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回俄罗斯的?
很多时候, 当果戈里在二楼的书房,从书中抬头看着窗外的徐徐落下的银杏叶,视线随着那满树的嫩黄, 移到树下穿着棕色风衣,手里提着刚刚买的晚餐料理的诗人后,他就已经明白答案了。
只是青年还是觉得可惜,无法亲眼目睹普希金的精彩战斗,真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情。
自己认识的人中, 会怀疑自己出事,之后固执己见离开祖国去找自己在哪的人好像只有普希金吧……
想到自己在大战时候堪称‘没有’的朋友圈,果戈里内心小人面无表情地双手分别举起了白旗。他和列尼亚, 和其他黄金一代的结交都是相当晚的事情了。
但即便没有对应的记忆, 他也清楚:这里是可以让人心安的地方。
“现代人对服装的要求怎么这么高……就连围巾还有不同围法……”
看着自己眼前认命探路的黑发少年,拿着小板凳坐着的果戈里抖了抖自己的外套上的灰尘, 装作感伤了一句:“在穿着上那么讲究可不是件好事情, 随便穿穿不就行了吗?”
“这可以是你让我探路的原因吗?”海源北斗面无表情, 用堪称麻木了的语气回复着后面人的自语,之后继续在书房里认命了地寻找钥匙。
“毕竟我是伤员呢~”果戈里暗自开心地轻微摇晃着身体,却不料看着又一本旧书从落满灰尘的书架上掉落, 重重砸在北斗的肩膀上。
满天灰尘下, 海源北斗打了个大哈欠, 内心呐喊着:自己一定要出去!立刻!马上!洗澡!
目前, 他们在一间好像是主人突然匆匆离开, 没有带走任何物品的房间。灰尘落满了地面,连带地上摊开的书籍。书架和墙面结上了厚厚的蜘蛛网, 就算是海源北斗也不得不感叹:这图书馆真的什么都有。
刚刚走过钟塔的时候,北斗还在感叹:“这图书馆就是个死局, 他们已经走过多少不同的楼梯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走到头。 ”
他转头看向果戈里的下一秒,果戈里眨了眨眼,很是自然地解释道:“那肯定了。本来这个空间就是由众多不同空间拼凑而成的。与其说我们进入这个房间,倒不如说是我们进入这个空间。”
越听越让人疑惑的解释。海源北斗沉默。“您觉得我们能走到头吗?”
“emm……”果戈里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看情况吧。”
果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黑发少年想到上次还是自己问列夫[复活]自己能不能操作遇到这样子的回答,如今再次遇到,他内心有点绝望。
海源北斗叹了口气,认命继续在这里寻找着下个房间的钥匙。行动的同时,他还不忘吐槽下房间上锁的规则。
目前两个人的境地简直可以算是在参加真人般密室解密类游戏。
果戈里坐在板凳上,无聊地看着之前表现算的上足智多谋,过五关斩六将般带着他走到这里的海源北斗,有那么些感叹:“你运气还挺不好的。”
北斗动作一顿,又继续手里的行动,装作随意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啊,”果戈里语气中有着莫名的惆怅,“你开局就把俄罗斯的两个天灾全部抽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北斗看着被自己拉开的抽屉里被墨迹污染了的纸张,想:果戈里果然也一直在思考着和列夫类似的事情。
干涸的墨迹,脆弱到无法拿起来的纸张,设计者最开始就不希望内容被其他人发现。只是——
海源北斗将自己的手指轻轻触摸着满是灰尘的桌面。桌面有那么点凹凸不平。毕竟太用力用笔写,和老是写重复的一个人的名字,都是不太好的习惯。
前者,容易让手累,后者,被发现的话会是社死的现场。
但北斗还是在内心感叹:果戈里,你真的很喜欢普希金先生呢。
这已经算是执念了。
来自一个人对另一个的执念。
在寂静的空间里,果戈里轻快地拍了下掌。继刚刚的惆怅后,他有了崭新的想法,只是这让背对着他,思考着事情的北斗吓了一跳。
“北斗,我有个好主意!要不你把其他天灾全部拉过来,我们来个天灾团建吧!名字就叫‘七宗罪’或者‘世界毁灭七人组’!”
想到即将出现的光景,果戈里双目闪闪发亮:“虽然天灾人数没有七个人,但是我们可以拉其他人来伪装!”
海源北斗:……
北斗认认真真看了眼自己的任务,是拯救世界,不是毁灭世界,自己理解没有错。
最后,他替自己和文野世界委屈屈地来了句:“求放过。”
[死魂灵]的拥有者,制造当下困境的罪魁祸首听后,鼓起了脸,大声地回复:“破除迷信!真的!世界绝对不会毁灭的!要知道我们上次团建活动,也最多就是普普通通春夏秋冬游活动!”
虽然,这个普普通通春夏秋冬游活动的活动名,被他们内部叫‘让卢梭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躺医院大作战’。
目的是倒逼卢梭自己解除契约。毕竟[契约论]会反噬。违反一次,天灾关默尔索三个月,卢梭躺医院一个月。
完全可以按月轮流,自杀式进默尔索。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之后——
强硬把自己从‘春游‘成功后的幻想中拉出来,果戈里对计划的主要受害人卢梭先生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内心安慰自己:这是监狱长的建议,不是我的不是我的。要怪就怪默尔索监狱长设置谁不好,偏偏设置天灾当监狱长。
这不就是开后门来的吗?
北斗用手抵住嘴唇思考。他挑了挑眉,问道:“我觉得你们春游很奇怪,你们怎么出去的?”
还能怎么出去?果戈里听到这话,甩了甩头发,神采飞扬地说:“普普通通走出去。”
只要不谈目的,春游就只是春游!
看着果戈里一幅准备黑白颠倒,和自己死磕到底的样子,海源北斗内心叹了口气,深究这个话题,没有什么意义。
“好吧,”海源北斗半闭着眼睛无力地回复,他试图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果戈里你认识爱伦坡吗?”
“爱伦坡?”果戈里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下:“勉勉强强算听闻过吧。只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从列夫那里听过。”
“列尼亚?”听到这回答,果戈里皱了皱眉。在他心里,托尔斯泰一般不喜欢交流其他人的事情。只不过天灾限制条约的确是爱伦坡提出来的,可能这方面聊到过吧。
果戈里回复:“这个的话,普希金和他比较熟吧。他算是超越者中很少见的只凭谋略吃饭,也可以混得很好的人。”
感觉和我知道的一样。海源北斗暗自伤感起来了,所以我做的梦是真的了?按这么说的话,那我梦到的果戈里的以前可能也是真的了……
但是想到一点,黑发异能者连番摇头:“只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糟糕的。”
比如说,太冷血吗?
没想过自己喜欢的三次元作家的同名者会得到同世界的人这样子的评价,海源北斗突然觉得有点伤心。
“他粉丝太多了!”果戈里超不满地紧接着呐喊。
果戈里的话,让北斗脑子蒙圈了:“哈?”
“国际巨星爱伦坡,唉……”果戈里想到这,长叹了口气,“虽然我得承认他在很多方面的策略和判断都值得学习,只是他个人解决办法偏向暴力,不能一味模仿。偏激地模仿他的手法,却没有他的快速判断能力,最后导致的只是……”
等等?海源北斗挑了挑眉,我们聊的是同个人吗?坡不是名声不好吗?
看着越发凑近自己的北斗疑惑的表情,果戈里心虚地偏头,补充:“普希金曾经和我进行过有关他的谈论,很多想法都是我听他说的。”
“你和普希金真的什么都聊。”北斗先是吐槽了下,之后在意识到‘果戈里以前并不是一个人’后,松了口气,心里想自己是不是过于担忧了。
“那比起普希金呢?”他调侃道。
听到这个问题,果戈里神色严肃:“这是个好问题。但是在俄罗斯,在俄罗斯人心里,在我心里的第一都是普希金。”
果不其然会得到这个回答,北斗内心无奈。
毕竟国籍优势就在这里,自然也得不到其他回答。
果戈里看到海源北斗不出所料的表情,挑了挑眉。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轻轻说道:“北斗,你知道普希金有个‘俄国的情人’的身份吗?”
海源北斗无奈捂脸,果戈里你想说什么?
“我和其他黄金一代就这事情谈论过,我们都觉得和普希金谈恋爱就是和俄罗斯抢情人,所以你想想看,这不比和国际巨星谈恋爱刺激多了!”
北斗呆滞,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这算什么,没有竞争的恋爱是不刺激的爱情吗?穿越者内心思绪飞扬:嘶,战斗民族竟然可怕如斯……
“哈哈哈……”
嬉闹过后,果戈里忍不住笑了。他拉扯着自己的发梢,眼含怀恋地说道:“没有俄罗斯人可以不喜欢普希金的。即便已经在外很长时间的人,只要他自认为是俄罗斯人,那么就不会有不喜欢普希金的选项的。”
俄罗斯的故事是苦难的故事,俄罗斯的人民是生活在苦难中的人。无数的苦难不会弯曲土地的脊梁,但会磨灭人的意志。
苦难中展望未来是很多人会去做的事情,但将未来真正意义上的带给苦难的民众,是只有‘太阳’会去做的。
‘俄罗斯的太阳’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沉重的美誉。
但既然已经有人拿到了这样子沉重的美誉的现在,即便不知道他为此究竟付出了多少,那又如此?
他已经为了俄罗斯跨过了无数的尸山血海的战场,未来还有更多的;他已经为俄罗斯带来了无数的光与热,未来还有更多的……
果戈里的黑瞳透露着笑意:“北斗,普希金不只是个理想主义者,他还是个自我主义者。”
正如他从未想过抛弃我一样,他从不抛弃别人。
在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看来,无论是罪恶滔天的杀人犯、仅凭兴致杀人的愉悦犯,还是畏缩不前的胆小鬼,迷茫离开的迷途者,甚至是弃甲曳兵,匆忙逃离的背叛者,都是俄罗斯的一份子。
善与恶,好与坏都不以世俗,而只以自己的角度判断。对于国外,这是极其荒诞的一点;但对于俄罗斯,仅仅只是俄罗斯,这是极为可贵的一点。
果戈里低垂着眼眸,每次谈起这个名字,他眼底的眷念和欢愉总是遮掩不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共同度过,不必着急,不必害怕。
只要自己还在俄罗斯,和普希金如现在般度过的时光便会延续。
正如很久以前,在普希金还没有卸任特务科科长之前,黄金一代讨论过的那样,我们的领袖,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即便没有任何人相伴,依然会如同太阳般亘古不变地守望着俄罗斯,直到已经离去的群星再度回归,直到生命消逝。
他在此事上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的坚持,但始终没有因此去要求其他人和他一样。
坐着的黑发青年内心轻轻感喟这一事实。
普希金一直以来都是将杀人犯,愉悦犯,胆小鬼,迷途者,背叛者接纳的,冷酷又温柔的俄罗斯的太阳。
正因为这样子——
我们才得以聚集于同个旗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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