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和不可名状的怪异在对峙,刺目的光不断爆发又湮灭。
他能感觉到,那两股气息的核心,有一边在慢慢衰弱,而另一位则仍旧强盛。
莫娜果然不是晨拥教会教宗的对手,这么打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晨拥教宗应该就能拿下她。
大戏即将落幕,陆晨也冷静了下来,回想今天的事,越发感觉人心斗争的复杂。
教会对克雷芒的营救并非是第一任务,明明应该已经猜到用永夜教会将在最近一段时间袭击,却没有加急安排自己提前过来防守。
一直到出了事,才让他姗姗来迟。
是晨拥教会愚蠢吗?明知有人要来攻打袭击,却不提前做好准备?
原本陆晨是有这么想过的,但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感觉里面的博弈黑暗到让他有些难受。
晨拥教会在钓鱼,永夜教会的这次攻打,正是晨拥教会所渴望的。
永夜教会在几个月前已经失去了一位神使级强者,如果这次能将莫娜留下,或是再斩杀一两位大罪司教,那对永夜教会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晨拥教会才没有设防,让永夜教会认为他们这次的袭击是隐秘的,情报并没有外泄。
所以莫娜才会自信的玩起“围点打援”,想要击杀自王都前来的高手,为永夜教会几个月前的损失扳回一局。
晨拥教会击杀了他们的异端审判局局长,她就要杀了季无咎。
因为莫娜判断,晨拥教会想不到为了抓一个还是凡人的孩子,永夜教会的教宗会亲至。
可实际上,她的到来,应该早在晨拥教会的预料之中。
而莫娜千算万算,终于等到了季无咎现身,可她没有算到,季无咎还藏着一手远程换人。
那是季无咎从来没有在对外行动中用过的能力,而看他今天如此沉着熟练,想来是早就跟彼得教宗练习过无数遍了,只不过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于是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局势瞬间翻转。
那么最初作为“诱饵”的克雷芒呢?从季无咎的态度,以及波顿的传话来看,陆晨猜测他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守护者,真正的守护者另有其人。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但只是浅显的分析一遍,他就感觉到老阴比们的可怕与无情。
同时,他心情有些莫名的压抑。
在两个教会之间的斗争下,守护传承之地中的那些孩子,都成了牺牲品,他们原本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
虚无之海内部,莫娜立在黑夜中,一身做工精致的黑裙如今如风中的柳絮,白皙的玉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仅能遮挡住几个重要部位。
她一双美眸中带着冰冷的光,看向那名依旧游刃有余的金发男人,“彼得,你一直都这么脏吗?”
在无人之处,这位晨拥教宗颇为放飞自我,身上的神圣祥和气质不在,给人一种猥琐老油子的感觉。
他哈哈笑道,“莫娜,你的身材一直都这么好。”
话语间仿佛是在调情,可他出手却没有留情,招招冲着要命去。
而莫娜实际上也并不是指自己衣物破损的事,她是感觉今天被阴了一把,当彼得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在这盘棋中,对方比自己多算了一步。
她早该想到,彼得在玩战术上,一直比自己脏得多。
莫娜朝远方看了一眼,秀眉微皱,她能感知到,阿斯顿死了,那位很优秀的特级,陈歌也死了。
顿时心中更是有些懊悔,因为贪心想要击杀季无咎,错失了击杀陆晨的机会。
原本她一开始就使用上暗夜假面和荆棘刺身,是可以击杀陆晨的,这下她们永夜教会损失了一位大罪司教,而晨拥教会新崛起了一位更强的年轻人。
可以预见到,给对方时间,不出十年,绝对会成为一名神使级强者,到时永夜教会的日子会更难过。
“彼得,你是不是现在很自得?”
莫娜冷声道。
“哈哈哈,赢了,为什么不开心呢?甚至我还有机会留下你。”
彼得笑的颇有几分小人得志感,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快意。
“在你还是圣子时,我就讨厌你这幅嘴脸,可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
莫娜冷笑道,她一直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何能在大众面前伪装的那么好。
“哦,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叛逃的吗?我还以为是我对你的性骚扰呢。”
彼得调侃道。
莫娜面具下的银牙咬了咬,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真该让你的教徒们看看你如今的嘴脸。”
“那可真是可惜,他们看不到,而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永夜邪教徒所说的话。”
彼得笑的像是海盗船上的猥琐大叔,“如果是曾经的你或许还有机会,晨拥教会的……原圣女殿下。”
“现在提这些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劝降我?”
莫娜出手更加凌厉,实则已经在准备退路。
“劝降什么的我可不敢,毕竟只有死人是最值得信任的。”
彼得虚空造物,巍峨的山脉降下,被莫娜躲开后,沉入汹涌的大海。
这是他的能力,也是最适合展现神迹的能力,即便是怪异的力量,它也是“神圣”的。
“呵,彼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得满盘通吃?”
莫娜嘲讽道。
“难道不是吗?一灯大师的圆寂令我难过,但你们也死了一个同级的祭祀,并且还有一位大罪司教陨落。”
彼得挥手间,一杆金色的圣枪自天际坠落。
他发动能力并不需要先来一句“神说”,那只是个人多年养成的坏习惯,毕竟作为教宗,还是要有些神棍气质的。
“我们成功带走了守护者,只要再过九个月,他就会成为永夜教会新生的强者。”
莫娜语气平淡,勉力支撑间,观察着彼得的神情。
“哦,你说小克雷芒啊,既然你认为他是守护者,那他便是吧。”
彼得模棱两可的道。
“彼得,别以为我不知道,克雷芒根本不是守护者的替身,你们在教会内宝贝窝藏的那个,才是假货。”
莫娜嘲讽道,“你此时竭力维持淡定,诱导着我往失败的层面想,是想激怒我,让用永夜教会击杀克雷芒吗?”
她面具下的嘴角带笑,“可实际上,你现在应该急的不行吧?”
彼得脸上猥琐的笑容渐渐消失,“多说无益,你今天走不了。”
“是吗?你可知道,在我们脚下的这片海域中,藏着什么?”
莫娜的怪异本源在不断衰弱,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慌张。
彼得向下感知,面色一变,“你……早就定好了这里!”
莫娜发出一阵娇笑声,“你刚刚丢下去的那座山峰,已经惊醒了祂,那么……你是要跟我在这里殉情呢,还是要先撤退?”
彼得一头金发倒竖,双手十指交叉,“我选择杀了你再走!”
方圆数十万里的海平面都在上升,像是有什么骇人的存在苏醒了,并且祂正在上浮。
十二柄金色的圣剑盘旋在彼得周身,在他的操纵下向莫娜杀去,莫娜也爆发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操控荆棘刺身,十分勉强的抵挡着这些圣剑。
尽管她的防御已经十分完美,但终究实力存在差距,被一柄圣剑刺穿了左肩。
而她没有反击,灰黑色的能量包裹住自身,飞速的后退。
彼得本想继续追击,但海下的东西已经临近了,即便是他,也聆听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声,简直要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深海中的莫名存在正巧处于他们对战的中心领域,而不知为何,他感觉一双眼睛锁定了自己,再也不敢追击莫娜,朝另一个方向飞遁。
一直到撤出虚无之海,彼得才心有余悸的回望那风暴的中央,在迷雾中,有一尊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影子,若隐若现。
古神!
虚无之海内,隐匿着一位真正的古神!
他看向另一个方向,眼神阴沉,“莫娜,你难道不知道这可能会引发这个纪元的终结吗……”
在彼得凝重的目光下,大约过了几分钟,那尊不可名状的影子又在迷雾中缓缓下沉,让他松了口气。
他在海岸边行走,寂静的夜内冷风吹拂他的发梢,一时间,这个男人看起来真的老了些,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男人应有的气质。
一直走到陆晨面前,他又变成了神圣祥和的教宗冕下。
“教宗冕下,那两人我已经处理掉了。”
陆晨抬了抬手,一时间感觉握手好像不太合适,但他又根本不会晨拥教会的宗教礼仪,那手势是怎么画的来着?
彼得似乎察觉到了陆晨的尴尬,伸手和陆晨握了握,“陆先生,你很优秀,我们会为你发放应有的奖励,回去后我会向陛下申请你的伯爵爵位,以及你还可以在陈列室内任选两件诡秘物品,或怪异本源进行吸收。”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吸收怪异本源的话,我希望你能循序渐进。”
“我会考虑。”
陆晨点头,而教宗已经向南迈动脚步。
“能问下这一战的结果吗?”
陆晨问道,在方才深海中那尊影子升起时,他的感知力像是被封锁了,根本窥不破那迷雾后的真相,也不知最终莫娜有没有陨落。
第八百一十二章:教宗和一灯大师
彼得的脚步一顿,“没留下来,那女人很狡猾,选的位置早有预谋,给自己留了退路,我可不敢在那东西的眼皮下跟人交手。”
“那么永夜教会,这就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陆晨皱了皱眉,对结果有些不满,守护者之匕和克雷芒都没有追回,而守护传承之地的人死绝了。
彼得回身看向陆晨,“陆先生似乎有些不开心,你可是击杀了永夜教会的大罪司教。”
陆晨沉默了片刻,“……我能问下,教会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永夜的这次袭击?”
彼得拍了拍陆晨的肩膀,“我们边走边说,起码先到北海省内吃一顿夜宵。”
两人走在沙滩上,彼得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教会为了钓鱼,太过无情,不把人命当回事?”
“难道不是吗?”
陆晨有话直说。
彼得叹了口气,“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陆晨不插话,表示愿意倾听。
“曾经有一个渔夫的孩子,在内地的海边长大,不是我们身后的,是南方的那片海洋。”
彼得缓缓道,“他小时候过的很幸福,但在十岁那年,父母葬身在海难中了,明明父亲说他是要征服大海的男人,可还是死在了风暴中。”
“无人照顾的孩子,哭了几天几夜,但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他就架着他的小渔船,想要出海捕鱼,可捕鱼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根本做不好,而且他似乎运气不佳,遇到了海盗。”
“海盗们见渔船上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又只是个男孩儿,大副说杀了算了,男孩儿机灵下,就说也想做海盗,想跟他们混,最后船长点头了,男孩儿又开始了他的海盗生涯。”
“说是海盗生涯,其实他那时候身体又小又弱,根本没法打打杀杀,只能干一些洗衣做饭的活,后来他发现大海一点都不美好,生活黑暗没有尽头,直到有一天,那艘破落的海盗船在海面上遭遇了一叶扁舟。”
彼得说到这里,顿了下,“这是很奇怪的事,海盗们都惊呆了,那里可是内海,海浪是很大的,那艘小舟看上去在江流中都很容易倾覆,又怎么会有人能站在上面过海呢?”
“小舟上站着一位身穿黄袍的僧人……你或许不知道什么是僧人,那是第二纪元传下来的一种信仰,我们晨拥教会并不是独裁的,允许一些人有特殊信仰,只要不是邪恶的就好,但尽管如此,僧人还是很少见的。”
“他那时候第一次见光头的人,心说这个人留这种发型,冬天难道不嫌冷吗?船长那时候也感到疑惑,但他还是下令说别管那个人,小舟上一看就藏不了宝物。”
“但那个僧人却主动靠了过来,轻身上船,他只身一人,打倒了所有的海盗,可笑的是,他没有杀人,反而开始给那些海盗们讲起了经义,劝他们向善,一连三周时间,我们都在海上听那个僧人的喋喋不休。”
“到最后,船上的大副受不了,竟然自杀了,男孩儿不太理解,因为男孩儿觉得那个僧人说的话很美好,没什么不对的。”
彼得和陆晨在大地上行走,看似缓慢,但道路被飞快的甩在身后。
“后来,在僧人的讲经下,海盗们痛哭流涕的说要向善,再也不为非作歹打劫了,要去当地的城市自首,僧人才满意的停止讲经。”
说到这里,彼得自顾自的笑了几声,“其实我觉得他们是被念叨烦了,觉得蹲大牢也比成天听僧人念叨要强。”
“然后呢?”
陆晨捧哏道。
“在上岸前,僧人问船上的男孩儿,愿不愿意跟他走,因为男孩儿还只有十二岁,也没有杀过人,僧人可能是觉得他可怜吧,就说愿意抚养他,男孩儿当然同意,他是收购了在船上被虐待的日子。”
“后来,僧人带走了男孩儿,抚养他长大,云游大陆两年,他到处去给人讲经,想要宣传美好的理念,期间也帮人处理一些事情,他也收钱,男孩儿刚开始问僧人,不是说僧人修行,是不爱俗世之物的吗?”
“僧人就笑而不语,他收钱收的很少,只是够他和男孩儿吃东西后稍有盈余,一直过了三年,僧人有一天对男孩儿说,想送他去上学,男孩儿很惶恐,说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僧人不要他了。”
“僧人说不是的,只是认为男孩儿应该接受教育,将来或许会有更好的未来,他看出男孩儿不是个能苦修的人,不适合他的信仰,希望男孩儿能将来长大自己照顾自己,男孩儿最后同意了,被送往波菲亚市的初等学院学习。”
“僧人依旧云游四方,助人为乐后,稍微攒一些钱,他想送男孩儿将来去上高等学院,男孩儿也很争气,十分聪慧,只用了一年就从初等学院毕业,又在高等学院内花了两年半学完了所有课程。”
“最终,僧人将他的积蓄拿出,送男孩儿去了王都的特等神学院,并跟男孩儿告别,说他想去西方看看,可能很久都不会见了。”
“男孩儿很害怕,在他心中,僧人就是他的第二个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害怕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但僧人很坚持,只是说,如果他有一天在神学院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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