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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_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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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女子就轻视她,让云想容的心里对他的评价高了几分。

  “那好。我定会好好去写。”云想容展演而笑。

  沈奕昀看着她的笑脸。也微笑起来。

  英姿这时已先端着番柿回来。

  红色的果实切成了丁,盛放在银盘中,上头撒了白糖,有些白糖被红色的汁水融化,成了淡淡的粉色,很是漂亮。

  沈奕昀奇道:“这是何物?”

  “是番柿。”云想容笑道:“尉迟家的凤鸣表哥发现了这东西好吃。介绍给我,我尝了之后果真不错。”虽然她这会子有些冷,还是禁不住诱惑,以银嵌红宝石的小叉子叉了一小块来吃。

  比她在回程马车上吃的要酸一些。而且吃过之后更冷了。

  沈奕昀自然知道番柿是何物:“这不是用来观赏的植物吗?”他好奇的叉起了一小块。

  云想容这会子已经咽下了口中的那些。道:“你再蘸点糖,有些酸。我前儿吃的没有这么酸。”

  沈奕昀见她坦坦荡荡,再者说她也没有理由毒死自己,更何况这东西还是尉迟凤鸣发现了可以吃的。若他不吃,岂不是输给了他?

  沈奕昀果真听话的蘸了些糖,优雅的含了一小块。

  入口汁水丰富,有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股特殊的香味。

  云想容笑着问:“怎么样?”

  “味道不错。”沈奕昀笑着放下了银叉。

  云想容便笑了一下,也随着放下银叉。她觉得冷,吃多了生冷的东西,怕要不舒服。

  小猴这会子端着黑漆描金的托盘走来,上头放着两个玻璃的盖碗,碗中盛着红褐色的茶汤。

  沈奕昀笑道:“尝尝吧。是蜂蜜红茶。”伸手端起一碗。

  玻璃价值不菲,用玻璃盖碗来盛放红茶,茶汤晶莹剔透,像是莹润的红玉,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仿佛她即将要吃的,是上等的工艺品。

  云想容掀开玻璃的碗盖,一股红茶的馨香和甜蜜伴随着温暖热气扑面而来,云想容优雅的浅尝了一口,入口温暖香甜,中和了方才吃番柿的冷,美中不足的是肚里虽然暖和了一些,却仍旧觉得手和脸颊都凉凉的,鼻子还是有点囊。云想容忍不住又多吃几口。

  沈奕昀早已经放下了茶碗,微笑望着云想容。

  她吃茶时笑容是愉悦的,那双漂亮的明眸像弯弯的月牙,整个人也都剥去了强硬的外壳,有了属于十五岁女子该有的温柔活泼。突然,沈奕昀看她瑟缩了一下,好像是很冷的样子。

  沈奕昀这才发现她面色有些苍白,鼻头也红红的,身上蜜合色的褙子外头还罩着锦缎的水粉色比甲。

  他修习武技,有内力护体,自然不觉得冷,再者说现在是夏季,一场大雨反而让他觉得凉爽舒适,却忘记了面前这位姑娘自小身体就不好,他听说先前及笄礼时她还曾晕倒,身边一直有医婆在照料。再见她身上穿着厚实的锦缎比甲,沈奕昀觉得自己怠慢了她。她一直太强势,让他都忘记了她不过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

  沈奕昀对她的感觉,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似是怜惜她是娇柔女子,也似是兴味一个女子会如她这般性子,到底是如何长成的。

  “六小姐,风有些寒了,若你不介意,我们们到花厅里下棋如何?也省了他们的力气。”一指身边为他们撑伞的英姿和卫昆仑。

  正和她的心意。云想容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二人便起身,一前一后进了花厅。

  为避嫌,花厅前后格扇都大敞着,虽也有风,好歹强于直接坐在院子里吹冷风。英姿不放心云想容,怕她当真惹了风寒感冒,就吩咐了正则堂一个小丫头回灵均阁去找柳月,给云想容送件保暖的褙子来。

  云想容这厢则是与沈奕昀开了局。

  云想容喜欢下棋,不论是象棋还是围棋都十分喜欢,闲暇之余也会翻看一些棋谱,更会自己对弈,复盘。她记忆力极好,又好静,常常不与人说话自己能玩一个下午。如今有了对手,且还是个高手,云想容下的很是专注,每走一步都是深思熟虑,步一看三。

  沈奕昀原本请云想容来下棋就只是个借口,却不想她的棋艺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十几步还没有将死她。沈奕昀就用了心,后发现她的棋路甚广,常有出乎意料之举,却令他回味无穷,两人僵持了两柱香的时间,他竟被逼入了死局。

  “我输了。”沈奕昀由衷笑道。

  云想容把玩着方才吃了他的棋子,闻言抬眸对他一笑,“与你下棋,当真是不错的事。”

  小猴和卫昆仑却很是惊奇,他们主子竟然输了,还输的笑眯眯的。

  难道是故意的?

  柳月这时拿了云想容的一件豆绿色锦缎大氅来,英姿伺候云想容披好。

  云想容今日应邀前来,并未拂了沈奕昀的脸面,已经达到了目的,虽然与沈奕昀下棋是个不错的消遣,她可不曾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不愿意与他走的太近的,便起身告辞。

  沈奕昀也不多留她,只道:“我送你。”

  云想容客套道:“不必了,沈伯爷留步。”

  沈奕昀已站起身,正色道:“我送你,且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云想容只觉得刚才喝茶下棋的乐趣一瞬间都消失殆尽,心中越发的警觉了。抬头望着他严肃的脸。随即缓步走了出去。

  沈奕昀并未带着小猴和卫昆仑,与云想容并肩而行。

  英姿和柳月也识相的落后了几步。

  “有什么话,伯爷请讲吧。”说话间,云想容调动了注意力,分析他即将要说话的意思。

  沈奕昀却道:“才刚姓胡的卦姑去找了老夫人。”

  云想容诧异的抬头看他。

  沈奕昀却不看她,仍旧缓缓往前走,道:“云老夫人是精明之人,这类算卦等等的说法,并不足矣完全说服她。她定然还会找人再算。到最后,怕也阻止不了你要入宫去小住的结果。”

  云想容惊愕的停下了脚步。她原本并不知胡大姑与老夫人说了什么。但从沈奕昀字里行间听得出,那位卦姑竟然是来对老夫人说自己不好的?

  沈奕昀定然是在老夫人房里安插了人。

  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沈奕昀停下脚步,缓缓的转回身,一阵风吹来,他脑后的长发飘舞起来,衬着如玉的面庞,格外俊朗。

  “那卦姑能做的,只能是在老夫人心里埋下一颗你入宫去会影响云家前程的种子,会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却未必会改变他她让你入宫小住的决定。今后这颗种子要如何发芽,就全看你自己了。”

  云想容已经目瞪口呆。

第一百五十二章冷水

  若是她分析不错,那卦姑是沈奕昀安排的?否则他完全无理由来与自己说这番话,就仿佛在告诉她,“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都看她自己的了。”

  对于她来说,这当真是个不错的消息!

  云想容面上虽不动声色,可明媚的眼中仿佛注入了漫天光辉,骤然亮了起来,就如同丹青大师画了点睛的最后一笔,使她整个人都鲜活生动了。

  沈奕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却是比从前任何一次与对手斗智斗勇占了上风都要爽快的感觉。

  云想容垂下长睫,沉思着沿幽径的甬道往前走去。如沈奕昀所说那般,此番卦姑说的话会让老夫人心存疑惑,不会如从前那般对她入宫成功抱有太大的希望。且卦姑之流说她不好,定然是命格相克之类做文章。既然有了相克的由头,她做出什么就都合情合理了。

  云想容越想,越是觉得沈奕昀的安排极好,她又不禁在想,如何“相克”才不会太过明显?

  幽径的甬道上,她套在绣花鞋外的木屐子与被雨水清洗过的青石砖地面发出“哒、哒”的清脆碰撞声,如同轻快的乐曲,让跟在她身后的沈奕昀心情莫名愉悦。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莫名其妙的开心过了,这种感觉却是因为这个被他看做对手,不希望被旁人轻易伤害了去的女子身上。

  沈奕昀的心情,突然有些怅然迷茫起来。

  而云想容许是想的太专注,又因着青石砖积了水,脚下一滑,身子往后仰倒,惊得她轻呼了一声。

  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双臂。随即云想容看到了沈奕昀如墨玉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中惊慌失措的自己。

  沈奕昀扶住了她便松手退开。

  英姿比柳月先一步赶到,搀扶着云想容的左臂:“小姐,没事吧。”

  “没事。”方才一切来的太快,云想容还来不及思考,只问出了方才脑海中盘旋的问题:“你为何要帮我?”

  沈奕昀的双手中还保留着她身上柔软的触感,鼻端仿佛还闻得到少女特有的馨香,她那张俏脸,刚刚近在咫尺。他心下砰然,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才会如此?

  谁知云想容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为何帮她?

  因为情不自禁。因为不想看她被人所害。不想看她嫁给不希望嫁的人,尤其那人是龙椅上的那一位。

  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这么近。

  他做的逾越了。更不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进。他自己还有满身的麻烦没有解决,何苦拖她下水?

  沈奕昀的眼神从迷茫,渐渐转变为沉寂。那双上挑的凤眼中原本流光溢彩的光芒。一下子似被乌云遮住。

  她说错什么了?云想容敛额抬头看着沈奕昀。

  沈奕昀道:“我还有事,六小姐慢走。”拱手潇洒行了一礼。竟是不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回去了。

  看着沈奕昀宽肩窄腰步履潇洒的背影。云想容愣了片刻,才带着英姿和柳月走向去往内宅的东巷。

  这个人也真够莫名其妙,前一刻笑意盈盈,像是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说变脸立即就变脸。她不信沈奕昀会无缘无故的帮她的忙。可是,他刚才的样子。明明是很受伤的,仿佛她的一句话,将他的好心践踏了。

  云想容心里长草一般,烦乱的眉头紧锁。走了没几步,鼻子又酸又痒,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便开始有些鼻塞了。

  柳月担忧的道:“小姐怕是惹了风寒,回去一定要先熬一锅热热的姜汤来才行。”

  云想容用帕子抵着鼻端,囔囔的道:“你们也要吃一些,别被我过了病气。”她的体质素来这样,原先心情好时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旁人没事,偏只有她要病了,她的心情更差了。

  可偌大人云府里,还有人比云想容心情更差。

  老夫人极在乎卦姑所说的话,到了傍晚用饭时也没吃下几口。一直等着云贤回来好与他商议。谁知云贤今日在外应酬,去醉仙楼多吃了几杯酒,回到家里原本有些晚了,下人们伺候洗漱更衣之后,云贤倒头就睡了。

  老夫人盘膝披着件袄子坐在拔步床外侧,瞪着呼噜震天响的云贤,心中暗道:“男人当真无论多大岁数,都是长不大的料,家里头的事就从来没有上心过。她嫁给云大同多少年,就操心了多少年,恐怕只有闭眼那一日才能断了这份操劳。”

  老夫人就想着次日在说。

  谁知清早说了,云贤一副不赞同的样子,虽已老迈仍旧底气十足的鄙夷道:“你们这些妇人就是没事闲的。听信那些人胡言乱语,难不成她要是说一句小六能克死全府里的人,你还杀了她不成?当真是无知。”

  老夫人气的额头血管直跳,她服侍云贤一辈子都是小意温柔,哪里说过一句顶撞的话,只能憋着气笑道:“侯爷说的是,是妾身杞人忧天了。”

  云贤心下熨帖,这才道:“你也不必抱着太大的希望,太后和皇后都是鄂国公马氏一脉的人,后宫俨然就要姓马了。莫说是后宫,就是前朝,皇上也忒给鄂国公体面,前儿马皇后的侄儿因着吃醉了酒,将朝中大臣给打了,皇上还不是纵着马家,只象征性的处罚一下就罢了?头几年,我看皇上处处与鄂国公对着来,现如今,皇上却是处处尊重着鄂国公。鄂国公一家已然是富贵齐天,不论是谁家的女儿到了后宫中,还不都要看皇后和太后的脸色?难道只长得出挑,就能得皇上的青眼吗?别傻了。”

  之前那件事老夫人也听身边勋贵妇人说过,便不赞同的道:“大同,你听妾身一句。咱们皇上是什么人?你忘了当初他是如何登上大宝的?难道只是咱们家老三的从龙之功,皇上就没有半分算计?你又忘了沈家是如何被灭的?如今皇上正值盛壮,满心雄心报复,岂能是被岳父给压制住的人?莫说皇上那样的心性,就是寻常百姓人家,有几个女婿会愿意岳父将手都伸进自己的后院子里去,连叫那个妃子伺候都要被管束?皇上就是要纵着马家,等着他们出大错呢!”

  云贤原本不耐烦,如今听了老夫人的一番分析,却觉得颇有些道理。如果事情真的按着老夫人说的来发展,朝堂之中必然会有一番动荡。

  他突然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一桩事。

  他年事已高,有告老还乡之意,那日去御书房只不过稍又一提,皇上却立即回绝了,并且婉言请他多留几年,言辞诚恳又重视,感动的他之恨不能将满腔热血都撒给那识货之人,就称“老臣虽老迈,但只要皇上还有用得到臣之处,臣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皇上闻言,很是感动的笑……

  这一幕,云贤听了老夫人的一番话再想来,就觉得很是不一般。细数当朝权贵,能数得上数的,除了他们一门双侯的云家盛极一时,别人家虽也有,却也不似如此兴盛,不足以兴盛到能与马家平起平坐。

  云贤的面色一瞬变的沉重。

  “夫人。你说的是。”

  见云贤脸色不对,老夫人忙问:“侯爷,您可是想到什么?”

  云贤正色道:“此番咱们定要送孙女入宫,不在乎什么卦姑怎么去算,就只看皇上对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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