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城内走出的人更多了,几条通往郊外的道路上,挤满了人影。
之前不觉得,现在再看,他感觉这些人也很不对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就像是没有意识一般。
与此同时,他感觉耳边的那些声音更嘈杂了,充满了疯狂的意志,蛊惑人心的低语声,令人不寒而栗。
冷风吹过男人的面颊,让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查看自己儿子的情况,“晨晨,晨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孩儿面色苍白,“爸爸……这里有魔鬼,我们快走,快走。”
男人心神一凛,感觉今天可能真的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连忙背起自己的妻子,“晨晨,拉着我的衣角,别松手,我们先回城。”
男孩儿点头,拉着父亲的衣角,跟上父亲的脚步。
临近城区时,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些出城人的情况,一个个双目无神,如行尸走肉般前进,男女老少都有。
男孩儿还认出了几个之前在街道上见过的商贩,是在城郊卖小吃的。
男人尝试着喊过那些人,但和自己的妻子一般,像是听不到外界的话语,而且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东西拦着,径直的朝漆黑的旷野走去。
陆晨切换自己的视角,往奥卡兰市内探寻,场景真是怪异无比。
在临近旷野的这一边的城区,数不尽的人开始受到影响,朝外面走去。
而就像是有一条线分割般,从某一条街道开始,另一边的人完全不受影响。
道路上的老人缓步的前行,女士们偶尔停顿轻柔一下自己的脚踝,舒缓高跟鞋带来的疲惫。
有钱的老爷们或是乘坐上公共马车,或是登上自己的马车,准备回家亦或是前往今晚的下一站。
城中央的奥卡兰大教堂内,在这个时间点,神职人员都早已下班,只有七八名守夜人在教会内轮值。
最强的一位是高危级的守夜人,但他坐在教堂的神像下,捧着一本经义研读,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恐惧的传播已经在发生了,没有人察觉,就是最大的异常。
在教会顶层,主教办公室内,一位年迈的老人正批改着文件,并非是陆晨曾经见过的格尔大主教,而是奥卡兰市教区十年前的主教。
他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并没有发现怪异的力量已经悄然接近这座省城。
教区外,旷野最深处的黑暗中,穿着灰色教袍的男人松开手,他的手上已经遍布红色的纹路,就像是血管暴起,狰狞可怖。
黑铁匣子落在地上,滚落几下,盖子被打开。
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氤氲中可见,在那红雾的中心,是一颗带着神经末梢的眼球。
这眼球很大,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一些,显然不是人类的。
从黑铁匣子内脱困的眼球转动,像是在审视这片天地,最后定睛在灰袍男人身上,让男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咬了咬牙,颤抖着将手缩回袖子内,然后在旷野上奔行离开。
与此同时,另一边,陆晨看到郊区外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
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用涌出来的人就超过十万人,他们一个个恍惚的前行,摇摇摆摆,但速度却并不慢。
那个东方男人背着自己的妻子,竭力的避开人流,想要回到城内安全的地方。
眼前的场景不管怎么看,都不正常,即便不是什么神神鬼鬼,也肯定是有邪恶的力量在影响众人。
他在一家食品贸易公司做管理,那是坐办公室的活儿,所以他的体力并不算很好,背着妻子走了一西里,就感觉有些吃力了。
同时,他感觉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钻入自己的脑子中,令人的精神崩溃发疯。
隐约间,心中像是有着某种暗示,只要自己不再抵抗,就能获得清净。
而那名小男孩儿更加痛苦,他不仅能听到,还能看到一些不可理解的东西。
殷红的雾气在眼前缭绕,变换为各种骇人的景象,还想要渗入自己的体内。
他是个坚强的男孩儿,知道父亲背着妈妈已经很累了,于是咬牙坚持,一言不发,只想快些和家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看到这里,陆晨有些后悔直接将这份怪异本源的古神意志和神性完全抹除了,因为抹除了其思维性,自己目前只能看到一些其当年感知到的影像,并不能得知它当时在“想”什么。
比如他很疑惑,这如果是神使级的怪异,那它表现出的威能就太小了,而且也不必如此“拘谨”,完全可以瞬间笼罩吞噬整座奥卡兰市,甚至整片诺亚行省。
可它似乎很谨慎,即便是引导这些凡人走向旷野,也限制了临近城边的区域,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世界隔绝为两半,另一侧的人歌舞升平,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如果这是谨慎,且有意的行为的话,那这个怪异的“智商”似乎很高?
最开始将怪异带到奥卡兰市外的男人,应该就是如今的库拉尔红衣大主教了,因为调查过对方的一些信息,陆晨起码还是知道对方长什么样的。
库拉尔大主教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他身上携带的神使级怪异又是从何而来的?
陆晨带着疑惑,继续在记忆中探索。
只见原主陆晨,那个小男孩儿看到城门已经临近,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摆脱那可怕的声音和幻象。
但他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走动,并非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而是身后的人没有跟自己一起走。
他心底升起恐惧的情绪,僵硬的回头,“爸爸?”
回头的那一刻,他如坠冰窟,因为自己敬爱的父亲停下了脚步,母亲也被他从背上放了下来,他就呆呆的站在那,表情狰狞而又痛苦,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爸爸!”
小男孩儿推动他的父亲,男人的表情依旧在挣扎。
而男孩儿再次回头,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在朝旷野方向走去了,他惊恐的追上去,拉动母亲的手,但他只有十岁,根本比不得成年人的力量。
“爸爸,你快来帮我拉住妈妈!”
男孩儿惊恐的呐喊,奋力的拉住母亲不让其前行。
僵持了一两分钟后,他感觉身后来了一位熟悉的身影,有些惊喜,“爸爸,快背起妈妈,我们回去。”
但那身影并未伸出援手,只是与男孩儿擦肩而过。
抬头间,借着城内的灯火余光,男孩儿可以看到自己的父亲双眼变得没有神采,走路摇摇晃晃,显然也变得和道路上的人一样了。
他急的想哭,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拉住爸爸的手臂,双脚踩在地面上奋力的后仰。
第八百一十九章:真相,两位旧神
男孩儿平时很爱运动,但他毕竟还小,面对两个着了魔一般的成年人,他根本难以撼动,反而被拖在地上走。
他的鞋跟在土壤中犁出长长的痕迹,口中不断的呼喊父母的名字。
可那无济于事,他大声的高呼请求帮助,但在人流中,只有他一个是清醒的。
人山人海,男孩儿却感到有些孤寂,世界安静的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靠近了旷野的黑暗,男孩儿一家人处于人流的外围,他勉强看清了那里的东西。
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漂浮在空中,不详的怪异力量在散播,走近后的人们双眼也变得通红,神情变得狂热,坚定的走向那颗眼球。
“不、不、不!谁来帮帮我们!?”
小男孩儿大喊,但没有英雄的到来,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死亡。
他可以跑,但爸爸妈妈怎么办?
能帮家人的,就只有自己了。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
小男孩儿心中懊悔,如果不是他缠着父母,说要来奥卡兰市旅游,探望姐姐,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心中出现空洞的一瞬,他感觉那阴冷疯狂的低语声变得更加强烈了,他清明的黑色瞳孔渐渐涣散。
小男孩儿咬了下舌尖,清醒过来,小脸憋得通红,死命的拽住父母的手,因为这边的地面较为坚实,不是松软的泥土,他成功的刹住了车。
而走在最前面的人群,已经靠近了那颗红色的眼球。
第一个靠近眼球的女人,虔诚的伸出手,探向自己的双眼,竟活生生将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潺潺的鲜血自她脸两侧流淌,但她似乎浑然不觉,没有半分痛苦。
紧接着,她跪倒在眼球下方,莫名的失去了生机。
陆晨可以发现,这颗眼球的力量很微量缓慢的在提升,后面飘荡的神经末梢似乎延伸了些,仿佛要滋生出血肉一般。
而小男孩儿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亡魂皆冒,手攥的更紧了,他不想让父母靠近那颗眼球。
陆晨也并不是像季无咎想象的那么无知,还是跟冷月一起在教会的图书馆泡过的,知道怪异提升力量的方式是多样化的。
绝大多数怪异靠传播恐惧,收割人们的情绪,品味灵魂中的特殊点,以强化它自身的力量。
但也有些怪异,“生活很有仪式感”,它们需要触发一些特定的条件,才能达成自己力量提升的目的。
具体是什么样的仪式,杀人的方法是怎样的,与怪异的源头,诞生它的古神有关。
陆晨感觉这颗眼球并不像是单独成形的怪异,反倒像是某种“生物”身上剥落下来的,它脱离出来后,因为只有一颗眼球,所以好似对生物的眼球有着别样的执念。
或许在怪异看来,它只是让大家变得和它一样。
陆晨旋转视角,看到自旷野另一端有一道身影奔来,正是库拉尔大主教去而复返。
他似乎恢复了状态,想要出手重新镇压这颗眼球,身上升腾起顶尖特级守夜人的气息,那股怪异的力量,以及库拉尔大主教的肌体动作,让陆晨判断出,他的实力应该和一灯大师仿佛。
这几乎是常备特级守夜人内最强的存在了,除了不是黎明四骑士的对手,他在教会内部应该属于第一梯队。
“我必须把你带回去,如果做不到,就在这里毁灭你。”
库拉尔大主教开口道,他知道眼前的怪异能明白他的意思。
令陆晨奇怪的是,这颗眼球似乎并不是库拉尔大主教在全盛状态下的对手,按说也只是特级的怪异罢了,最后怎么会变成神使级呢?
他耐心的继续往下看,就在库拉尔大主教准备出手毁灭怪异之眼时,又有新的异变发生。
那些朝眼球走去的凡人们,一个个身体开始变红,如血水般融化,靠得越近,融化的越快。
库拉尔大主教本以突进至怪异之眼的旁边,但他的皮肤也开始变得通红,血肉在不断涌动,他连忙动用体内的怪异力量做出抵抗,并身形飞退,惊疑不定的看着怪异之眼所在的地方。
只见那颗眼球的神经末梢在飘动,一根根纤细的肉须在虚空中探索,仿佛是在寻找巢穴,又似在发出什么信号。
可以看到,红雾不断的扩散,缠绕在那颗眼球周围,最后形成了一尊扭曲怪异不可名状的影子。
那影子高约八米,在陆晨所见过的怪物中算小个头儿的,但它身上散发的气势却吞天噬地,宛若血海的化身,恐惧的根源。
在奥卡兰市的大教堂内,那巨大的管风琴无风自鸣,奏出高亢激昂的乐曲,大厅内长明的烛火由明黄化为赤红,随着音波而荡漾,如同起舞的妖姬,在恭迎神的驾临。
所有守夜人都色变,看着那座巨大的管风琴,听着那激昂中透着诡异的乐章,恐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传播。
晨拥教会内,自上而下的人物纷纷出来,眺望奥卡兰市外的气息来源。
身穿灰袍的区主教面色凝重,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神圣……灾难,那不是我们能应付的东西,快向王都求援!”
虽然他这么说,但还是喊上了两名高危级守夜人,同他一起奔向郊外。
此时在奥卡兰市内,再也不是只有郊区附近的人们受影响了,一个个呆愣在原地,皮肤泛红,随后开始僵硬的扭转身躯,跪拜在地上,郊外的莫名存在叩首。
就连安全级和危险级的守夜人也失了神,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区主教和另外两名高危级守夜人朝郊外赶去,但还没有临近城边,就感觉身体和精神不受控制了。
恐惧如种子般在心中发芽,不断的生长,要向上钻入人的脑海。
恐惧的极致,便是完全的支配,三位高危级的超凡者本能的停在了城边,身体却开始不受掌控,向前一步一叩首的行进,如同朝圣,觐见神祇。
“哈萨克……一古浓……萨竝竝普洱……希秘卡……”
嘈杂的,不明其意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这声音自旷野开始扩散,传导向整座西斯汀帝国。
那红雾的身影愈发凝实,很难形容它的体态,各部位在不断的变换,凡人不可直视。
陆晨处于视角的中心,能感受到那颗眼球自身的意志在被抹去,换由更强的主宰。
撤的极远的库拉尔大主教神情震惊,声音干涩,“旧神……哈奎斯尔特。”
陆晨还是借由库拉尔大主教的话语,才得悉了这尊不可名状雾气的身份,这居然是一位旧神!
他之前在教会图书馆内看过,在失落手记中记载,这个世界曾经存在四位古神,也被称为旧神,四大邪神。
分别是,代表疯狂的旧神,克利拉普斯。
代表恐惧的旧神,哈奎斯尔特。
代表黑暗的旧神,阿萨切里斯。
代表寂灭的旧神,尼德霍尔塔。
旧神们之所以被称为旧神,是因为祂们不再于这一纪元现身,意喻旧日的统治者。
可祂们不再现身,并不意味着祂们不再了,不如说,祂们一直都在观测着世界的运行,直至这一纪元的终结。
而这颗眼球,居然是旧神哈奎斯尔特的!
在晨拥教会内的失落手记中有很多关于旧神们的传说,但很多都不可考,毕竟没人能去验证手记内容的真实性,见过古神的人一般都死了。
其中一份手记中记载,旧神哈奎斯尔特的一只眼睛,曾经丢失了。
到底是谁挖出了祂的眼睛,无人所知,但传说旧神哈奎斯尔特是独眼的,并在第一纪元就是独眼的。
只是旧神的一只眼睛,就已经是顶尖的特级怪异,而且还是失落两个纪元后,可想而知,旧神本身有多么强大。
看到这里,陆晨不疑惑这份怪异本源为什么会是神使级的了,因为它脱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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