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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嫁到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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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让他莫名的想起小时候和大哥出去玩闯了祸,父亲要他去时,大哥那种“自求多福”的眼神。

  太有趣了!云敖笑了起来。

  云想容离开偏厅,并未马上离开,而是挥挥手撵走了廊下的下人。明目张胆的听窗根。

  下人们想说话,云想容一瞪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孟府的下人,连同云敖的长随康学文。也都知道这对翁婿说话他们不该多听。只是六小姐在这里……

  想出声让云想容走,怕打扰了屋里的人,云想容是小姐,又不能动手抱着她离开,下人们就都无奈的由着她了。

  屋里,孟方语带笑意:“咸宁,你也觉得卿卿可爱的紧?”

  “是,聪明伶俐,甚是讨喜。”云敖顺着他的话来说。

  孟方立即变了颜色。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的杯盘碗碟叮呤当啷。

  “既喜欢,你竟还舍得扔下她不要?云咸宁,我看你根本不记得当初怎么发誓求娶了娴姐儿!这些年你对得起他们母女吗!”

  云敖面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笑容已不达眼底。

  廊下的云想容暗叫了一声好。外公虽是商人,却只见商人的精明,不见钻营。他为了女儿,可以不畏强权,皇上的拜把子兄弟他能说骂就骂。这样的父亲。哪里是会舍女儿不顾的?想来这么多年母亲不回来,多有自己的缘故。

  云想容便继续听着,就听云敖平静的道:“岳父,你我同为男人。自然明白男人建功立业何等重要。”

  “所以你就辜负娴姐儿?”

  “小婿何曾辜负她?她仍旧是我的发妻。男人三妻四妾本属平常,岳父大人不是也有侍妾,何苦来强求小婿不要有?”

  云敖怒极反笑:“我是有妾。可我不会做宠妾灭妻的事。”

  “小婿也没有做,定国公之女乃皇上赐婚的平妻。两头大而已。这些年,我对娴静的保护已经很多。”

  “你!!”孟方气的胸口疼。“保护?就是冰着她,让人背后都戳她的脊梁杆子,说她马山要被休弃了!就是让她那么一个面和心软的人呆在吃人的宅子里!就是让她一个人苦苦守着灯一夜夜?就是让她们母女受人欺凌,让卿卿养成早熟的性子!”

  孟方手指快戳到云敖鼻尖:“云咸宁,你当初如何答应下我的?如今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说对他们保护?”

  云敖道:“岳父,你若是我,也未必会做的比我好。”

  “那你就放了她大归吧。”孟方坐下来,道:“娴姐儿如今花信年华,不值得为了一个不懂得珍惜她的男子守一生。你放她归家,我自会养着她一辈子。也免得叫你那平妻整日别扭,你也不必再‘费心保护’娴姐儿,给她自由,也算你们夫妻情分一场,不辜负当年的海誓山盟。”

  云敖毫不意外的道:“岳父,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座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维护我女儿的幸福!”

  “娴静虽不与我住在一处,但在济安侯府衣食无忧,生活安逸平和,只需带着卿卿而已,何来不幸福!”

  “守活寡也是幸福?云咸宁,你那脸皮到底有多厚!”

  云敖仍旧笑着,半晌站起身来,道:“岳父大人要清楚,今日你可以肆意谩骂于我,皆因为我敬你是我的岳父。他日你不是我岳父了,可就不能够了。娴静是我的发妻,是我长女的母亲,我们们如今生活和谐的很,岳父却逼着我放她大归,莫不是还安了别的心?”

  孟方被云敖气的脸色铁青,不等说话,云敖又道:

  “岳父那么疼卿卿,你有没有想过,若娴静大归,我云家定不会允准她带了孩子离开,卿卿就没有了生母在身旁教导,将来如何说亲!”

  “你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是你!娴静是我发妻,我不曾休弃,任何人说什么都不作数。我对她感情如一,只是情势所逼不得已而暂且分开,早晚有团聚的一日,留在我身边,她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她是侯夫人,而不是下堂妻,咱们两个,到底是谁为她好?”

  云敖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岳父心里打的什么盘算,招赘一事你若做得,我就有法子让孟家产业荡然无存。娴姐儿是我妻一日,除非她死,我绝不会放她大归,来做你招赘用的棋子!”

  云敖说罢甩袖子离开。

  撩了棉帘子出来,却看到站在廊下。戴着白兔毛暖帽,脸颊粉扑扑的女儿。那双与他相似的眼中。盈满了水雾,小嘴倔强的抿着。不肯落泪。

  “卿卿……”

  孟方也走了出来,见云想容还在,下人却躲到了院门前,想来方才他们一番对话都被云想容听的清楚,未免大怒:

  “你们都做什么吃的!姑娘就这么大冷天里冻着,你们不管!”

  云敖的长随康学文为难的上前来:“侯爷,是六小姐她吩咐下人们都退开。”

  云敖仍旧看着云想容,一抬手阻止了康学文的话。

  云想容则是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给云敖和孟方行了礼:“外公,父亲,卿卿告退。”随即带着柳月和英姿离开了。

  云敖转身,给孟方行礼,语气又恢复了温和:“岳父大人,小婿还要去探望岳母,就不多留了。”

  孟方也是一派温和,拍了拍云敖的肩膀:“去吧,待会儿前厅摆宴。全家人一同吃顿饭。”

  “是,小婿先行告退。”云敖挂着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带着常随离开了。

  孟方则是看着清冷的院子半晌,才回到屋里无力的坐下。头疼的揉着太阳穴闭上眼。

  云想容带着英姿和柳月进了垂花门,缓缓往上房方向走去。紧抿着嘴唇,脸色极难看。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男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孟方疼爱女儿或许不假。但是显然他打定了主意,要让女儿大归。然后不顾她的意愿强行为她安排招婿。那么对女儿的疼爱,就变成了利用。

  云敖或许也对妻子有感情。可他只想着自己的功名利禄,还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在他眼里,妻子只是个喜欢的玩意,用旧了不扔,留在柜子里放着就是对她的好,却不当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两个男人,都是为了自己。一个为了产业有所继承。一个为了名声好听——毕竟,发妻下堂而去,会对云敖造成不小的影响,朝堂中议论纷纷,难免毁他清名。

  可是,他们哪里有人为娘亲想过?

  娘亲不是工具,不是玩偶,是活生生的人啊!

  一个逼着娘亲下堂。一个又不放手。这是不给娘亲留活路……

  云想容的双手开始发麻,嘴角也有些麻了。她熟悉这种感觉。她先天不足,有心疾,这么久以来一直小心保护,情绪也未曾大起大落,没有发作过。如今却是发作了。

  云想容在旁边一处小花园中的暖阁,找了个铺着厚实棉垫的圈椅坐下。暖阁没有烧火,屋里冷得很。她垂眸疲惫的吩咐:“柳月留下陪我,英姿,使轻功去上院,悄悄地找大夫给我拿治心悸的药来,最好有药丸。千万不要让我母亲他们知道了。”

  英姿和柳月这才发现云想容脸色不对,嘴唇也有些青紫。柳月吓得快要哭了,英姿连忙应是,飘身飞掠出了暖阁。

  “卿卿,你没事吧?”柳月不敢乱动,只把云想容的鞋袜脱了,把她冰凉的双脚塞进自己衣服里,让她踩着自己的肚子取暖。

  云想容摇头,闭着眼平静心情。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听到的对话,不去想母亲的艰难。

  不怕,她不怕。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父亲和外公都不能全心依靠,但还可以利用。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对她好,对娘亲好的。即便那些人不曾有真心疼惜和完全付出,至少还可以有共同利益。

  她只要动脑筋,找到那个共同的利益就是了。

  云想容这样想着,果然觉得心头那种紧张压迫之感散去了不少。

  暖阁的格扇咣当一声被推开,随即桃红色的影子转瞬就站在了跟前,英姿气喘吁吁的拿了个小瓷瓶,“小姐,你快吃了这个,这个是保心丹,我从大夫那里要来的。”

  云想容倒了一颗药丸含在舌下,一股苦涩冰凉的味道从口中蔓延开来。英姿也拉着她的手为她按摩发麻的手指。和柳月一同仔细的看观察她的脸色。

  过了片刻,云想容就觉得好多了。但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了里衣。力气也像被掏空了似的。

  云想容站起身,活动双手,道:“今日的事,包括在我外公那里听到的话,都不准透露给我母亲一个字。”

  “是。”英姿和柳月一同应是。

  英姿担忧的道:“你这样也不行啊,才几岁,就有这么个毛病。赶明儿跟我一起练早功吧。”

  “也好。”云想容也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今生怎么也要锻炼出个好身体,否则哪里还有精力做别的事情。

  “那个药的事情,大夫不会说出去吧?”

  “应该不会。大夫瞧着我眼生,我就说我是外院的下人,有老人犯了心悸的毛病,奉了姑爷的吩咐来取药。”

  “你还真会变法儿。就不怕大夫去问起来?”

  “怕什么,才来的那位姑爷位高权重的,大夫敢去问?”英姿抱着肩膀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云想容和柳月都噗嗤笑了起来,慢慢回了原本安排她与孟氏住的厢房,将身上汗湿的里衣都换了,姚妈妈就到了门前笑道:“云姑娘,永昌侯来了,正在前厅说话,姑奶奶让您快过去呢。”

  云想容系带子的手停了一下:“知道了。”又问:“都有谁在?”

  “有两位姑奶奶,东府的太夫人和两位夫人……”姚妈妈如数家珍。

  云想容打断了她的话:“我外公、姨爹和喻掌柜呢?”

  姚妈妈一愣,“都在,姑娘快些去吧。”说着行礼退下了。

  云想容抿了唇。父亲应该已经才想到外公有招婿的心,那他是否知道喻博经就是外公心中的不二人选呢?

第四十五章挑拨

  云想容整理完毕,心思沉重的离开厢房,并未先去前厅,而是带着英姿和柳月,悄悄地到了内室去看了曹氏。

  曹氏躺在床上,眯着眼望着帐子上的百子千孙绣样,神色萎靡倦怠,目光迷离。她身旁只有姚妈妈,正坐在床边的交杌上做针线。地当中烧着炭盆,屋里空气闷热混浊,混杂着浓重的苦药味,让人窒息。

  云想容心里难受,半晌才轻唤了声:“外婆。”

  曹氏回过神,看到屏风旁边的云想容,笑了一下。

  姚妈妈将膝上的针线簸箕挪开,圆滚滚的身子好容易才站起来,笑着道:“云姑娘来啦,用过早饭了不曾?”

  “用过了。”云想容笑着摘下兔毛帽子,到拔步床前跪坐在如意垛上:“外婆,我又掉了一颗牙。”指着自己的豁牙子,用嘴巴喘气还漏风。

  曹氏笑了起来。因病而蜡黄枯瘦的脸上倦意难掩,“好孩子,快去玩去吧,别在外婆这里过了病气。”

  “不怕的,外婆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您只管养好身子,不要担忧。”

  曹氏笑着颔首,摸了摸云想容的头,特意撩起她的刘海看了看她的额头,见没有任何痕迹,这才放下心。

  “你爹爹也来了,你也该去见见,你母亲和你姨妈都在外头呢。”

  云想容笑着点头:“卿卿这就去,外婆好生将养着,我待会再来看您。”

  “好孩子,去吧。”

  曹氏目送云想容起身端正的给她行礼。然后带着两个婢女离开了,眼泪再一次盈满了眼眶。

  “淑娟。我当真是悔啊。”曹氏闭着眼,眼泪滑入枕面。哽咽道:“听孙妈妈说了那事,我当真悔不当初,怎么就心软答应了娴姐儿的请求。她年轻不经事,我难道也不经事吗?放任他嫁给了云咸宁,怎知道,她那般温婉贤淑的人,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说到底,都是云咸宁逼的啊!”

  “太夫人,切不可再落泪了。”姚妈妈劝说着。自己却掉了眼泪:“您好歹仔细着自己的身子,姑奶奶走到今日这一步,退是退不回去了,怎么也要想开些。您保重自己,只有好了起来,才能帮着姑奶奶想法子不是?”

  曹氏哽咽着将脸别到内侧,“只恨咱们人微言轻,动不得永昌侯分毫,否则我定大嘴巴抽他!糟蹋我的女儿天仙似的玉人儿。跟了他那种白眼狼。”沉默了片刻,又道:“好在卿卿性子不像她的爹……唯独那双眼睛与云咸宁像极了,我却讨厌不起来。”

  “太夫人说的哪里话,云姑娘身上流的可是姑奶奶的血。自然就有您与太爷的血脉啊,您没见她,从未见过您。却与您极亲热。”

  “那倒是。”曹氏擦了眼泪,随即正色道:“你让抱琴去前头打探着。等完事了回来回我。”

  “哎,太夫人何苦如此。大夫让您多休息,切勿劳心劳神的,何苦糟蹋自己的身子,还是省些事罢!”

  “娴丫头如此柔弱,我哪里放得下心,快叫抱琴去吧。”

  姚妈妈无奈的叹息,颔首应是,出去吩咐大丫鬟抱琴下去了。

  云想容这厢已经到了前厅,站在了云敖与孟氏的身边。

  大厅里孟方端坐在首位,与他并坐的是位年近七旬身材干瘦驼背的老人,他长了一张与孟方相似的方脸,坐着圈椅尚且要双手交叠的拄着红木的手杖,白胡子倔强的撅着,不消说,云想容就知道他就是东府的大太爷孟浩。他身旁那富态的老太太,便是大太夫人叶氏。

  这两人云想容都不喜欢,因为他们目光时而望着云敖,都有些谄媚巴结之意。

  更合论他们的儿子,东府大老爷孟元祥和夫人曲氏,以及大少爷孟旰和大少奶奶顾氏,都与大老太爷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表情。

  倒是二老爷孟元智和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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