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杀戮公爵和噬神者以及弑君收起,前两者还好,只是身体的穿着,就算看起来不像是该出现在下城区的装束,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弑君就不同了,在这个世界内,还是实行刀具管制的,不是军人、执法官、或是教会内更加神秘的职业,是不能携带武器类刀具的。
弑君如今能够自由延展变化,平时为了便携,或是适应狭窄地方的战斗,陆晨都将其变为和之前在龙族世界内使用过的红枫差不多大小,但明显也是件凶器。
而他要是不收起这些东西,回去后也没法解释,空间对这个世界人的干涉很小,只是修改了自己的身份,继承了原“陆晨”这个倒霉家伙的底子,他并不能一下转变。
杀戮公爵的材质、噬神者那样看起来很有年份来历的戒指,都无法对“姐姐”解释。
若是再提着刀,根据自己骤降的魅力值,他怀疑会把普通人吓死。
夜幕中,陆晨穿着那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迎着冷风按照记忆在小巷子中七拐八拐,在与山城区仅有一街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靠近上城区的缘故,这边的卫生环境好了不少,因为上城区的“老爷”们很介意路过旁边那条街时闻到异味。
而在这边居住的人,通常也都是下城区中生活条件还算不错的贫民,素质也稍微高一些,有一定的上进心,想要有朝一日住入上城区。
眼前的是一栋看上去有五六十年的老房子,有三层高,看窗户,每一层应该都有五间小屋子。
陆晨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有一柄钥匙,原主在临死前发疯了,奇迹的是钥匙没有被他冲入下水道。
推开这栋房子的大门,在一楼的走廊内迎面走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的发际线偏高,顶部的发量稀少,看到是陆晨回来了,很是嫌弃的侧过身子,错身而过后,喉咙里一阵震颤的声音,似乎是想吐一口痰。
但他最终又忍住了,因为他就是这里的房东,普金斯。
咕哝~
一阵吞咽的声音响起,普金斯又将那不可名状的东西咽了回去,他可懒得打扫走廊。
在陆晨停在一扇门前时,普金斯开口喊住他,“能听懂人话的话,转告你的姐姐,这个月的房租再不交,下周就给我滚蛋。”
见陆晨顿住身形,普金斯以为是这小子没听懂,亦或是被唬住了,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又露出笑容,“或者采取别的方式支付也可以。”
陆晨回头,淡淡的看了眼普金斯,这个五十多岁的,继承祖父房产的,不学无术的中年男人。
普金斯被陆晨看了一眼,只觉得心底发寒,双脚打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直到陆晨将那铜制的钥匙插入房门,转动后开门进入,他才回过神来。
“这个小子,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邪门儿,原本就阴沉沉神叨叨的,失踪了几天回来,怎么这么渗人了?”
普金斯搓了搓手臂,只感觉鸡皮疙瘩一阵,双腿发软的站起身来,走出门外,觉得喉咙中像是有异物,还是轻咳了一阵,往外走了几步,才在街上舒爽的吐了一口痰。
陆晨进入房间内,观察着室内,这是一处不足10平米的小空间,只有一处窗户,一张床铺,床铺边的地上铺着毯子,四周墙壁的白漆因为房子的老化和渗水脱落大半。
一个很小的锅台被架在临窗的墙侧,算是厨房。
抛开这处房间十分狭小拥挤外,倒没有太多的缺点,起码各种物品摆放整齐,床榻被褥干净整洁,空气中没有异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简单,干净,有着小小的温馨。
“陆晨”姐弟,就是住在这么一个地方。
第七百七十六章:贫民家庭的小温馨
陆晨将目光投向窗台,那里摆着一株向日兰,那是陆琳放在那的,说要有些生活气息。
而如今这珠陆琳很宝贝的花已经枯萎了,因为向日兰有些娇气,每天都要浇适量的水,才能在这干燥的冬日存活。
在原主的记忆中,陆琳是很珍惜这珠花的,因为据说是她在神学院的追求者送的,每天都给花浇水。
不用想也知道,陆琳当年或许是喜欢那个追求者的,但还是拒绝了对方,回到了这座小城市。
如今这珠花枯萎了,说明这几天都没有人对它浇水,而房间内也没有其他的人影。
陆晨皱了皱眉,莫非原主的姐姐也已经挂掉了?
在未知的神秘世界,他总爱把事情往最坏处想,这家人的运气看起来可不好。
他走到窗台前,手拂过那株向日兰,生命精气微微溢出,令这珠花焕发了新生。
随后他尝试使用道法推演,还原这座房间内曾经发生的事,作为遮天世界内的圣人,这只是常规手段。
可令陆晨皱眉的是,他发现根本无法追本溯源,世界的力量在压制,这种精细而玄妙的异种力量施展不开了。
不出他所料,在对拉尼斯出手时,陆晨就真正做出了评估。
五阶探索者,在这个世界只是强壮的普通人,近战类探索者且不谈,若是法系职业,原本能放出冲霄火龙的人,如今怕是只能丢个巴掌大的火球。
六阶探索者才算是有一定的超凡之力,但仍受到很大的限制,动辄在地球那种地方毁天灭地的威能是再也没有了,不如说是他没有变弱,只是世界更加稳固,对比下来就不那么夸张了。
陆晨因为属性达到了七阶领域,飞天遁地还是能做到的,但无疑也有限制,起码就像楚子航之前所说那般,他打不碎这片大陆。
不,他甚至无法全力一招下,毁灭一个行省。
陆晨摇了摇头,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最近的破坏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陆晨反思,之前在世界争夺战内,他竟迷迷糊糊间有过把星球打爆的冲动。
咔嚓——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身后的门被推开,陆晨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人还没有倒霉到不行。
转身后他看到一名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的东方女性,上身是一件带着些许灰尘污渍的白色衬衫,下半身是黑色的百褶及膝裙,线条柔美的小腿上穿着廉价的黑丝,此时上面有几个破洞,像是跌到后被石子划破的。
半长的黑发随意披散,垂直背心处,女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岁,皮肤有些干燥暗淡,但仍能看到青春尽力留下的影子,五官标志,脸颊略微消瘦,双眼皮,睫毛很长。
可以想象到对方十年前的少女时代是多么美丽,如今却被生活折磨的越发憔悴。
她的眼袋很重,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许久。
陆琳打开门后,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站在窗台前的影子。
她原本失魂落魄的双眸中顿时浮现出神采,她不会认错,即便光线再昏暗,借着依稀的影子,她也能认出这是自己弟弟。
“晨晨——”
陆琳直接扑了上来,陆晨原本想闪开,但心中叹息一声,没有动作。
陆琳手脚娴熟的在墙侧点燃了煤油灯,双手视若珍宝的摸着陆晨的脸,似乎是想检查一下有没有缺斤短两。
而陆晨此时内心在犯嘀咕,这到底是姐还是妈?
“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
陆琳几乎崩溃的尖叫,见陆晨沉默,又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自身情绪,帮弟弟整理了下衣领和头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晨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在陆琳眼中,自己此时就是她的弟弟,尽管自己和原陆晨长得一点都不像。
可悲吗?
或许吧,凡人被超凡的力量所愚弄,甚至都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这个眼神温柔起来的女人不会知道,她的弟弟三天前就死在那栋废弃大楼中了。
被怪异所杀,没有法律可以制裁怪异,怪异也不会忏悔或服刑。
陆晨不是她的弟弟,却也能感受到陆琳那股温暖的感情,他缓缓开口:“很抱歉,姐姐。”
陆晨在说话时,以武道天眼扫视陆琳,想看看陆琳有没有什么特殊性。
可结果很正常,这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儿,在这个世界是彻头彻尾的凡人,除却力量、敏捷、体质几项属性达到了95点以上,精神属性不过只有四十多点。
没有什么特殊体质,没有什么特殊天赋。
陆晨原以为原主能够在大灾难中活下来,是家族血统有什么特殊性,看来或许并不是。
可能只是个运气偶然爆发的幸运儿,亦或是可怜儿,他逃过了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却终究死在了下城区的废弃大楼中。
“晨晨……你……你怎么了?”
陆琳一幅十分意外的样子,摸了摸陆晨的脑袋,既震惊又担忧。
她的弟弟自从十年前的那场大灾难后,整天除了勉强能够自理外,就是神神叨叨的,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经常猛地从床上坐起,捂住脑袋大喊“祂来了,祂来了,祂们又来了!”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很难想象那种场景,试想半夜两三点钟,自己睡在地板上,旁边床榻上忽然有一人如弹跳般坐起,疯狂的说着你听不懂的话,神情痛苦而狰狞的抓住你的手,大喊着“你听到了没有?”“快说你也听到了,对吗!”“不行……我得快点跑!”“不,不,你快跑!”“离我远点!”
那完全就是一个疯子,不知多少个夜晚,陆琳都经受着这样的折磨。
第二天睡眠不足,她盯着黑眼圈起床,把被子给安详睡去的弟弟盖好,强提精神去进行一天的工作。
她每次离开家都很不放心,每次在弟弟安静的时候,都尝试交流,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去跑,但她还是必须离开,因为不赚钱,根本无法支付这里每周2先令的租金,更没法换来姐弟俩生存需要的食物。
可没想到三天前,在自己下班回家后,发现房间内没有弟弟的身影,她发了疯一般的出去寻找,但一无所获。
到了今天,她疲惫的回家,本来已经绝望了,却发现弟弟居然自己回来了。
并且竟然,像是能正常沟通的样子!
“我很好,可能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头脑清醒了些,那些声音很少响起了。”
陆晨随意编造了个理由,他是来执行任务,打穿世界的,可没工夫扮演一个疯子。
“真的吗!?冷风居然能带走那些声音?”
陆琳十分惊讶,又不确定,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陆晨嘴角抽搐,“一。”
“那这个呢?”
陆琳伸出两根手指。
“二。”
陆晨心说我又不是白痴,抬手想要关上窗户,夜风对普通人来说太冷了。
“那这个呢?”
陆琳伸出四根手指。
“三。”
陆晨心不在焉的敷衍答道,在思索该怎么询问“姐姐”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情报。
搜魂他是不乐意做的,自己虽然是一名空间打工仔,但还有着自己的做事原则。
“啊,完了完了,你小时候数数还是很正常的。”
陆琳却一脸担忧的样子。
陆晨回神,意识到方才对方伸出的是四根手指,顿时感觉有点躁得慌,自己居然数数数错了,“纠正下,是四,我刚刚没仔细看。”
“真的?那这个呢?”
陆琳又双手并拢,伸出八根手指。
“八,可以了,姐姐,我现在真的挺正常。”
陆晨不想在玩数数游戏了,阻拦了陆琳后续的动作。
至于对陆琳的称呼,他在原主人没有发疯之前的记忆中看过,小时候就是喊姐姐。
十年前,“陆晨”十岁,是个初等教育学院也只上过一年的孩子,因为旅游才和父母一起外出,而那时陆琳17岁,正于金克兰公立神学院读四年级,因为课业繁忙,就没有同家人一起外出,躲过一劫。
陆晨看着眼前开心的手足无措的陆琳,有点感慨,真不知道对方这些年是带着怎样的心态过来的。
初步判断,这是一名究极扶弟魔,不然哪有这个毅力把疯子弟弟拉扯大?还照顾了这么多年?
在西斯汀帝国,女性的适婚年纪一般在18-24岁,按照这个标准,陆琳已经是“老女人”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带着超级麻烦的女人为妻子。
“饿不饿?姐姐给你做吃的。”
开心过后,陆琳回神,意识到弟弟可能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说罢,也不等陆晨回答,连忙行动了起来。
她自壁橱中取出一根黑麦面包,因为放了一段时间,面包变得很硬,她就拿水倒入锅中,有珍重的拿出两个土豆。
陆琳小心的借着煤油灯的光辉查看土豆有没有发芽,然后熟练的用刀剜出发芽的部位,将土豆清洗干净放入锅中轻煮。
陆晨看在眼中,并不说话,在团队频道中和绘梨衣确认了下近况,据绘梨衣说,她正坐在王室的餐桌上,品尝异世界的新美味,还说有两道菜很不错,她准备学习一下做给自己吃。
这个世界的土豆,当然和地球上的不一样,密度更高,也更加富有营养,负责根本无法维持这个世界高身体素质人的消耗需求。
陆琳并不浪费煤球,在锅的上层又架上了蒸笼一样的东西,将那根黑麦面包掰成三段,放入其中,蒸汽可以加热,并湿润这些干巴巴的面包,使其口感变得好一些。
小小的房间内,煤球上暗淡的火焰散发着热力,时不时传来一两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废气通过灶台旁的管道传出室内,锅中沸腾的水滚动着鸣响,在安静的空间内回荡。
这段时间内,陆琳一边看锅,一边继续考验弟弟,想看看是否真的恢复正常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希望弟弟能一直好下去,不是因为自己太辛苦,只是渴望弟弟能好好活着。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陆晨的心却出奇的不再有那么多发散的思路,渐渐宁静了下来。
晨晨……
真是好久没听到过的……称呼啊。
大概十分钟过后,陆琳取下蒸笼,将两块煮到发软的土豆捞出来,自一旁的悬挂的壁橱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些盐巴,将土豆剥皮后撒上些许,一块儿撒的多一些,一块儿撒的少一些。
少的那块儿,是自己的。
她取出边缘又豁口的盘子,将黑麦面包取出,其中两段和那块盐多的土豆放在一个盘子里,她慎重的取出一个小罐子,拿叉子轻点,放入口中品尝,确认没有过期,才将那些剩余的奶油抹在那两段黑麦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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