善功可就大打折扣了。若是大唐继续维稳,他还能有善功入项,毕竟是三不朽。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至少也要撑过百年。
而当先之事,就是将此事告诉他的盟友,武惠妃。
武惠妃控制后宫、小皇帝,给他当政时期,创造了不少的便利。
太极宫,仙居殿。
小皇帝,即寿王李瑁此时前来殿内给武惠妃请安。
八年多的时间,寿王李瑁也已经十五岁,少年天子,一副翩翩美少年的模样。
“亚父你也来了。”
寿王李瑁稍稍有些惊讶,但随即脸色恢复正常,他起身,给白贵亦请安。
作为权相,白贵掌握的权力,能够轻易废除他的帝位。
而且此时白贵的威望无双,海内无人可与之媲美。他一个尚未亲政的小皇帝,自幼就受到白贵的严训,哪里敢对白贵慢待。
“瑁儿你退下吧,哀家和你亚父还有事情商量。”
武惠妃见到白贵,美眸微亮,摆了摆手,示意让李瑁先退下。
“那……朕就不打扰亚父和母后你们二人了。”
李瑁微微低下脑袋,躬身再次施礼,带着身旁的宦官和宫女,缓缓退出殿内。
等李瑁离开后,仙居殿内才再次传出声音。
“太上皇现在执着于修道问仙,已经多年未碰哀家了,也不知道太上皇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一直清心寡欲下去?”
武惠妃幽怨道。
“陛下心有宏图,现在既然仙道可期,一时的女色……,陛下自会节制,太后无须介怀。”
白贵回道。
李隆基能登上帝位,可不是因为他是太子,而是因为他的手段厉害。对于这种人,虽然会享受物欲,但如果有更高的追求,一时的忍耐,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同理,他原先在滋水县读书科举时,有昆仑镜在手,但仍然愿意吃糠咽菜,因为延缓享受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武惠妃:“……”
她话中之意,可不是相讨论李隆基如何。
“白相……,不知此次来有何机密要事和哀家商量?”
她看白贵一脸郑重之色,于是询问道。
“本相意欲卸掉宰相之位,属意之人是政事堂的张九龄,他和本相素来有旧,又是板荡忠臣,可接任相位……”
白贵沉吟了一会,说道。
“张九龄?”
武惠妃讶然了一下,她可是知道张九龄曾经和白贵闹过一点矛盾,就是因为白贵当了权相,行废立之事。
现在白贵推荐张九龄,真是令人意外。
举贤不避亲仇吗?!
“等等……”
“白相你要卸任宰相之位?你现在才多少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若你卸掉了相位,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又如何能操持这朝政之事,必定会受人所欺……”
武惠妃顿时意识到了这件事。
宰相之位,一旦有外人担任,她和小皇帝的境地可就岌岌可危了。
“太后,太上皇还没驾崩呢!”
白贵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纠正道。
什么孤儿寡母,明明李隆基还在世。
353、出乎意料的李隆基(求全订)
“本宫……本宫只是一时嘴快。”
武惠妃唾面自干,揭过此事。
其实她也没说错,以李隆基现在的状态,一旦白贵卸任,她和李瑁可就成了孤儿寡母,必定会受到朝臣欺负。
“太后不必担忧,本相虽然卸任相位,但天下的兵权仍旧在手。”
“宫廷禁军的权力,本相离开之际,会将其给与瑁儿……,至于朝政之事,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白贵沉吟稍许,说道。
什么权力都没有兵权实在。他之所以能掌控李隆基,就是因为将南北衙军的军权掌握在了手中,导致李隆基被架空,尽管在别的州郡,还有效忠皇帝的军队力量,但显然无济于事。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现在他还一部分兵权于李瑁,但却不会还朝政于李瑁。张居正的教训,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谁能知道他自己会不会看走眼,李瑁是不是下一个万历皇帝。为了反对他而反对他,致使大好局面直接崩盘。
人心向来难测。
“左右千牛卫本相会暂时交给瑁儿和太后你的手上,其他宫廷禁军亦会陆续放权……”
白贵又补了一句。
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寿王李瑁心底里在想什么。
千牛卫是负责皇帝的仪仗军队,人数较少。这部分兵权给了,也就给了,还不至于生出什么祸患事。
他不可能将长安的所有兵权都交给李瑁手上。
“如今天下虽然承平已久,但白相肩负社稷之重,不可轻去,本宫望白相三思……”
武惠妃挽留道。
她虽然从白贵的神态中,能看出白贵是真心实意想要卸任相位。但谁知这是不是白贵三辞三让的把戏。
论到计谋,十个她,也会被白贵玩弄于股掌之间,搓圆捏扁。
“太后勿要复言此事,本相心意已决。”
白贵摇头,他接着看了眼武惠妃的神色,就猜到她心底所想,“想要篡位,依照本相的功劳,早就封王,加九锡了,不至于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我做的是圣人, 而不是这个圣人!”
他一语双关道。
唐朝皇帝, 以圣人代称。
一是因为《易经》中所说:“圣人南面而听天下, 向明而治”。这里面指的圣人就是皇帝、天子。二则是因为李唐皇室崇道,道家按照层次划分为真人、至人、圣人、贤人,“(圣人)无恚嗔之心, 行不欲离于世……,形体不蔽, 精神不散, 亦可以百数。”, 所以称呼为圣人,是想要长命百岁。
现在他为金丹真人, 寿元百岁不止,算是有了圣人之实。
“看来白相是真欲……卸下宰相之位了?”
武惠妃盯着白贵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一旦白贵卸下宰相之位, 即使私底下仍旧掌握兵权, 但这与他在位的时候, 肯定会有所差别。
“太后自当知道贫道之志。”
白贵打了个道家稽首礼。
他现在身穿紫袍、带金鱼袋, 腰间又挎着剑,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但神色从容,举止自然。
开元八年的时候,前往骊山狩猎的途中, 武惠妃问起他的志向,他没有回答, 现在他即将卸掉宰辅之位,可以回答此事。
因为当你着手于权势的时候, 你说自己不贪权不恋权,没有人会信, 但正当你权势正隆的时候,放弃权力,不信的人,亦会信了。
这就好比说,不爱钱,那么施善积德,散去身家,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你不爱钱,能从举止中看出。
有时候,将事情做了, 亦是相当于说出去了话。
“白相这一回答……”
“就是十年之久,真够长的,若不是本宫记性好,还不知道这茬。”
武惠妃目光幽幽,看了一眼白贵,嗔道。
她和白贵面议机事的次数不多,因为面议的事情都极为重要,所以刻意记下了每一次的细节,不然十年前的事情,谁还会记得一清二楚。
“恰好,瑁儿刚刚过来的时候,给本宫带来了一些西域的贡品葡萄,就由本宫喂给白相吃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若不是白贵的扶持,以她的手段,固然能在后宫争宠。但想要达到如今这般地位,就要靠命。后宫的地位,争宠能争到,但一旦涉及到皇后、太后之位,就必须告知外朝,由皇帝和朝臣一起商议决定。
天子无私事!
……
从后宫出来之前。
白贵亦是再去看了一眼李隆基,全了君臣之情。
给李隆基一些修道指点。
他至今也没有用望气术去观察李隆基到底是不是孔升真人转世,或者是其他的仙神转世。
小心无大错。
李隆基即使被尊为太上皇,不再是人皇。但他曾是人皇,至尊至贵,如果以望气术观测他的本相,必定会遭到反噬。
另外一点,他喝破李隆基的迷障,已经算是全了君臣之谊,再多的,李隆基和他的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武惠妃此人心性阴毒,白卿要小心为上……”
离开紫宸殿的时候,李隆基说道。
太后,是白贵册立寿王李瑁之后,给武惠妃尊为太后。但在李隆基这里,显然还将武惠妃视作是以前的惠妃,并非是太后。
“陛下……”
白贵愣住了,一时哑然。
他和武惠妃图谋的事情,李隆基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李隆基的皇子不少,但白贵偏偏册立寿王李瑁为皇帝,肯定和武惠妃有分不开的关系。
现在李隆基说武惠妃心思阴毒……,怎么听怎么古怪。
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不过白贵稍想之后,也就释然了。
对于李隆基来说,未必对这些妃嫔有多少感情,一个冷漠的君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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