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信纸,上头是云想容娟丽傲骨的字迹,用毫不见外的语气让他明日派人去拢月庵附近保护孟氏安全。
沈奕昀眼角眉梢含了笑意。
小猴圆溜溜大眼骨碌转着,“爷,今日舅老爷和舅太太来了,看了府里头,说太过冷清,已经让人伢子往咱们府上送合适的丫头婆子来.还有舅老爷说咱们一下子迎娶两位夫人,下聘之事需要计划,爷预备准备聘礼多少?”
沈奕昀道:“六小姐那边我原预备了两万两银子。如今多了个霜琴郡主,在外人面前一碗水好歹要端平。也同样预备这些好了。”
小猴咂舌,“这么多。两边儿四万两银子啊。那个霜琴郡主少些个不成吗?”
沈奕昀闻言璀璨凤眼里有了笑意:“小猴崽子,你倒是知道向着谁。在外人面前,我要给六儿多少。就要给霜琴郡主多少。这毕竟是刘家的天下,只糊弄过成婚。将郡主迎进郡主府。往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小猴挠着后脑勺似懂非懂的颔首,认真的道:“反正我只将六小姐当成爷一样,至于郡主,她只是郡主。”
“聪明。”沈奕昀轻轻拍了下小猴的肩头,道:“你去叫昆仑来。”
小猴仿佛得到奖赏的孩子,咧嘴笑着。欢天喜地的行礼下去。
不多时,卫昆仑衣衫整齐的叩门而入,面带肃杀之色,恭敬行礼:“爷。”
“坐吧。事情怎么样?”
卫昆仑身姿笔直的在一旁交椅大马金刀的坐下。道:“闽王这些日不常出门,因他警惕性高,咱们的人不容易靠近,是以并未得到机会。”
“不急,只暗地里盯紧了就是。我要知道他的任何行动。”
“是。”卫昆仑又道:“恬王府这些日却很奇怪。霜琴郡主被禁足了。”
“是吗?意料之中。”沈奕昀语气云淡风轻,道:“告诉徐妈妈,郡主禁足期间好生伺候,务必要照顾周全。不要出任何岔子。”
“是。”卫昆仑应了,心下却很奇怪,爷不是不喜欢郡主么。
沈奕昀一双点漆双瞳似乎看得穿卫昆仑的心思,笑道:“徐妈妈将来是郡主的媵嫁嬷嬷。”
一句话,卫昆仑就明白了,暗自抹了把冷汗。看来被沈奕昀讨厌上的人,日子就不要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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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身,云想容已是神清气爽,连续补眠让她眼下的阴影消失了,气色也十分好,更有心情对镜梳妆。菱花小镜里瞧见鬓角银丝,她吩咐英姿来为她拔掉,随意梳了个发纂儿,又选了身翠绿色对襟琵琶领素缎收腰褙子,下衬雪锦八幅裙。
翠绿色挑人,肤色暗淡之人穿了会显得面色发暗泛黄,偏穿在云想容身上,越加衬托她雪白玉质肌肤欺霜赛雪。
英姿为她挑了水头极好的碧玉耳坠子,薄施脂粉,淡扫蛾眉。装扮一番,一扫连日来的阴沉苍白,容光焕发。
英姿见她如此,终于放下心来,小姐与沈伯爷这样密切,一个若有万一,另一个也活不成的模样,她既欢喜又羡慕。
“小姐。”小丫头到门前垂首回话:“外头来了位老妈妈,说是姓李,要求见小姐呢。”
云想容闻言放下菱花镜,缓缓站起身来。
“请她去前厅吧。”
“是。”小丫头行礼下去。
英姿担忧的道:“李妈妈来,会不会是老夫人要为难你?”
“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快步到了前院正厅,正瞧见穿了身深绿色细花褙子的李妈妈。
听见脚步声,李妈妈忙站起身看向门前,瞧见翠绿色的窈窕身影忙行礼:“六小姐。”
“李妈妈不必多礼。英姿,看茶。”
英姿道是,下去预备。云想容则与李妈妈分宾主落座。
“李妈妈来的正好,我恰好担心祖母的身子,祖母一向可好?”
李妈妈满面堆笑,眼神精明:“回六小姐的话,老夫人很好。奴婢前来是特地接您回府去的。清早慈安宫的大爷来传了懿旨。说是太后娘娘要您进宫一见呢。”
云想容垂眸,长睫掩住眸中光华。
她与云敖决裂的缘由,她自认为付出的无怨无悔。可在云家人以及世俗的眼中,她不从父命是大错特错。昨日安慰孟氏的,是为了让她宽心。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行为是不容礼教的,云家没有理由主动请她回府去。
若她一直在府外,以云家爱面子的性子,一定会婚礼照旧办,新娘照旧从府中出阁。或许云敖会找人代她上轿到承平伯府行礼,这样不叫人瞧得出端倪。对云家和沈家,面上都好看。随后她在瞧瞧进去也就是了。
但是沈奕昀会十分为难。
若是想给她个盛大的婚礼,就不能理会云家的安排,来玉簪胡同接她。那样城中舆论会十分难听,如何揣测的都有。
若是想成全名声。势必要委屈她偷偷进伯爵府去。那对她,对沈奕昀来说都是遗憾。
不回府。麻烦当真不是一丁点。
可如今太后突然下了懿旨。或许是一个转机。理智上为了避免将来的尴尬,她借势而为也就是了。
心念电转之间,云想容已分析了利弊,道:“既然是太后懿旨,我自然不会让府中长辈为难,着就跟妈妈回去。”
李妈妈原本做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上一次她搬出来,可是将老夫人折腾的够呛。谁料想事情这样容易就解决了?
李妈妈松了口气,笑容堆上眼角,皱纹横生的脸上满是欢喜。站起身真心诚意的给云想容行礼:“多谢六小姐,那就请您跟奴婢来吧?”
云想容起身颔首,英姿那厢刚端来的茶也来不及吃,做了一番安排留了人看门,就跟着李妈妈回济安侯府去了。
回到府中,男人们都上朝应卯去了,府中只有女眷,许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大夫人、二夫人对她都十分客气,还大肆赞扬她容光一番。云想容自然不愿意与人结怨恨,笑着与伯母们契阔,又去给老夫人行了礼。
在春晖堂,她看到了云明珠。
云明珠穿了身翠绿地绣大朵山茶花的袄子,下头是嫩粉色的襕裙,头梳丫髻,一面戴着一朵红玉的花头簪,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还带着意外,似乎想不到她竟能回来。
云想容微笑,笑容宽和温柔,风采灼烈。
云明珠觉得刺目,又不好在老夫人面前表现出任何负面的心思,只温驯的行礼,叫了声:“六姐。”
自那次囹圄之灾后,她是第一次在人前称呼云想容。
云想容颔首,听了老夫人的几句叮咛,也来不及更衣,就随着慈安宫的孙公公去了。
入宫的路上,云想容单手撑颐望着朦胧纱帘外头路过的建筑,心中秘密的算计着。
如今马家已没了实权,皇上留着马季芳,也不废了皇后,为的不外乎两个缘由,第一是估计生母太后娘娘的心思。太后毕竟是马家人,第二也是估计天下人的想法,怕背上残害功臣的骂名——皇帝践祚,马家功不可没。
若是聪明点的,马皇后和太后都不会对她如何。因为马家没有了从前肆无忌惮的根本。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对,若是马家单纯为了对云家示好而让她入宫,难道不怕皇帝误解他们是想与云家联合?
要知道,云家如今已经成了马家倒台后的第一氏族,已经俨然是第二个马家了。
云想容想不明白,便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这一次应当不会有从前入宫那般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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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那拉氏,穿越的李氏,修真的钮钴録氏,这也就罢了,八爷的芯子也被换,重生成了自己的儿子?
雍正的后院精英云集,各显神通,花妖修生养性,生包子,表示宫斗神马,一切毫无压力。
第二百四十六章立场
云想容跟随宫女走在去往通往慈安宫正殿的庑廊下,远远望去,面阔七间的正殿十分壮观,琉璃瓦重檐歇山顶反射阳光,灿烂夺目,正殿前段四扇双交菱花格扇大敞,隐约看的见殿中铺设的真红牡丹花开地毡。上头搁置着九凤朝珠青铜香炉,缭绕着烟雾。
正打量之时,迎面却见身着炫紫色蟒袍头戴金冠的高大人影负手而来。却是闽王。
云想容看到他时,他想是早就看到了云想容,虎目中毫不掩饰惊艳之色,让她十分不悦。思及他三番两次的轻薄与侮辱,她就觉得窒息。
“闽王。”
狭路相逢,避不开躲不掉,只得礼数周全。然即便行礼,她依旧挺直脊背,毫无婢骨奴颜,倨傲的抬着下巴直视着他。不为了挑衅,而是为了看清对手神色。
闽王负手在她面前站定,毫不掩饰欣赏,道:“几日不见,六小姐可好?”
云想容笑而不语。
见她不理自己,闽王也不恼,双手负在身后,倾身向前嗅了嗅:“擦了什么香,竟比花儿还好闻。”
云想容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言语。
“看你清瘦了一些,可是这些日病了?”
“你穿绿色格外的好看。”
“你为何不理本王?”
……
闽王自说自话,云想容一直不理会,只明眸讥诮的看着他。
闽王素来不是有耐性的人,他狂傲不羁,自然容不得旁人比他还要傲,未免恼了:“云六,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云想容道:“闽王若还有事就请自便。”
“你!”怒气鼓动气血上涌,闽王虎目中见到猎物的危险光芒:“云六。看来你还是没学乖。”
“王爷有权说话,旁人也有权不听吧?”
一句话堵得闽王哑口无言。
可她越是傲,他就越是觉得心痒难耐。
经过这一桩事,闽王对云想容有了深刻的了解。从前他只是喜欢她的颜色,喜欢她不同于温婉闺秀的气质,是一个男人单纯想要一个女人的感受。
然而她从来不屈于权势,甚至敢用热茶泼他,那样的泼辣,辣的够劲儿,傲的也够劲儿。让他心下生出一些别样的感觉来。
如此傲的女子。就是用来征服的。
是以今日他见了面没有计较前事,还温和的与她说着话。
谁承想她竟然不识抬举!
闽王火冒三丈,大掌倏然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仰头看着他。
云想容也不闪躲,更不反抗。虽顺从他的意思望进了他眸中,却带着睥睨气势。似乎他根本不是闽王。且比蝼蚁还不如。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句:“云六,你真行!”
“多谢王爷夸奖。”
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闽王险些控制不住力道,失手捏碎了她的下巴。
与此同时,他突然惊觉自己竟然生了这样大的气。
他藐视一切,自然不会将女人放在心上。女人。是用来骑在身下的。既不需要放在心上,自然也吝啬情绪,或许有喜爱,那就跟他喜欢他的坐骑一样。从了他,那就好生豢养,不从,还惹得他不快的,索性杀之。
然此时,他发现面前的女子总能挑起他的愤怒情绪,让他的自制力消失不见。他对她的感觉,是否已经从单纯的“想要”,变成了另外一种重视?
闽王不喜这种情绪不在控制之中的感觉,他愤然松手,大步离开。
云想容揉了揉下巴,继续向前走去。
这期间,没有一个宫女敢抬头,只当瞧不见而已。
云想容复又前行,谁知刚走了两三步,背后就传来宫女的惊呼。
云想容惊讶回头时,正撞进了闽王怀中。
她惊恐,挣扎。
他毫不客气的搂着她,躬身,十分亲昵的将唇凑在她精致的耳廓边,呼着热气,却说了句云想容意想不到的话:“待会小心。”
话音方落,他松开了她。
云想容错愕的抬头看他。
闽王圆脸竟然红了,似有懊恼之色闪过,却高傲的梗着脖子,不肯承认他担心她的情绪,也不想承认自己对她的感觉,竟然因为她总不理他而改变。
在她清澈眸光的注视下,他的思想似无从遁形。
闽王狼狈的转身,挺直背脊大步离开。
云想容的心里则提起了万分谨慎。
她信闽王的提醒。闽王虽不拿她当人,只当她是个喜欢的物件,想要就抢。可他应当是不屑于说谎的人。况且今日入宫来,她本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有赴鸿门宴的感觉。
马家是皇上扳倒的不假,但当日是云家参奏了马家。事后云家也居了此功,受了皇上的提拔重视,否则如今也不会有入宫为妃的云嫣容,更不会有她自主婚姻的权力以及家族男子们仕途的平顺。
马家人定然恨死云家人了。
皇后和太后都姓马。
原本,她觉得马家没有了后台,不能做什么出格的事。
经过闽王的提醒,她心里又开始打鼓。
云想容随着看了看两侧宫女,大约是因为闽王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搂搂抱抱占尽便宜,宫女们都红了耳根子低着头,闽王的声音小,他们也当听不见。
见闽王走远,云想容继续随着宫女往前,却不是去正殿,而是顺着游廊到了后院一间偏僻的侧殿。
“云姑娘请在这里稍作休息。”宫女指着殿门做请的手势。
云想容心下狐疑,左右观望,只觉得慈安宫的后头竟然出人意料的安静,不似寻常事。
她缓缓推开菱花格扇,迟疑的迈进了门槛,才刚向前走了两步,格扇竟吱嘎一声被关严落锁。
阳光透过糊着高丽明纸的格扇照射进来。在昏暗的偏殿中投射出一道道光束,光束中可见飞舞的尘埃,殿中一应摆设都被堵上灰蒙蒙一层暮霭,铺着大红地毡的地面上,却有一条颜色新绿鸡卵粗细的翠青蛇盘卧当中。那新亮的绿色,与大红的地毡形成鲜明的对比,许是听见人声,翠青蛇支撑起身,吞吐蛇信,蜿蜒身躯似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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