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手做祈祷状,低声跟逝去的家人亲友说些心里话,然后起身离开,简单而又平淡。
在墓园中漫步,可以看到,在偏远的角落,有一名穿着白色新棉衣的少女正静静的站在一处碑文前。
尽管穿得很厚,但依旧难掩她消瘦的身材,她一头落至背心的褐色长发,在冬日的冷风中轻轻飘扬。
少女看着身前的墓碑静静出神,寒风吹着她带着小雀斑的脸,染上了冰冷的红。
如今她换上了新衣服,穿上了新鞋子,早上还吃了半根黑麦面包沾奶油,可为什么还这么冷呢?
她看着那石质碑文上简短的刻字,有些单词她看不懂,只能看懂简短的几个。
“克林·梅塞尔”以及……“哥哥”
她看不懂那碑文上的字,但知道这些单词串起来的含义,如果那位刻字的师傅没有糊弄她的话,上面的意思应该是:
“克林·梅塞尔,一位温柔的好哥哥。
——最爱她的妹妹,露易丝·梅塞尔立。”
她的哥哥在昨天入土了,教会的人没有打开棺材让她看,但她知道,里面的是哥哥,没有为什么。
太阳自东边升起,阴影遮盖住少女,她转过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以及落后几个身位的女人。
“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
露易丝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哥哥的遗体被教会送回,意味着事件应该已经解决了。
陆晨看了眼墓碑,“你有位好哥哥。”
他看过受害人的资料,贫苦但善良,上进且顾家,和妹妹相依为命,照顾了很多年。
露易丝蹲下来,手抚摸着碑文,从怀中取出一块儿小蛋糕,放在墓碑前,“哥哥其实很喜欢吃甜食,一直都想尝一下阿西斯太太做的蛋糕,可他从来没有买过,因为很贵。”
她放下蛋糕后,又站起身来,看向陆晨,一双眼中带着一些希翼和害怕,“那本笔记,大哥哥后来找到了吗?”
她希望听到害死自己哥哥的“凶手”已经伏法,但又怕是没有结果,教会才遣送回了哥哥的遗体。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的执念,尽管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孩儿,仍旧希望那些做错了事的人或物受到惩罚。
陆晨拿出死亡笔记,“带来这本笔记的人已经死了,但如果你想的话。”
站在陆晨身后的冷月双眼微微瞪大,心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毁掉这件仙灵级的成长性装备!?
露易丝伸出手,她本能的感觉这本笔记好可怕,但还是勇敢的前伸,在即将触碰到死亡笔记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肩膀有些颤抖,“那人,为什么要把笔记给我哥哥?”
“他只是需要一个死人,一个事件,引我们来。”
陆晨语气平淡。
“那为什么是我哥哥?”
露易丝的声音颤抖,一双手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角。
“没有为什么,只是凑巧,对引发这件事的人来说,死的是谁都可以。”
陆晨看着这个表情痛苦狰狞的少女,缓缓道。
“这太不合理了!”
露易丝情绪激动,抓住陆晨的衣襟,“为什么是我哥哥,为什么是我哥哥!”
陆晨如一座山,少女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唯有那漆黑的风衣在不断耸动。
他沉默着,看向远方奔腾的大江,烟波浩渺,云雾升腾。
是的,对于凡人来说,被怪异或诡秘杀死,就是不合理的。
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不合理,死去的人连尸骨都难以入土,家人不知真相,他们不知该去什么地方伸张正义,不知该找谁去报仇,也不会有那个力量。
守夜人能做的事,也只是尽量维持世界的安定,他们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但每一个任务的背后,都是许多人的“唯一”
陆晨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最终只是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哭出来会好受些。”
空旷的墓园内,回荡着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男人站在墓碑前,如同雕塑般沉默,女人站在他身后,低眉颔首。
良久,露易丝似乎是累了,松开陆晨的衣襟,擦了擦眼泪,看向陆晨手中拿着的那本漆黑笔记,“它对你们是不是有用?”
陆晨点头,“但如果你想的话。”
露易丝转过身,蹲在墓碑前,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了,原来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
可怕的是人心,为了自己目的,能够肆意践踏生命的人心。
陆晨上前一步,蹲下拿起放在墓碑前的蛋糕,在露易丝疑惑的目光中,将其分成两半,一口吃下去一块儿,又将剩下的那部分递给露易丝。
“逝者是吃不到东西的,也许你应该品尝下你哥哥朝思暮想的蛋糕。”
陆晨将蛋糕放入露易丝手中,“味道不错。”
他站起身,“去迪菲亚教会找布尼尔主教,他会安排你成为一名修女,如果你想的话。”
说罢,陆晨转身,朝东边的墓园外走去。
“大哥哥……”
露易丝站起身,手拿着那块儿蛋糕,看向离去的陆晨和冷月。
陆晨脚步顿了下,“蛋糕很美味,我今天没有带现金,就换点别的当报酬吧。”
他回头笑了笑,“正如你说的,有些事是不合理的,这个世界应当更合理。”
陆晨和冷月朝墓园外走去,东方的太阳攀高,穿过晨雾,在天地间留下一道道绚烂的金光,照在少女身上,驱散寒冬的冷。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模糊,露易丝才渐渐回神。
她将那一半小蛋糕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晶莹的泪划过脸颊。
“真甜。”
第七百九十五章:王都之行,永夜密谈
“什么!?要搬去王都!?”
陆琳的小口微张,眼中的惊讶掩饰不住,“我们不是才刚搬到奥卡兰市吗?”
经过几周的生活,陆琳才刚刚将这处教会分配的房子打理好,适应了每日去教会图书馆看书的日子。
甚至在这边,她还见到了一名老同学,感觉生活充满了亲切感。
前些天弟弟前往迪菲亚市出差,让陆琳有些忧心,因为她不知道神职人员为什么还要出差。
虽然签订了保密协议,但守夜人的工作是不能让非超凡者知道了,即便是亲属也不行,所以陆琳只是朦胧间猜到弟弟可能在教会中从事些什么危险工作。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因为陆琳觉得,教会给出的待遇太优厚了,陆晨连神学院都没读过,能被教会特聘本身就是件离奇的事,而每周寄到家里的补贴,多的惊人。
陆琳觉得自家弟弟一不懂神学经义,二不像是能在民众面前演讲传教的,本质上只是个初等学院都没毕业的半文盲,怎么能领着这么高的薪水呢?
傻子都知道其中有问题,干的一定是卖命的活。
经过了上次极速赶到奥卡兰市的事情,陆琳已经猜到这个世界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家人们当年遇到的灾难,也并不是简单的火灾。
既然存在神迹,那经义内提到的“恶魔”,是否也存在于世间呢?
陆晨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份报纸,扫了眼这座城市最近发生的大小事,“姐姐不想去吗?听说王都很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说不定还能见到教宗冕下。”
陆琳听到陆晨所说的后半段话,有点心动,但还是先将自己的个人信仰抛到一旁,神情严肃的看着陆晨,“晨晨,你不会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吧?”
陆晨放下报纸,饮了口冬茶,带着股冷冽的香气,“都是些简单的工作,只是这次出差时,碰到了王都来的大人物,他们觉得我比较有天赋,想让我前往王都发展。”
他回到奥卡兰市已经有五天了,昨日格尔大主教派人给自己送来了书面文件,签字后他就会被调往王都,在王都接受简单的审查后,就会晋升为一名特级守夜人。
晨拥教会的效率高的出奇,要知道诺亚行省在西斯汀帝国内算是比较偏僻的行省,距离帝都很远,加上这个时代没有飞机火车,可以想到,来自王都的任命和文件,都是以超凡的能力送来的。
除了王都的调令,送来的还有一封海伦的私信,上面说期待在王都的会面,教会内部关于他晋升特级的事已经获得一致通过,到时候只需要走个程序。
这么看的话,主线任务中晋升特级这一项,是很容易完成的。
但另一个条件就比较麻烦了,陆晨又在奥卡兰市郊外调查一番,翻阅了奥卡兰市教会内部的资料,关于十年前的灾难,仍旧是含糊的。
格尔大主教对于自己居然击杀了永夜教会的特级祭祀一件事,最初是极为震惊的,但他又联想到那日在陈列室中的种种事情,又觉得不那么奇怪了。
也怪不得那些怪异会畏惧陆晨,因为它们面对的是一位特级。
对于陆晨这位超越者还没有在奥卡兰市开始活跃,就要被调走一事,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老人是有些遗憾的,但最终还是送上了他的祝福。
诺亚行省这种地方,是不会有特级守夜人常驻的,留不住陆晨这样的人。
陆晨也对格尔大主教的“知遇之恩”表示感谢,没有这位老人提供的平台和机会,他在这个世界向上挖掘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迪菲亚市的任务,更是大大加速了他们团队的计划。
“天赋?”
陆琳面对弟弟的话皱了皱秀眉,本想开口追问,但想起保密协议,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不该知道的事。
“姐姐放心,等到了王都,你依旧可以持续现在的日常,到时候会有更大的教会图书馆供你使用,我们也会得到更大的房子。”
陆晨笑道,“哦,或许到时候姐姐你一个人就收拾不过来了,我建议雇两个佣人。”
他避重就轻,不想让这个普通的大女孩儿接触另一面的事,尽管他很强,多数任务的确没有什么难度,但那会让对方担心。
陆琳摇了摇头,“佣人什么的……我每天多努力一下,自然能打扫好的。”
她心说,在王都雇佣佣人,那要多贵啊。
陆晨看出了陆琳的小心思,伸出一根手指,“姐姐,我们和以前不一样了,等到了王都后,我的周薪会升到一千西镑哦。”
陆琳小嘴微张,“一、一千!?”
她在想隔壁的豪华蛋糕店,那烘焙完美的草莓奶油蛋糕,一块儿也只需要两先令,一千西镑的话,能买多少蛋糕?
“所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们完全有能力雇佣一些佣人来打理房子,姐姐只需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也或许,你会遇到一位家世良好的绅士,值得你托付终身。”
陆晨开始对陆琳描述美好的前景。
陆琳面颊微红了一瞬,“说什么呢,家世良好的绅士,都只喜欢青春靓丽的少女,你姐姐我已经是老女人了。”
“那可不好说哦,也许姐姐会遇到惊喜也不一定。”
陆晨神秘一笑。
平心而论,陆琳姐弟的颜值还是在线的,尤其是陆琳当年在神学院可是有不少追求者,自然能说明问题。
如今经过生机的重新洗礼,她看起来不过像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性,青春的气息仍然洋溢。
或许是因为进来生活改善,心情不错的原因,她整个人的气场氛围都好了许多。
身材说不上富曲线美,但也玲珑有致,算是标准的东方式美人,据来送信的王涛说,如今奥卡兰市的教会内,可是有好几位修士对陆琳暗中有意呢。
“什么惊喜?”
陆琳感觉陆晨的语气有些转弯,好奇道。
“等到了王都,姐姐自然会知道的。”
陆晨站起身,看着这座被姐姐贴上温馨墙纸的新房子,“至于这里,就归还给当地的教会吧。”
不是陆晨忽然阔气不在意小钱了,而是教会分配的房屋,是不能转卖和出租的。
他在晋升特级后,会在王都拥有新的宅邸,这栋房屋他可以不归还,但那是资源占用的浪费,对奥卡兰市教会不太好。
“那……好吧,我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陆琳答应了下来,这些天来生活的变化太大了,让她一时无法习惯。
与其说是在做梦,不如说如此巨大的变化,以及变化的速度,都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她也知道,这是弟弟的“事业”,自己应该支持对方。
姐弟两人在这件事上得出了结果,陆琳便去亲自下厨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
奥卡兰大教堂,顶层,格尔大主教的办公室内。
年过七十的老人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晨有些感慨,“没想到你会这么出类拔萃,诺亚行省只是小地方,你理应有着更广阔的天空。”
安德森神父为两人倒上茶,静静的侍立在格尔大主教身边。
“还要感谢大主教将我招入教会,我才能找到自己擅长的事。”
陆晨谦虚道,他今天是来告别的,门外已经备好了车马,之后他们会借用各地教会的德里维神柱进行传送,天黑前就能抵达王都。
两人寒暄了一阵,在陆晨准备离开时,格尔大主教将其送至门口,低声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追查十年前的事,或许可以去了解一下库拉尔红衣大主教。”
说罢,老人闭口不言,脸上恢复和煦的笑容,就像刚刚什么都没说过。
陆晨心领神会,和对方告别。
在教堂外的街道上,已经有一辆豪华的马车等候,驾车的车夫是老熟人冷月。
也算是沾了陆晨的光,冷月也获得了前往王都发展的机会,作为一名展现出准特级实力的守夜人,海伦认为她或许应该得到更好的培养。
毕竟在官方文件记录中,冷月只有37岁,这个年纪有这个实力,意味着她将来成为特级的可能性很大,或许在五十岁之前就能做到。
对于冷月的调令,格尔大主教是很意外的,因为在他印象中,这位高危级守夜人,是刚晋升不超过五年的,实力一直在教会内表现的很一般,是不如安德森神父的。
但冷月却接到了调令,最终格尔大主教也只能认为冷月是参与了一次特级任务,上层考虑到其功劳,才将其一同调往王都。
当然,冷月的调动,明面上是平调,没有晋升安排,每周的补贴依旧按照高危级发放,只是会在王都分配到一栋新的房屋。
和这座城市告别,陆晨上车后,冷月驱使着马车离去。
出城后,距离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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