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喝多后聊起的话题,关于梦想和未来,虽然没有说的那么广,但凯撒和源稚生还是稍微说了两句。
凯撒说他想将来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驾着帆船出海,游遍世界的各个角落,真像是他的风格。
源稚生则让他们有些意外,他居然说想要跑到法国的天体海滩卖防晒油,他们几人笑着说不信,说未来的黑道皇帝,怎么会想着去卖防晒油呢。
但源稚生很执拗,醉醺醺的拿出手机,还给他们看了他的网购记录,那是各种各样的防晒油,他在研究各类防晒油的优劣。
到了楚子航,楚子航就沉默了,半椅在沙发上不开口,凯撒两人以为楚子航醉了睡着了,但陆晨知道不是,在他看来楚子航就是沉默,但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那他自己呢,到了陆晨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隐瞒的,梦想未来这种事对他来说不是难以启齿的话题,他只是不想谈及过去。
可到他时,他却一时语塞了。
我呢,就只是单纯的追求力量,变得比任何生灵都强吗?
晚风吹拂过少年的脸颊,带起他前额凌乱的碎发,他站在原地,看向天空,静默无言。
白日里犬山家主问他的时候,他回答的洒脱坚定,犬山家主认为他是着魔于力量,是最纯粹的武者。
但陆晨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他追求力量……不过是在麻痹自己罢了。
如果没有什么可以追求,他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西方人畏惧他称他为东方的武神,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失败者。
同伴们一个个死去,他麻痹自己都是为了家国,都是为了东方文化的延续,为了最终的胜利,但战争最后还是输了。
他们投降了,他的信念被掌权者踩在脚下疯狂践踏,一纸屈辱的降书仿佛是在嘲笑那些死去的秘血武者。
他冲到长官面前疯狂的咆哮,他说他还能打,他说他还能战,他说他们还没有输!
可长官只是脱下军帽,别过头去不看他,也不回应,他只看到那从眼角闪过的泪光。
然后他就被禁足了,因为西联邦派遣的大使已经入境,是来接受他们的投降的,上层怕他忍不住闹出什么乱子。
但那晚长官来找自己聊了天,聊过后并没有关牢们,他知道那困不住自己。
他也没有去刺杀那来访的大使,而是一个人前往了西联邦。
十六岁的少年武神前往西联邦,来到东方的使团震怒,帝王亲自下了数道旨意想要召回他,但他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去刺杀大总统,但他不是。
他孤身一人踏入西联邦的首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广场上,等待着对方疏散民众。
他是去……
求死的。
可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可笑,求生者不得生,求死者不得死。
明明曾有那么多同伴临死前真情流露,紧紧握住他的手,哭着说不想死……是啊,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什么幸福生活都没体验过,谁会想死呢?
可他们都死了,自己却活了下来。
他也恨,可不知道该恨谁,最终只能恨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能更强的话,或许他们就不会死了吧?或许战争就能胜利了吧?或许一切都会变得有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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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变得更强了,也有了新的朋友们,所以力量被他摆在第一位置。
他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嗒——嗒——嗒——”
木屐踩在地面的声响将陆晨从回忆拉往现实,他酒醒了大半,看着前方那个朝自己走来的人。
蓝色和服,长袖流云,腰佩樱红色长刀,脸上带着莹莹的笑意。
“娘娘腔,来求死吗?”
陆晨今日出门未带刀,他总不可能带着红枫去高天原喝酒,那会让“服务人员”们以为今晚接待的是黑道群雄,虽然其中的确有一位。
他面对这个很可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最强者,却并不慌张。
他被称为东方的武神,可并不只是会使用冷兵器。
风间琉璃柔美的脸上画了淡妆,挂着浅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厮杀的。”
“你应该也是那个组织的重要人物吧?如果抓了你,相信源稚生或许很乐意让我去他家的刀剑博物馆逛逛。”
陆晨咧嘴笑笑。
第一百零一章:再遇风间琉璃
“猛鬼众的龙王,你可以叫我风间琉璃,很荣幸见到你,陆君。”
风间琉璃行了个古和氏女性礼节,在两侧霓虹灯的照耀下,仿佛这里是他的舞台,戏子已经登台演出。
而事实上路上稀少的行人很多也都驻足看向风间琉璃,因为他实在是太美了,作为一个男人,他美的比女人还妖娆。
许多人以为这是在拍戏,甚至有人还拿出手机想要拍个照,但风间琉璃扭头朝那位女性的露出清爽的微笑:“这位小姐,今天不接受拍照哦。”
他的微笑和话语仿佛有魔力般,那个年轻的女大学生俏脸通红,收起手机低下头去,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其他人也收起了拍照的想法,只是看向那两个对峙的人。
陆晨皱了皱眉,他刚让日本分部的人撤走了监视自己的人员,风间琉璃就来访了,还选在这个有人流的街道,显然预谋已久。
他手无寸铁,但仍旧有信心和对手一战,但他没法保证不误伤行人,而且这街道上也有几个摄像头,听说他前天前往岩流研究所的一系列视频,日本分部帮他处理了好久。
但那时是无人的深夜,并且没有打斗破坏建筑,处理起来还比较简单,如果他此时此刻与风间琉璃开战就不同了。
“找我什么事?”
陆晨已经随时准备发动言灵,他不确定这个娘娘腔会不会顾忌行人,毕竟对方的组织曾派出大量蛇形死侍进攻岩流研究所。
“陆君,不必紧张,我说了,今天不是来找你厮杀的。”
说着,他顿了下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是来陪你战斗切磋的。”
他对这个少年的资料做了详细的了解,知道对方喜欢和强者战斗,他可不想谈完事跟对方打起来。
“换个地方说吧。”
陆晨瞥了一眼路边越来越多驻足的人群,风间琉璃实在是太显眼了。
“愿随君意。”
风间琉璃颔首,似乎无视了陆晨的敌意。
陆晨当然对风间琉璃有敌意,甚至准备把对方带到开阔无人处就击杀。
“陆君委实不必对我有这么大敌意,猛鬼众是猛鬼众,王将是王将,我是我。”
两人并肩而行,看似一对多年的友人在阔谈,但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人却不会想到这其中暗藏的杀机。
“在我看来你们都一样。”
陆晨淡淡道,岩流研究所事后统计死了六十二名安保人员,那些人也有朋友,有家人。
“猛鬼众的大多数人也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我们可不像我那个哥哥,生来就在阳光下,不,他就是太阳。”
“你哥哥?”
“哥哥酒量还是依旧啊,你今天应该也看到了。”
风间琉璃的话让陆晨的脚步一顿,他有些震惊,没想到那个被称为少主,未来将执掌日本黑道的青年,居然还有个弟弟,貌似还是敌对组织的高层。
如果这件事放在小说中,那将是何等狗血的剧情?
可他看向风间琉璃,对方回头与他对视,眸子中的认真不像是在说谎。
再仔细看,风间琉璃的五官的确和源稚生很是相似,只不过源稚生感觉是阴柔,风间琉璃则是如女性般的柔美。
“可我没听他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弟弟。”
陆晨心中虽然有几分信了,但还是如此道。
风间琉璃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对于被称作是天照命的哥哥来说,大概是不屑于提起我的吧,他是高高在上的皇,而他的弟弟则是卑贱的鬼。”
“皇?鬼?”
陆晨还是第一次听这两个对比名词。
“看来蛇岐八家对本部的人并不诚恳,即便前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没有全盘托出吗。”
“无所谓,我不管蛇岐八家和你们……哦,猛鬼众是吧,有什么恩怨瓜葛,虽然你那个想卖防晒油的哥哥看起来不算什么好领袖,蛇岐八家办事也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但我没看到蛇岐八家做事像你们这样肆无忌惮。”
陆晨盯着风间琉璃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猛鬼众不仅制造死侍,还在地下扩散那所谓的进化药,亚伯只是个例,他也到了该考大学的年纪,如果他运气不错,或许会被秘党发现进入卡塞尔学院开展新的人生,但他接受了恶魔的馈赠,自己堕入深渊。
“看来陆君对我们的成见很深,但其实我们没必要敌对,起码我们两人没必要敌对,你想杀王将,我也想杀王将。”
“王将?”
陆晨反应过来,这是日本将棋的称呼,对方又自称龙王,而自己前天遇到的那个神秘人,看源稚生的态度,以及后来对本部的报告,那可能就是所谓的王将。
但王将不是已经被自己捕获后自杀了吗?
“他不是死了吗?”
陆晨疑惑道。
“昨天他还来找过我。”
风间琉璃脸上带着笑,但眼中却藏着阴冷的杀机,那不是对陆晨,而是对那个食尸鬼的杀机。
“看来我见到的不是正主。”
陆晨所有所思。
“我曾经数次出手斩杀王将,但次日他总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再出现在我面前,笑着跟我交谈,我曾认为他是不死的,是恶鬼、是幽灵。”
风间琉璃的语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说道最后他一双刺目的黄金瞳点亮,呼出的气像是带着血。
“可我在昨天明白了,这点还要感谢陆君,也是你前天的出手才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王将并非不死的,我只是没有杀到正主头上。”
风间琉璃眼中的光越来越亮,陆晨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对方兴奋、高涨的杀意。
“那不过是替身。”
陆晨接话道,他也明白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就算是纯血龙族号称不死,结茧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复苏,纯血龙族都做不到的事,王将凭什么做到?
这世间没有真正的不死,所以这是很容易想通的事,王将的真身从未露面罢了。
“是的,所以我想和陆君联手……杀死真正的王将。”
说道最后,风间琉璃伸出了手,眸子直视陆晨。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是分部的敌人,也是学院的敌人。”
陆晨没有握上去。
“陆君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王将已经盯上你了。”
风间琉璃收回手,笑了笑,丝毫不觉得尴尬。
“就他?”
陆晨表示自己并不怕。
“在陆君看来王将前天进攻岩流研究所的行为已经算得上疯狂残忍,但实际他远比你想象的可怕,他是隐于阴影中的食尸鬼。”
风间琉璃说着,话音一转,“陆军你的实力确实强大,但你们中国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的手段之卑劣你想象不到。”
陆晨看向风间琉璃,“你的意思是他还会对我使阴招?”
“食尸鬼在吃到他想要的食物前,是不收起贪婪之心的,相信我,他远比你想象的可怕。”
风间琉璃神情认真而严肃。
“那我倒要多谢你提醒喽。”
陆晨面无表情,语气随意,让风间琉璃搞不清他的态度。
实际上陆晨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他大多时候愿意去用武力解决一切,但也不会小看那些只会耍阴招的老鼠,因为他曾经就有伙伴死在这种手段中。
只是他在想,那个什么王将,为何对自己这么感兴趣呢?只是因为他比较强?
“如果陆君真的很想和我厮杀一场,在我们击杀王将,我又做完了事后,我可以陪你,在合作期间,陆君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也可以施以援手。”
风间琉璃最终还是抛出了杀(刹)手锏。
果真,陆晨的眸子有了波澜,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风间琉璃,“我不和恶鬼做交易,但今天可以不杀你,王将我会杀的,你随意。”
风间琉璃神情有一瞬的错愕,秘党和蛇岐八家并非是完全站在一边的,他没想到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陆晨居然还不同意,是为了什么,无聊的正义吗?
有他帮助的话,对于秘党来说也算是件好事才对,毕竟近些年来蛇岐八家越来越不听话了。
可他还是被拒绝了,他无奈的笑了笑,“看来陆君认为自己一定强过我。”
“难道不是吗,如果你还有能变得更强的手段,我会很开心。”
陆晨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罢了,陆君如果改变主意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风间琉璃取出一张名片,陆晨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这毕竟算是猛鬼众二号人物的某种“线索证物”,如果秘党需要追查风间琉璃的身份,或许派得上用场。
收下名片后,陆晨便不再开口,只是在路上沉默的走着。
“你还不走?”
陆晨疑惑的看向风间琉璃,话也说完了,联系方式也留下了,还不走等着自己到无人地暴起杀人吗?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此时又来到了东大后门的那条冷清街道,他之前来过,确实没什么人。
都已经这个点了,那个卖拉面的老师傅或许也已经收摊了。
“那陆君为何还不回去呢?这里可不是半岛酒店的方向。”
风间琉璃此时对这个少年很感兴趣,凌晨一点多的时间,相信对方不敢在东京和他来一场大战。
他有些好奇这个来自本部的王牌专员,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回住处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是秘党的一些机密任务?
可陆晨的话却让他在脚步顿了下,“我只是感觉有些饿了,想找点吃的。”
说罢,他指了指远处亮着灯的屋台车,没想到老师傅居然还没收摊,看来今天生意不错。
“看来高天原的美食并不和你的心意。”
风间琉璃说着,目光看向悠远处,他今晚其实也是做了决断的,他本应是前往另一个地方堵路,但却被脑海中另一个烦人少年的声音给拦下了,错失了少有的良机。
“还好,就是不够硬。”
硬菜这个词还是陆晨从芬格尔那学来的,高天原是喝酒的地方,上来的多半都是些零食,根本不顶饱。
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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