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贵,而白贵恰好就在中枢,所以连升数次,到了五品的中书舍人。
挺合规定的。
毕竟中枢中,中书舍人算是皇帝的秘书,不参与政事。
大佬的司机和秘书,都不容小觑。
但李隆基诛杀太平公主后,将大权独揽,白贵这个从龙功臣的功劳又不能忽视,从中书舍人提拔,中书省中……,下一个就是中书侍郎。
“美和你既然有才华于胸,朕就不会吝啬提拔。”
“不过你说的确实有理,将你提拔为中书侍郎……有拔苗助长之虞,不若将你改为太常少卿如何、集贤院学士如何?”
李隆基笑了笑,和颜悦色道。
他虽然比较属意白贵的才华,但接下来再任命中书侍郎就有些不应该了,此刻白贵能领会他的意思,辞请之后,他再任命别的官职,作为过度,等一定年头后,资历差不多时,再拔擢为中书侍郎,甚至加平章事,都是不违朝廷规制,亦算合理。
唐代,太常寺少卿,是正四品上,掌管礼乐,是清贵官职。
“太常寺少卿虽好,但臣并不属意此官职。”
“陛下,臣虽是文职,但曾也是武科状元,按例是可以到各道折冲府任职历练,现在臣文官做够了,想要做做武官的事情,还请陛下成全……”
“臣曾听闻吐薄国和南诏国互相勾结,扰乱我大唐边疆。”
“这是臣写的针对吐蕃国和南诏国十议策,还请陛下一览……”
白贵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呈了上去。
南诏国和吐薄国两国勾结,在此时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两国都要承受来自大唐的边境压力,两弱联合共抗一强,是哪个时候都不会变的道理。
“你不说,朕都忘了你是武科状元。”
“你说想要做做武官的事情……,嗯,看来你是属意剑南道,治益州了。不过朕先看看你奏折写的如何,这十议若能行的话,朕就让你去剑南道。”
李隆基皱了皱眉,说道。
臣子有主见不是一件好事,对于君主来说,有些犯忌讳。但他现在年轻气盛,正打算励精图治,再造盛唐。可不认为自己管不住白贵这匹千里驹,再加上白贵确实“忠心耿耿”,有功不赏不是一件可行的事情,白贵又是武科状元,想要在武事这一方面发光发热,并不突兀。
要知道白贵可是暗中连驸马都尉都推辞的人,在唐代,驸马都尉官职不低,如果信任的话,往往也会执掌兵权……
另外现在吐薄扰乱边疆,南诏又和吐薄勾结,大唐一直忍耐,如果能治之,再好不过。
“吐薄地处高原,唐人不便应战,需久练兵马于其上……,此一议也。”
“仿旧汉张骞之事,探明吐薄、南诏两国势力,合纵连横胜过十万兵马……,此二议也。”
“……”
李隆基一一认真看完。
“美和果有宰辅之才!”
“姚相上奏的十议疏可以治国理政,你上奏的这十议疏可挡吐薄、南诏两国百万雄兵,看你写的十议疏如此周密,可见你早就有出任地方的打算。”
“朕一事不劳二主,乐于成人之美。”
“朕就派你为剑南道按察使,领益州刺史,剑南道诸州行于你方便……”
他想了想,斟酌用词道。
唐代在地方上行驶州县制,但此刻的州和汉时的大洲已经不同,全国有三百六十余州,不好管辖,于是在州上设道,作为监察区。但道往往不设官职,不过皇帝往往根据需要给各道派遣按察使和巡察使,对各道官员进行控制。
“臣谢陛下信任。”
白贵微躬身,施礼道。
唐代还没有到臣子动辄给皇帝下跪的程度,宰相和高一点品级的官员,在朝堂上还有座位。算是真正的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其实一般外放为官、任职的事情,最好是有大臣与皇帝说项为好。但谁让他是中书舍人,相当于皇帝的秘书,不像是外朝的官员,有事坦然和皇帝说,这才会更得到皇上的信任。如果让别的大臣分说,这就难免让皇帝升起猜疑之心。
“你先别前往剑南道上任,等此次骊山讲武之后,再去不迟。”
李隆基将白贵的奏折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白贵的书法是他极为喜爱的,将白贵招为中书舍人,替他草拟诏书,也与白贵的书法有关。这份奏折言之有物,载有机密要事,更让他为之心喜。
“臣明白。”
白贵应诺。
现在开元初期是宰相姚崇、宋璟的天下,他这么一个小辈不可能一下子跃居朝堂之上。即使侥幸成了宰辅,但有权的宰辅和没权的宰辅差别很大。明朝时期,徐阶是次辅,还不是唯严阁老马首是瞻,甚至为了巴结严嵩,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了严世蕃的儿子为妾,这对于次辅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
而有些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紧紧闭上嘴巴,乱说话是要得罪人,死人的。
等他成了宰辅之后,一些事情才可动手。
张居正亦是如此。
在嘉靖二十八年,上了《论时政疏》后,陈述明朝弊病。而后见没引起重视,就隐忍负重二十九年,直到扳倒了高供后,才开始改革变法。
现在白贵觉得,自己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更好。
李隆基不是嘉靖。
不会搁置他二十九之久。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功养望,到时候天下人自己就会捧着他走到权力巅峰。
王莽都可做得!
现在着急这一时半会,实在没有必要。
“这十议疏……朕还要细观,你到金仙的凤辇上去吧。”
“不必再烦朕了。”
李隆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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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白贵告退离开,下了御驾。
御驾防守十分严密,四处都是禁军守护。
“白舍人,请随杂家来吧。”
迎面走来一面白无须的宦官,正是高力士,现在是内侍省同正员,兼任右兼门卫将军,执掌内侍省事务,可谓是位高权重。
他此刻给白贵引路。
御驾旁边,四处出路随时应变,以防备刺客。如果没人带路,都会在层层守备之中绕晕。
“高将军。”
白贵拢袖,笑着打了声招呼。
两人骑马并排走。
“前些日子,杂家新得到了几方美玉,想雕刻成印章,但想到白舍人喜好美玉珠宝之物,如果白舍人不推辞的话,这些美玉就赠给白舍人,只求白舍人能篆刻几方私章于杂家……”
“白舍人恐怕不知道,你的书法在长安已经炒到一幅字百贯钱,可惜有价无市。”
临出了御车禁军圈外,高力士装作无意,说道。
他现在虽说备受李隆基宠信,在唐隆正变、先天正变,都立有功劳。可他深知他再有功劳,再受皇帝宠信,但一个宦官,天子家奴的存在,皇帝一念即废,太过不保险。
还是得多多结交人脉,不说保住自己的富贵,但等到自己落魄的时候,能有人说上一句话,保住性命就可。
现在李隆基登基。
和李隆基同胞的两位公主,无疑是冉冉升起的新贵。
公主的富贵和地位,可比他高力士稳固的多,就像是汉时的馆陶公主长公主,刚伏诛的太平公主差不多,只要皇帝兄弟在位,不触及根本命脉,基本上一辈子都失不了势。
高力士不敢太多结交朝廷的重臣,怕惹起皇帝忌惮,但与公主结交,皇帝即使知道了,亦会认为是他忠心,因为天子家奴,也要服侍皇室公主。
如今白贵和两位公主的关系,任谁都知道,他想要结交,从白贵入手还是比较容易一些。同样的,他亦想和白贵搭上线,毕竟白贵简在帝心。
“高将军既然有此心意,那贵就收下了,印章……等我刻好之后,会送到高将军府邸上去。”
白贵瞬间了然,答应了下来。
高力士可是被李隆基宠信了一辈子,懂得分寸,他交好高力士亦是拓展人脉。本来他在皇宫中办事的时候,就对高力士比较和善,交好于高力士,但还仅限于相熟,没到交换把柄的地步。
书法这东西,会的人,能看出道道来,一旦刻下私章赠人,就相当于落了把柄。
但若是没有把柄,谁会担着风险,不尽余力的帮你说话。
“欲其取之,必先予之。”——《道德经》。
每一个站在权力顶峰上的人,绝对会有无数把柄,这些把柄就是集结党羽的翎羽。
“白舍人大气,既然篆刻私章,润笔费……”
高力士内心松了一口气,正欲再说,被白贵打断。
“润笔费就不必了。”
白贵拒绝道。
“是杂家失言了。”
高力士领会意思,笑了笑。
白贵的意思很明显,咱们保持人脉联系可以,人情上的往来都行,但他不会刻意去收一些钱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不是要做孤臣,做孤臣无须结交人脉,但想要在朝堂上更进一步的人,都会去结交宫中宦官,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收美玉,和不收润笔费,是一个度的问题。
……
回到凤辇。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凤辇距离御驾不远。
唐玄宗掌权后,皇室中排在第一序列的就是两个同胞妹妹。
两位公主正在谈笑,聊天。
白贵见状也没有打扰的心思,而是到了金仙公主凤辇的玉榻上歇息。
拉下帷帐。
“想不到连高力士都知道了我在暗中搜罗美玉珠宝,以此为机结交于我……”
“也是,这种事情也瞒不住多久。”
“反正贪财好色的官员这么多,不差我这一个。有点小嗜好很正常。”
他暗暗思索道。
想了想,他从袖中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美玉圆珠,里面似有雷霆交加,正是仙剑世界传说的五枚灵珠之一的雷灵珠。
这枚雷灵珠是他一年前在刘府后院教授刘晋元时,无意间得到的宝物。
他因为练了楼观道的御六气之术,对灵机极为敏感。
雷灵珠埋在刘府后院,灵机旺盛,他走近后,就能感应到,于是将其挖了出来。
刘府后院一般人可去不了,这可是宰相的府邸。再加上刘夫人又不信佛道,所以没有修道之人前往刘府的后院,侥幸被他所碰到。
得到雷灵珠后,他在长安坊市发布消息,用高价收集美玉。
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高力士耳中。
“南盗侠……”
“想要入川有两条路,一条陆路,走剑门关入川,另一条则是走长江水路。”
“我先去洛邑,沿大运河南下到余杭,看能否找到此人。”
他摇了摇头,将雷灵珠重新收回袖中。
雷灵珠因为蕴含雷霆之力,普通人难以接触。
而他则不在此列。
骊山讲武,规模浩大。
四方遣使来观。
同时震慑了怀有异心的太平余党。
最关键的是,通过此次骊山讲武,李隆基彻底掌握这二十万征召而来的兵马大权,以关中凌四方,弹压全唐,使皇权真正彻底稳固下来。
回到长安之后,李隆基下旨,命中书舍人白贵为剑南道按察使,领益州刺史,即日前往锦城赴任。
但临别之前,金仙观有僮仆叩门。
让白贵前往玉真观。
“叶师让我来找白道兄,定有要事……”
“白道兄临别匆匆,玉真也无好物相赠,待会可面见叶师求取一二。”
玉真公主陪在白贵身旁,说道。
“公主客气了。”
“叶法师乃是大唐有名高道,贫道能有缘一唔,亦是可期之事……”
白贵打了个稽首礼,笑道。
穿过走廊和数道月门,就到了一厢房之处。
入内。
在床榻上坐着一鹤发童颜的老道。
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见到白贵和玉真公主前来,下塌见礼。
“贫道昨夜忽有一梦,见钱塘江有巨蜃为祸,沦溺舟楫,行旅苦之。”
“所以特写一符,道友前去赴任之际,路过钱塘,还请投此符于钱塘,解生民之祸。”
老道说明缘由。
“叶法师垂怜世人,令人心生佩服。”
“贫道既然路过余杭,这是小事,必会照办不误、”
白贵接下了老道递来的木匣,回礼道。
他可不会认为这个老道在乱说什么大话,只因为这道人的名讳叫叶法善。
叶法善四代修道,母刘氏,因昼寐,梦见流星入口,吞之乃孕,十五月而生。年七岁,就溺于江中,三年不还,说:“青童留我,饮以云浆,故少留耳。”
亦言青童引其面见太上,太上颔而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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