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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话时连臣都不带了, 黎景只从一句话里就能猜出他如今是醉到迷糊，凑过去将他手攥在掌心里。
换做平常，姜司予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抗拒, 可今天却只是轻微挣扎了一下。
“你牵松点, 太紧了我疼。”
“嗯, 好, 听君后的。”
黎景伸手放在他的肩上, 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抱，靠在他肩上的姜司予轻轻皱着眉，小声嘟囔道：
“你才不听我的。”
“何以见得？”
姜司予眯着眼睛认真想了想, 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借口理由, 只能又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反正, 反正你就是没有听我的。”
“那是朕错了, 从今日开始，朕一定唯命是从。”
在司予喝醉了之后，黎景就没心思再继续欣赏什么歌舞，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结束这个晚宴。
带着君后一起回了寝殿, 吩咐是小桂子准备一盆热水过来。
这个王朝里，并没有泡脚的习惯，但黎景他自己有。
再加上觉得司予身子不好夜间容易手脚冰凉, 睡前泡泡脚睡觉时会舒服许多。
平常每次他回来, 姜司予都已经躺在了床上, 今天喝醉酒的姜司予反应有些慢，坐在那里呆呆的满脸迷茫。
黎景先是捏了捏他的脸, 看他只是皱着眉不躲，轻笑了一声后询问道：
“不躲？”
“唔, 躲不掉。”
“行，算你聪明。”
黎景说完后蹲了下来，开始帮他除去鞋袜。
在他们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黎景不是很喜欢让下人伺候，他更喜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烫吗？”
“还好。”
黎景脱掉鞋袜自己的脚也塞了进去，有些孩子气调皮的姜司予把脚压在了他的脚上面，还偷笑嘿嘿了两声。
“君后这算不算是以下犯上？”
“不算，这明明是夫夫情趣。”
姜司予靠在他肩上，一直固执把脚踩在黎景的脚背上，到后面发觉黎景不是很爱搭理人，心底又有些不高兴。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突然变得不像是你自己了啊？”
“嗯？何以见得？”
“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不像你。”
黎景之前自己就有过这个怀疑，但那个怀疑实在是太荒谬，可现在姜司予也这样说，又将他之前还没有来得及去深想的念头勾了出来。
“为什么不像我？哪里不像我？”
“最开始是你，中间不是你，现在还是你。”
姜司予断断续续的把自己感受说了出来，放在自己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肯定不敢这样说，他这话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黎景，曾经他被一个妖怪占据了身体。
“司予，司予？”
“对，只有你会这样叫我。”
后面黎景想推一推他，姜司予却先靠在软枕上睡了过去，看这幅模样睡的还挺香。
“好司予，乖司予，快再跟我说说好不好？”
“你好烦。”
姜司予被吵的睁开了眼睛，伸手揉了揉后开口道：
“你说过，要娶我为妻……不是封我为后，是妻。”
被吵醒的姜司予还真就乖乖跟黎景说了起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前后没有什么连贯性，更像是自己想到了什么就去说什么。
“后来，你封我为后，再然后，你就消失了，还说，说看见我就恶心。”
姜司予说完后睁开眼睛对上了黎景的视线，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我总觉得不是你，那不是你。”
“你不会这样说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黎景听见这句话，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我不会，我怎么敢啊司予。”
除夕夜，黎景搂着姜司予彻夜难眠，盯着床上挂着的流苏，偶尔一阵风就能让它微微摇晃。
之前他只是心疼自家司予每个世界里都被原主祸害辜负，可现在仔细想想，司予根本不是那种把爱情视作比一切东西都更重要的人。
曾经的自己或许是，但在小世界里绝对不会是。
黎景所经历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刚刚嗅到阴谋的气息，自己脑海中就已经先出现了无数的可能。
“小狗腿。”
“诶，诶宿主。”
系统空间里面睡懒觉的小狗腿一听见宿主的声音，连身上被子都还没有掀开，就拖着自己盖着的被子跑到跟宿主通话的屏幕前。
“宿主早上好，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小狗腿，我突然觉得你有些眼熟。”
“人家才不是小狗腿。”
之前宿主开玩笑喊一喊的时候它不怎么在乎，可现在听见宿主正儿八经的这样说，就算他只是一个系统，也有属于自己的小脾气。
非常不高兴的反驳完后，甚至还开始用幼稚的手段威胁。
“宿主，你再喊人家小狗腿，你是会失去我这个小甜甜的你知道嘛？”
黎景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但看它这幅倔强的样子，熟悉感越来越浓。
“我应该叫你小甜甜，还是恋爱攻略系统520？”
“宿主，你到底是把谁认成了我，呜呜呜。恋爱攻略那么好的一个部门，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小狗腿觉得自己现在整个系统都悲伤的不行，宿主之前叫他小狗腿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在伤口上面撒盐。
之前它做梦都想去的部门，宿主往他伤口的位置狠狠插了一刀。
“别装了。”
黎景这时候隐约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全部的真相，整理了一下帘子，防止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打扰到司予睡觉。
曾经姜司予算是新的任务者里最优秀的那个，能够用绝对的理智冷静，把感情压在心底。
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姜司予变成那副面目全非的模样，只除了自己。
黎景在最开始跟姜司予在一起的时候，心底一直都抱着一股愧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
就连黎景自己也没想过，本来应该是在那里面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可以追着自己那么多个世界。
刚开始只是一时兴起，后来回过神发觉自己离不开他，再后来一起牵手走过无数个世界，他们对彼此熟悉到了骨子里。
小狗腿之前没有跟宿主计较他居然这么早就吵系统睡觉，严重影响到了未成年系统的生活作息这件事。
没想到宿主他居然要反过来审问自己，就是宿主这幅言之凿凿的模样，成功让小狗腿开始不自信了起来。
别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自己不记得了。
“宿主，你到底在说啥？你说清楚点让我好好想想我有没有做。”
“系统520，当年我选给司予的系统，你每一个程序都是我编写的。”
黎景当初想把姜司予带到自己的世界里来，花费了很多心思，也欠下了不少人情，亲自编写的系统给了它一个最特殊的编号，把隔壁444系统都羡慕哭了。
“我，我？宿主，你这是在说我吗？”
虽然这件事情并不是自己做的，自己暂时也没有经历过，但小狗腿还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宿主这说的居然是它？它居然还能有这个出息？
小狗腿已经成功膨胀到挺起了胸脯，虽然它没有，但是既然它被这样怀疑了，也就证明它距离这件事情不远了！
当初自己编写出来的系统，为了能够取得姜司予的信任，所以黎景特意让它稍微蠢一点。
之前他只惦记着司予，没往深处想，偶尔有奇怪想法的时候还会自己安慰自己，说不准是因为天下系统都是一样的蠢。
可现在再看，就算都不聪明，能愚蠢到这个地步还不会耽误什么事情的，应该只有当初那一个。
黎景趁着姜司予还没睡醒，自己意识回了系统空间，把已经破破烂烂的系统重新修理了一下。
小狗腿看见宿主那么熟练就拆掉了自己的手，差点把魂都给吓没了。
在宿主还没有拆完，自己勉强能保持住意识的时候，小狗腿紧张兮兮的询问道：
“宿主，你能把我装回来的，对吧？”
“不要怀疑我。”
黎景将它重新修理好后，又给它换了电池，顺便在给它充电的时候，顺手梳理了一下它的核心数据库。
也在系统保留下来的数据里面，得知了这次事情的真相。
当初他牺牲自己的时候，因为功德留下了一线生机，是姜司予把他送到了几个小世界里养着神魂。
因为当时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姜司予不放心就陪着他一起，没想到他的确被曾经的仇人乘虚而入。
不仅仅是占据了自己曾经的身体，还反噬了姜司予，让他失去了所有过往的记忆。
就像是姜司予所说的那样，最开始是他，中间不是他，现在又变回了他。
姗姗来迟的520气到一把火烧掉了那些人，暂时封存了所有的数据。
又因为自己当初给它编写出来的能力活了下来，甚至还把已经被改造过一遍的自己，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再次睁开眼睛的小狗腿迷糊了两秒，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熟悉的男人，微微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开口道：
“欢迎回来，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