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争夺这些蝇头小利。
有权才有钱!
这是晚清民初社会,不是西方的资产阶级社会,即使是西方社会,也是钱权勾结。再有钱没有权,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行!贵娃子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就是大气!”
在议事房的几人对白贵赞扬了起来,他们对此结果也是满意,谁肯累死累活还不如坐享其成的人分的利润高。
53、仙人摘豆
在白鹿村歇息了几日之后,从南原庞家村的周元来到了白鹿村,邀他们一同前往西安府,路上也好有个伴。
跟周元一同来的,不仅有驾车的马夫,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长得青春靓丽,没有缠小脚。这应该和周家在城里做生意有关。
三人应诺,一起收拾了行囊。
临走家门的时候,白友德有些不舍,他摸了摸白贵光洁的额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几人走到原下的时候,让白贵颇感到意外的是,鹿子霖和刘谋儿赶了过来,送给了他一直在马厩养的那匹半大黑马,说是他养的惯熟了,新聘请的马夫怎么也养不出他那时养出的肥膘。若不是看到比几个月前还要健壮的黑马,白贵就可能信了这鬼话。
一辆马车,后面跟着几匹矫健的马儿。
去高等学堂读书学习,可不仅仅教导西学,富贵家的人都会备上马匹,到了学堂里有教师教导骑马。说起来骑马也是儒家六艺之一,礼、乐、射、御、书、数。
这也算是西北特色,处于边疆地域,上千年以来战争不断。基本上关中地区稍有家资的富户,都会骑马。
“这就是你家的三姑娘?”
白孝文坐在车辕上,倚着马车门,憋着笑说道。他可还记得,在踏春的时候,周元说过要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白贵为妻。
不过他也知道一些礼节,男女授受不亲,这时候的封建礼教虽然不如往昔那么厉害,但是若是闲言碎语毁了一个女儿家的贞洁,也不是一个好事。
所以他打着暗语。
这事,也就在场的几个男人知道。
“我妹妹本来是在家中请了西席先生教书的,但是前几天我回家和我爸说了一下这次府试的事情,我爸觉得现在时代变了,女儿家也不能整日窝在家中……”
“所以打听好了城里的女学,准备将我妹妹送到雅阁女学读书,以免将来的夫家嫌弃她没文化。”
周元斟酌着用词说道。他这是要去西安读书了,得改掉一直说方言的习惯,不然在高等学堂里的学生会嘲笑他的。
方言这东西,偶尔说一下,会增进乡情。可要是一直说,就难免被人看扁。
雅阁女校,是五年前在秦省开办的第一所私立女校。
随着两鸦战败,传教士来华传教,为了方便传教,往往创办教会学校,比如清廷第一个女学,就是英吉利女传教士爱德华在宁波创立的宁波女学。
例如1868年清廷和阿妹肯国在《续增条约》中的第七项规定,就是阿妹肯国人可以在华西洋人居住的地方创办学堂。
周元这里的没文化也是要打上引号的,只会一些四书五经现在看来也不算是什么有文化了。
“请西席读书难道不算有文化?”
白孝文吃了一惊。
这么一说,他貌似就和文盲差不多了。
“不一样的!”
在一旁学着骑马的白贵摇了摇头,“许多出国留洋回来的留学生是不肯娶家里操办的婚事,那些订了亲的姑娘家未必没文化,只是不是西洋文化,和他们聊不到一起去,想必周兄尊父也是这样想的,如今但凡稍有家资的人,都会让家中子弟出国留学,回来之后……”
他顿了顿,“地位高!升官快!”
比如在1871年,曾国藩和李鸿章曾经条拟的《奏选幼童赴美肄业酌议章程折》中提出:“十五年后,每年回华三十名,由驻洋委员胪列个人所长,听后派用,分别奏赏顶戴、官阶、差事……”
还有1904的《奖励游学毕业生章程》等等,都给与了留洋归来的这些留学生极大的便利,只需一定的考核,就能任官。
所以有条件的,拼死拼活也要让孩子去西洋留学。这时候去欧洲列强留学是第一等,是阿妹肯国留学是第二等,去东瀛留学是第三等。
“是啊,我父亲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所以才让他去雅阁女学去读书。”
周元顿了顿,沉吟道。
有一方面他没说,想让他的妹妹嫁个好夫婿,这去女学读书无疑是增了一道履历,今后谈婚论嫁的时候,门槛可要高上不少。
一些女学到了后来,就完全成了官太太的预备学校。
一毕业,就遭到哄抢!
哪个大帅不娶一个女学生,就好似平生矮了别人一头。
“我听我爸说,在城里都有好几起弃婚的案例了。那些被悔婚的女儿家也受不了别人指责,死了!”
“之所以和我一同去,也好让我对她有个照应。”
周元叹了口气。
“指不定谁照应谁呢!”
在马车里面的周三姑娘从帘子中冒出一个脑袋,晕红了脸颊,咬牙切齿的看着周元说道。
几人顿时哈哈大笑。
从白鹿村出村,要去西安城,有着好几条路,不过此刻大家走的是长安县这条路。长安县在西安城的南面,西安府的文教重地,大多数高等学堂,例如西安府学、关中书院、长安县县学、咸宁县县学、文庙都在西南侧。
唐时,长安县和万年县是长安的附郭县。
现在的万年县,叫做咸宁县,后世被撤销,大部是碑林区,碑林就是西安府的文庙。
唐时的长安城基本包含了长安县和万年县,以朱雀大街为分界线,但在唐末时,唐昭宗被朱温携裹到了洛阳,唐长安城也被驻扎的节度使拆除,将大部分的居民迁到了唐皇城。
现在的明城墙是基于唐皇城另行修建的,里面是唐皇城城墙的夯土,外面则是明朝的包砖。
有了马车,比走路快得多。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就到了西安城的永宁门。
永宁门,是西安城的正南面。
经历康乾以来的人口大爆发之后,原先狭小的西安城已经无法容纳这么多的居民,所以在城墙外面,也是修建着一栋栋的建筑。
入目处,琳琅满目。
到处都是叫卖的货郎、商贩,还有一些是杂耍技艺,最常见的胸口碎大石,还有吞剑,以及一些西洋的玩意,比如西洋镜什么的。
也有戏法师,拿着两个粗瓷碗,右手执着一根竹筷,一点放在红绸桌上的豌豆,刹那间,豌豆消失不见,这就是仙人摘豆。
54、戏法师
“他……他是怎么变的?”
几人下了马车,让马夫看管着马儿,凑到戏法师的跟前,看着一颗颗豆子,被这一根竹筷一点,如挥臂使,带着灵性,说让它不见它就不见,说它有它就有,极为神奇。
戏法师是一个中年汉子,辫子盘在脑袋上,穿着一身粗布长大褂,袖子挽在胳膊肘,他将两个粗瓷碗倒放在红绸桌上,高案子,对称放着,每一个粗瓷碗“各位瞧好了,我在这两条碗中间画上一条马路,它就能过来!”
“不信,不信!”
有起哄的人立马喊道。
“那爷儿您瞧好喽!”戏法师竹筷往粗瓷碗碗帮上一敲,一声脆响,他紧接着拿起粗瓷碗,刚才还放置在桌上的豌豆消失不见,又拿起另一个粗瓷碗,只见这碗底赫然有着两个豌豆,多了一个,他说道:“这叫做二仙盘道!”
他拿起两个粗瓷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咱们手艺人的手艺不作假,碗是空的,你瞧这碗底、碗肚、碗帮,碗前没有三层帮,碗后没有两层底。”
他放下碗,三个豌豆又一溜放到了红绸桌上,一个粗瓷碗倒扣,隔着一段距离。戏法师捏着长竹筷一一朝着豌豆点去,豌豆消失不见,敞开粗瓷碗底一瞧,三个豌豆又跑到了碗底
说话间,围观的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说着就有人要给戏法师打赏钱财,从褡裢中摸出一把钱,有天圆地方的铜钱,也有新铸造的铜子,有几个阔绰的穿着绸衣的人甚至拿出了一把银元。
“先别给钱,别给钱……”
戏法师连连摇手,他一提粗瓷碗,哗啦啦,一堆铜子就从碗底露了出来,有种秋收万粒子的味道。
紧接着,戏法师又表演了几个小戏法,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大变活鱼,用白布一遮,碗中就有汩汩清泉,再一遮,又有两条小金鱼正在里面畅快的游着泳。
短短时间,在永宁门前就聚拢了上百人,围观戏法,这可比平日里在戏园子里看唱戏要有趣得多。
“大哥,你说,他这表演戏法又不要人打赏,难道就图一乐?”
周三姑娘小声询问周元。
她被几个男的护在中央,倒也不用担心拥挤的人群。当然,几人之间也有空隔。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虞担心污了女儿家的名声。
“这……”
“白兄你怎么看?”
周元虽然比周三姑娘见识多些,可对变戏法的行当,还是不太了解,他将目光移向白贵,有些探寻的意味。这几个月的相处之间,白贵的谈吐和见识是让他佩服至极的。
“论语中说: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白贵意有所指,戏法师现在不要打赏的零碎银钱肯定是另有所图。不为小利,肯定是为了大买卖,不过后面的话他就没有多说了。
说多了,就是砸了戏法师的生意。
做人,切己不要多嘴。
对于这中年戏法师的所作所为他倒是有些猜测。
戏法这一门也叫彩门,彩门中变戏法的叫做彩立子,也叫作立子行。而在彩门中卖戏法的,叫做挑厨拱,也叫作厨拱行。还有变戏法带赞武功的,是签子行,就是杂技演员。
厨拱行和立子行是有着严格的界限划分的,变的不准卖,卖的不准变。也就是说立子行他们是专门靠戏法吆喝打赏赚钱的,就不准卖戏法,而厨拱行的是专门卖戏法赚钱的,就不能越界做立子行的事情。另外,厨拱行卖戏法的门子,也不能是真的,否则这就是砸了立子行的买卖。
门子,就是变戏法用的套路,也叫作表演方法。
过了没多久,果然戏法师停止了表演,双手缩在了袖中,笑眯眯的看着这聚拢过来的一群人,说道:“想学吗?”
见识到了这么多厉害的戏法,哪有几个人不动心,几个年岁小的大声叫嚷着说要学要学,恨不得当场就拜戏法师为师傅。
但戏法师却像是故意逗弄他们一样,摆了摆手,说道:“学不了,你们学不了,想学会戏法你得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没个三五年,不是打小学,连入门都做不到!”
这学戏法就讲究一个快手,各种门子的运用,就是让观众看不到猫腻。
“戏法们有很多分类,我刚来这是手彩,很难学的,还有丝法门,彩法门等几类法门,这几类是用机关的,不难学,不知道哪位……”
他沉吟了一会,看向围观的众人。
白贵见几名同窗也有些跃跃欲试,赶紧拦住了他们。
这可是当猪宰的。
做一次买卖,顶得上耍把式几十次。
要说真的能教真本事,一些钱财给了就给了,关键是这些戏法师可都守着自己行当的规矩,哪会将自己的看家本领真的教给别人。
要是真的会这些彩门的手法,还有荆轲这些刺客什么事。
“这位小兄台看样子似乎是知道一二?”
在身旁,一个额头套着泛黄的白绫,身形健壮的汉子很是怪异的看了白贵一眼,这条街上,围观的人不少,但能看出其中阴谋,忍耐心性的人不多。
没多嘴,也只是劝了劝同行人。
“你是?”
白贵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有些不好惹,他兑换了“百伶百俐”的天赋之后,眼神敏锐了许多,一眼就看出这汉子应该是个练家子,筋骨强健,手指有着粗茧,不同于做农活的茧子,而是习惯舞枪弄棒的茧子。
“在下姜北海!”
汉子拱手道。
白贵见到这人语气诚恳许多,于是面色缓和许多,但仍怀着几分警惕,略一思索说道:“刚才那戏法师变的手法应该是戏法剑丹豆环中的豆,豆就指的是仙人摘豆……,这些戏法在唐再丰的《鹅城幻编》中有过记载,我也是恰好看过罢了。”
光绪十五年,唐再丰刊印《鹅城幻编》,里面记载了戏术三百余套。
见汉子兀自不信,他又开口道:“前些日子,我看过在报纸上说在阿妹肯国的万国展览会上,有咱们的戏法师表演,大大振扬国威,所以感了兴趣,看了一些戏法的书。”
“那是我师叔,叫做朱连魁!”
这下,汉子信了,这事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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