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莳的十八岁生日, 家里为他举办生日宴,要请很多人。
爸爸哥哥请来的人都是参加当天的晚宴,他自己请来的同学朋友白天到, 关系再好一点的,提前一天就来给他庆生了。
关葭葭生日在上个月,家里给她找了喜欢的明星来庆生,夏明川问夏南莳要不要。夏南莳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但是有好感想见一见的还是有的, 不过他没说。
这可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他终于十八岁了,江岳终于要松口了, 他终于可以真正谈恋爱了, 谁还顾得上明星呀。
夏南莳说要在外面过的时候,爸爸没同意, 凌晨才开始庆祝,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不光是安全问题, 睡得太晚容易没精神,第二天还有生日宴。
夏南莳磨了半天爸爸也只同意在家里办:“你可以把人请到家里来,直接在家里住一晚。”
之前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次夏南莳说什么也不肯。
他不想惹爸爸太生气, 但也不想妥协, 父子两个僵持住, 最后还是夏明川来斡旋, 说他也去,爸爸勉强放行, 叮嘱他们两点之前回家。
夏明川说:“我订两个包间,切蛋糕的时候一块儿过来, 其他时候你自己跟朋友玩。”
夏明川的朋友里面,肯定也有江岳,夏南莳同意了,晚上隔着一堵墙给准男朋友发消息:「等一下十二点半,你出来一下」
江岳回他:「你哥在这看着,我怎么出来?」
夏南莳:「上厕所抽烟看风景,爱怎么说怎么说」
包间里就有洗手间,他们那头也不禁烟,大冷天出去看风景更好笑,江岳告诉他正确答案:「你可以打个电话过来」
临近十二点,两个包间的人一起来给夏南莳唱歌看他吹蜡烛,夏南莳戴着哥哥送的真皇冠闭眼许愿。
包间里的灯全关了,只剩下烛火幽光。
江岳就在他对面,夏南莳一睁眼就对上他的视线,一直都知道江岳好看的,烛光下看,好像更好看了。心跳变得很快,但是还有这么多人在,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祝福中吹灭了蜡烛。
十二点半,夏南莳给江岳打了个电话过去,那头包间似乎比他们这边吵一点,江岳说:“稍等。”
等到电话里安静下来,夏南莳也看见人了。
他按掉电话几步小跑过去,直接挂在江岳身上,江岳接住他,问他:“要我出来,去哪里?”
“不知道。”
包厢门口肯定是不行的,其他地方,夏南莳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他是第一次来这里,总不能去卫生间,太扫兴了吧。
江岳抱着他,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走到另一个包间门口,要他开门。
夏南莳反手去开门,先开出一条缝,没有立即推开,问他:“你怎么知道里面没人?”
“不知道。”
?
好在里面确实没有人。
吧台边上有一把高脚椅,江岳把夏南莳放上去,包间里面几乎是黑的,只有开关框上的呼吸灯在亮,夏南莳以为这就是一个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空房间,没敢开灯,江岳也不说。
高脚椅的椅面还会转,夏南莳坐得提心吊胆,摸索了一阵才敢完全坐下,江岳把他放下来也没松手,问他:“叫我出来干什么?”
夏南莳觉得他明知故问,他搂着江岳的脖子,亲了他一下,这次江岳没躲,正正压在唇上,柔软陌生的触感让夏南莳愣了一下,接着试探性地又碰了碰。
江岳依旧没有避开,他开心地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嗯。“alpha不知道是真的问,还是在引导,“想做什么?”
夏南莳仰着脸:“要亲。”
柔软的吻就落下来了。
没有深入,江岳只是在他唇上触碰、轻吮。
夏南莳感觉好奇怪,明明江岳亲他的嘴,他却觉得后背麻麻痒痒,忍不住动了一下,灵活的高脚椅随着他转动。
江岳没有停,只是分出一只手来扶着他的脑袋,夏南莳忍不住伸出舌尖,扫过他的唇,江岳顿住。
被发现了。
夏南莳先发制人,自以为气势汹汹,实则声音软软:“不能伸舌头吗?”
江岳的拇指按在他唇上:“可以伸。”
Alpha又一次低头,这次没有刚才那么温柔,舌头伸进口腔,夏南莳这辈子头一次尝到alpha的信息素,嘴巴痒痒的,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人一扫而光。
夏南莳好像听到了水声,意识抽离又回来,不记得亲了多久,他手机震了震,江岳才松开他。
快一点了,夏明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生日聚会上丢下那么多人,跑到隔壁房间里来接吻,在男朋友怀里看哥哥的信息,这一刻,背着家长偷偷谈恋爱的刺激感达到了顶峰。
夏南莳看江岳,江岳说:“你先出去。”
江岳嗓音很沉,像含了冰沙,但是夏南莳知道他很热,他自己也很热,明明这间屋子连暖气都没开。
但他不是很想出去,抱着alpha不肯撒手,脑袋在他身上蹭。
江岳又亲了他一会儿才说:“回去了。”
夏南莳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江岳往后退了半步,夏南莳辨认了一下方向,自己开门出去。
江岳去了洗手间。
夏南莳回到包间,所有人都看他。
“干嘛?”他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关葭葭啧啧两声:“挺激烈啊,嘴巴都肿了。”
夏南莳碰碰嘴巴,叶池贴心地给他往饮料里加了一大勺子冰,其他人都来跟他举杯。
祝他生日快乐,祝他成年快乐。
夏南莳回味了一下,成年确实挺快乐的。
回去的时候夏南莳没敢在灯光底下跟哥哥面对面,车上夏明川开灯找东西的时候,他紧张兮兮地盯着,找到了立刻关掉,还说:“太晃眼了。”
夏明川没多想:“快两点了,回家肯定要超时,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招待客人。”
“嗯嗯嗯。”
怎么可能睡得着,夏南莳一回房间就给男朋友打电话。
“江岳哥哥。”
江岳应了,夏南莳又说不对,说:“我喊习惯了。”
江岳说:“可以继续喊。”
“不行,你是我男朋友了。”
“你想喊什么?”
夏南莳想了一圈,发现不管是家里人还是朋友,好像都是直接喊他江岳的,也有叫哥的,还有叫他江少爷的。
没有什么称呼能体现出他们的新关系,总不能叫男朋友。
最后还是喊他哥哥。
“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他们是一块儿出去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夏南莳没看见人,夏明川说他有事先走了,就是说离开包间之后他没回去。
江岳说:“衣服被你抓皱了。”
夏南莳不记得自己抓过他衣服,也不能肯定地说没有抓,略过这个话题:“我刚刚听见那边服务生说,我们进的那个包间被人订了,就是一晚上人都没来,幸好没来。”
“是吗?”
夏南莳透过镜头,看他漫不经心带点笑的表情,忽然猜到了:“你订的对不对?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
夏南莳想到他装模作样地问自己去哪,又笑起来,然后重重地叹气。
“怎么了?”
“想你。”
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24小时在一起?
两头都安静下来,江岳说:“睡吧,明天就能看见了。”
夏南莳确实很困了,但是不想挂电话:“那你不要挂电话。”
电话是自动关机挂断的,夏南莳到快中午才醒,同学都上门了,爸爸来叫他起床,他昨晚打电话的时候锁了卧室门,应声后先跑到卫生间照镜子,确认嘴巴不肿了才过去开门。
爸爸对他锁门没发表什么意见,温柔地说:“生日快乐,南南。”
夏南莳抱了一下他:“谢谢爸爸。”
“起床换衣服,同学都来了。”
“嗯。”
“你的信息素,”爸爸皱了一下眉,不太确定地问:“忘记吃药了?”
“昨天吃了,今天还没吃。”
“你该换成二阶抑制剂了,明天爸爸带你去医院。”
一阶抑制剂是口服的,没什么副作用,跟打针比起来也不疼,夏南莳吃了三年,一开始是两天一粒,现在每天都要吃两粒,不是耐药性的问题,是激素水平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上升然后趋于稳定,医生建议他换成二阶抑制剂,两个月注射一次,会方便一点。
但是夏南莳不想打针,他有别的想法。
“我自己去吧,叶池也是这两天去,我跟他一起。”
他显然没有找对掩护人,叶池谈恋爱是过了明路的,青梅竹马的对象,家长基本都知道。
“他也用抑制剂?”
夏南莳装傻:“啊,他不用吗?他说跟我一起去的。”
爸爸这边蒙混过关了,还要想办法跟江岳一起,让邻居家alpha哥哥专门带他去医院打抑制剂显然不太合理,夏南莳设计了一套剧本让江岳陪他演。
“到时候我叫司机送我,出门之前你就骑车路过,然后我问你去哪里,你就说要去医院,我就跟你顺路了,然后你问我要不要一起。”
“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医院。”
跟比自己小七岁omega谈恋爱,有时候确实会遇到一点问题,比如现在江岳就没想通:“既然要标记,为什么还要去医院?”
“拿抑制剂啊,不然爸爸知道我其实没去拿怎么办?”
“在医院标记?”
“当然不是!”夏南莳用那种“你好笨”的眼神看他,“我跟爸爸说了要跟叶池玩的,我们一起玩一天就好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你自己走,我去找叶池,然后让司机来接。”
江岳听完他“周详”的计划之后,开始考虑立刻摊牌的可能性,或者局部摊牌,以程女士对夏南莳的喜爱,应该会帮忙打掩护。
但是夏南莳一脸兴致勃勃,显然这也是小朋友偷偷谈恋爱的乐趣的一部分。
江岳修改了一下剧本,车开出旬园才在夏南莳的催促下出现,念完台词,把他从司机手里带走。
两个人的戏,三个人出演。
司机尽职尽责,给安先生打电话报备,过了一会儿手机到夏南莳手里。
“喂?爸爸,我跟江岳哥哥去医院,让小王哥回去吧?”
“我不喜欢坐车嘛。”
“不冷有头盔。”
“不麻烦啊,他也要去的,不信你听他讲。”
他把手机塞给江岳,江岳说了几句挂断,夏南莳甚至没装到等司机走,直接坐到江岳身后,紧紧搂住他的腰。
小王理智地思考之后,觉得就算安先生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们最后应该还是会在一起的,对结果没有影响,但可能影响小少爷对他的好感度。
他移开视线,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吧。
抑制剂其实是在药房拿的,因为是第一次用二阶,取走之前还要最终测试一下型号,一套流程下来差不多半小时,接下来可以去注射室请护士帮忙,也可以自己注射。
夏南莳当然是直接带走,他在酒店开了间房。
开房记录很好查,真进了酒店,即便不做什么性质也不一样。
【带朋友弟弟开房】
江岳带他去了自己在附近的房子。
夏南莳有一点惋惜,但是可以去江岳住的房子看看也行。
这是江岳回国之后原本打算住的,实际上因为夏南莳,他最近都住在家。
夏南莳一点都没有跟alpha共处一室的危机感,里外转了一圈,要江岳把自己的指纹录上。
他把抑制剂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江岳帮他录上指纹,说他阳奉阴违:“你爸爸知道了以后要亲自带你去医院。”
夏南莳手有一点凉,攥着他的手,钻进他的袖口取暖,哼笑:“你是共犯,你也跑不掉。”
Alpha的胳膊很暖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很冰冷:“我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夏南莳不可置信地看他:“什么弃暗投明,你一个alpha,怎么好意思让omega去用抑制剂的?”
“你应该知道标记会有信息素残留?你哥那个鼻子,闻到了可能要找我打架。”
除了夏南莳,家里只有爸爸是omega,爸爸腺体做过手术,切除了一部分,对信息素不太敏感,反而是夏明川这个beta,能闻到信息素。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偷偷谈恋爱本来就要冒一点风险嘛。
跟江岳谈恋爱的好处是,他年纪大,他还利用了夏明川的信任,所以东窗事发的时候,大部分火力应该会在他那里。
omega盘算了一圈,觉得自己还算安全,讨好地亲了亲alpha:“江岳哥哥,辛苦你了。”
江岳好笑道:“那用抑制剂?”
夏南莳无辜地说:“我不会啊。”
“肌肉注射,我会。”
他费那么大功夫就是为了不打针,怎么可能让江岳给他打?
刚才还在软软喊哥哥的omega立刻变脸,踢踢他的小腿,催他:“你有我这么漂亮的omega,吃点苦是应该的,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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