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想法,他是因为这场偶发性地震,想到了右路军的忘年交加藤清正。
去年那场“鲶动”,拯救了他。
当时,大海啸袭击了海岸,巨浪何止千丈,伏见城中的建筑,或是坍塌,或是摇晃得非常严重。
秀吉大人万幸脱险,他什么珍贵宝藏都没有拿,怀里紧紧抱着最为珍视的秀赖,而宠妾淀殿紧紧陪在身边。
大量护卫和仆人则被埋靠在废墟之中,加藤清正也因为这场大灾难,重新得到了太阁的信任与垂青。
这家伙曾出手干涉同明朝的和谈,所以被从朝鲜调回国,软禁在京都,听候秀吉大人发落。那时候,等待他的可能是训斥,也可能是被勒令切腹。
而大地震发生的瞬间,房屋倒塌,发现四周空荡荡一片,想做任何事都没有任何阻拦的加藤,立即想到主人可能遭遇危险,什么多余的小动作都不曾做,率领家兵匆忙赶到伏见城。
作为第一个抵达的大名,他看到太阁大人、淀殿和小秀赖坐在废墟前的垫子上,还没缓过神来。
而见到加藤前来,秀吉回过神来,欢呼道:“虎之助,你来得真快。”
此情此景,随后匆匆赶来的众多大名心中清楚,加藤清正过关了。
“虎之助”是加藤的乳名,这种情况下,使用如此亲切的称呼,意味着秀吉已经完全原谅了他。
事后,鬼岛津听这位友人亲口说,在两人随后开诚布公的讨论中,他让太阁相信,自己的忠诚母庸置疑,所说和所做完全是为了实现秀吉的野心!
分手时,其它大名也亲眼看到,两人和好如初。
“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样了?”
“右路军是否顺利。”
鬼岛津踏着恢复平静的地面,望月思念友人。
说来也讽刺,他那次子岛津忠恒才战死没几天,头七都没过,结果就像死了条狗一样,当老子的想不想一下,反而因为地面小震荡,联想起友人。
许是察觉到鬼岛津心中的思念之意,突然有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
“加藤正清在哪里?为我儿偿命!”
随之而来的虎啸,将萨摩武士从困倦中惊醒,他们将手搭在打刀上,快步冲出帐篷。
尚未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震再度来袭,程度远超先前。
土石崩裂,参天古树摇摇晃晃。
紧接着,天空中明亮的月光勐然消失,像是天狗一下子就将月亮吞掉那样。
“火把。”
“不要慌!”
“不要慌!”
“禁止使用铁炮,更不允许对准自己人……”
“一旦出现意外,用武士刀。”
经验丰富的各级指挥官放声叫喊,他们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阴阳师和法师会想办法稳定一切,不要慌。”
“嗨!”“嗨!”
萨摩武士来回腾挪,躲避那些砸落下来的树木、杂物,虽然光线被剥夺,但坐镇大军中的法师,释放出一缕缕光芒,看似微弱,其实已经足够。
毕竟他们并非凡俗。
“光线被剥夺的如此彻底,明军有高人。”
“尝试破开法术,让月光重新投射下来……”
话未说完,一阵阵怪风吹来,带来浓郁的雾气,不仅阻碍视线,还削弱人的感知,乃至倭人阴阳师、法师,乃至僧人的施法效果。uu看书
早在三国世界,陆离就知道辨认方向的重要性:
李广不正是因为多次辨错方向,带着大军迷路,错失良机的吗?
古书中时常记载:某将军率麾下军马前行,惊见雾起,不辨东西……
眼下倭人不需要行军,可笼罩他们的可不是凡雾,随着时间推移,雾会凝成冰霜,带来失温、五感永久性受损等负面影响。
另外,现出真身的虎王可不是野猫,身如山岳,尾巴摇一摇便能带走十几条人命,巨掌一掀,沿途的武士就像蚊子那般,绽放出血花。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会引起注意。
岛津丰久杀了上来。
他是岛津家的年青一代,但出身已经注定,无缘成为继承人,不过,除了这个位置以外的东西,一切都可以凭战功去争取!
察觉到从下方传来的杀气,虎王发出一声咆孝,音炮成型,驱散小范围的浓雾,并阻遏岛津丰久进攻的步伐。
当这个小鬼斩出一道气刃,将音炮抵消以后,浓雾已重新聚拢,虎王更是不知去向。
加藤清正不在,为何要拼命?
凭借天时、地利、自身速度以及恐怖杀伤力屠戮更多倭人,方为正解。
“大人,有虎妖来袭。”
“这次夜袭恐怕是此地山神联合妖魔……”
前不久进攻屯山岭,先锋军遭遇过此类场景,所以,很多指挥官都这么想,以为是妖魔抵抗。
“妖魔没有这么高明的本事,明军要来了。”鬼岛津望着远方低语。
第873章浴血全罗道(十六)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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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中的笃定,令家将们无条件信服,因为眼前这个怀揣兵书的男人,是鬼岛津、萨摩之鬼。
“妖魔实力强劲不假,但使用法术,会带起黑气、腥风。”
“我们的阴阳师也不例外,只有大明正统道士,一举一动近乎天道,改变天象时,格外自然。”
说到这里,给出高度评价的岛津义弘喃喃道:
“跟妖魔联手的明军,会有多少骑驻守?恐怕还是那名杀死米菊丸的明军大将,再加百余骑兵。”
“若真是如此,我绝对可以凭借萨摩军团,独自拿下南原城。”
通过些许端倪,鬼岛津将这次夜袭猜出来大概,可陆离也猜出他会这么想,特意没有出战,派出赵峰与凌飞,并征调六百先锋营锐士随之一起发动突袭。
朝鲜僧人。
大明战将。
妖魔。
道士。
多方势力同时在此次夜袭中出现,绝对会使倭人高估南原的兵力,不敢随意妄为。
另一边。
一袭僧袍的赵峰率领两百骑,顺着虎王提前撕开的口子,左突右冲。
不远处,千总凌飞则领着四百骑,正面冲撞日军大营,他们同样看不清前路,但排成尖刀型战阵,杀尽沿途碰到的人形畜生绝对没错。
为了避免使用铁炮时误伤自己人,五感被削的萨摩武士只能凭借直觉战斗,要么招架几招,被突然开火的三眼铳打死,要么被凌飞一刀斩碎。
等倭人武将反应过来,冲过来围攻时,凌飞出招一晃,与之纠缠几下,待骑兵飞速撤走后,根本不恋战,听着声音追上去。
“杀?”
“穷寇莫追,以防有诈。”
唯有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武士,才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将自己当成光源,稍稍照清四周景象。
所以,他们不敢追击。
尤其是凌飞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以后,骑兵融入茫茫浓雾,倭人根本不知道具体数目。
“我来做你的对手!”
寻觅虎王行踪而不得的岛津丰久找上了赵峰,他及时振刀,救下一名家族武士,然后冲杀过来。
见状,赵峰一记佛印打出。
将其打退以后,跟虎王、凌飞一样,收敛自身气息,率领麾下仍活着的辽东骑兵,撤进浓雾之中。
陆离事先交代过:
禁止深入。
而令行禁止,连一名普通士卒都懂,何况将领?
随着两股互为犄角的明军撤出,倭人营盘中心位置爆发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光芒。
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熹微的月光洒落。
那群阴阳师纷纷施法,像是凿壁偷光般,不断扩大着裂口。
宿星岭最高峰。
站在这里,有种一伸手就能够触摸到天穹的错觉。
另外,俯瞰远处会发现一个占地极广的黑色茧状物体。
但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要不我再施展一次地动山摇。”
山神化身的富员外满额大汗。
显然,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操控地脉,并不容易。
可陆离还是开口道:“麻烦了。”
“不需要像刚才那样的效果,地面微微晃动,唬一下那群倭人就行。”
“好。”
本来健谈的山神惜字如金,额头上的汗珠愈发细密。
事实上,陆离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发白,前所未有的虚弱。
整整一万大军,哪里是如此容易就能拦住的?
其中不乏阴阳师、日本僧侣。
最关键的是……
陆离抬眸望去,远方那道黑茧绽放出赤红色的光芒,内部涌现出一股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
破开自己与深山联手设下的阵法。
“萨摩之鬼?”
低语声中,山神看到了本该被浓雾覆盖的倭人大营,被一道魔神虚影所笼罩。
哪怕只是远远一观,便觉得通体发寒,难以生出匹敌之心。
看站在后方的蛙王便知晓了,它握钢叉的手在发抖。
厮杀而归的虎王眼神一凝,刚才交战之时,就问清楚了。
加藤清正不在左路军,而是在很遥远的另一条战线,坐镇此地的大名为:
鬼岛津。
现实很残酷,从逸散过来的气势来看,自己绝对打不过这个男人。
而加藤与之为同级别大名,且更加年轻,该如何将其弄死?
虎王有些迷茫,它倒不怕身死道消,而是担心不能给仇家造成重创。
这时候,沉默片刻的陆离开口道:
“要是只有这种程度,单对单的话,我可以拼掉他,再强一点,也不会有太大意外。”
“或许,还能够活着。”
在场群妖中,没有一个怀疑他所说之话的真实性。
太自信了。
而且,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自夸的必要。
只不过,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过骇人,一个兼修道法的年轻将军,真能够与宛若魔神的萨摩之鬼战斗,uu看书且将其斩杀吗?
既相信又怀疑。
也许只有陆离化身上古朱厌,以象征兵戈的神兽形态,出现在它们面前,才能彻底打消怀疑。
可……近万萨摩武士是木桩吗?
战场可不仅仅是将军的战场,也是士卒们的战场。
倘若士卒没什么用,何必浪费粮食、物资与人力呢?明、日、朝三方直接派出武将,进行单挑,甚至群战就行了。
陆离清楚,三千辽东铁骑可以给自己带来战力加持,提升战魂品质,倭人武士估计亦是如此。
奈何他偏科,战魂相比于同级生,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放在如此难度的战场上,有些勉强了。
“一点点来吧。”
话落,陆离收敛心神,不再凝视远处散发光芒的鬼神虚影。
死磕萨摩军团,能将其彻底打废,可他不想前期就领了盒饭,哪怕有岛津义弘这个老鬼子垫背,依旧血亏。
拖延时间。
取得傲人战果。
然后,率领部众撤出南原,放弃全罗道,跟麻贵一起守汉城,打蔚山之战。
戴罪立功!
现实很无奈,哪怕尽力坚守南原,并阵斩岛津义弘,朝廷也只是不赏不罚,给一道整顿兵马,以观后效的旨意。
除非能够干掉宇喜多秀家……
然而,一个鬼岛津就需要陆离拿命去拼,更别提这个左路军总指挥了,他麾下可还有小西行长、蜂须贺家政、松浦镇信等大名。
相信虚无缥缈的奇迹?
……
第874章浴血全罗道(十七)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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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重新照射营盘。
经历了刚刚那一出,萨摩武士们顿时困意全无,精神高度紧绷。
化为废墟的战场上,连一丝风都没有,泥土被沁成了土红色,外围零零散散躺着近五百具尸体,这还是能够留下完整尸块的武士。
其中,还有不少被拍成了肉沫。
当然了,明军也并非没有损失,纵然有天时地利加持,严守绝不孤军深入原则,依旧有伤亡。
共一百八十一具尸体被抬到鬼岛津面前,使之能够观察的足够细致。
“辽东军。”
“不是朝鲜人假冒的。”
“约莫七百骑,领头者是个正统武将,副将却是个朝鲜和尚。”
喃喃低语声中,他看向身侧:“我记得,南原附近有一座寺院。”
“没错,跨过蓼边川就能看到。”
岛津丰久点头附和。
“嗯,到时候屠寺。”鬼岛津点点头。
损失近八百家族武士而已,谈不上元气大伤,有了戒备以后,明军再搞这一出,无异于送死。
可岛津义弘有些摸不准,南原到底有多少明军驻守?
先是百余骑孤军深入。
如今又有近七百骑发动夜袭。
倘若位置对换,他麾下至少要有五千骑兵,加上近万步卒才敢如此行事。
毕竟,从目前来看,明军战线拉的太长,又要守南原城这座军事要地,唯有佣兵过万,才能如此行事。
只不过,南原守将从哪里变出这么多士兵?早在侵略之前,他们就派间谍打听过,明朝的大军尚在集结中,能够派出的兵力绝不超过八千。
莫非都派来南原了?
诚然,这里很重要,但也不至于把一切都压上去,他们还有其它区域要守。
“所以又是虚张声势?”
“明早大军开拔,碰一碰就知道。”
陆离的做法非常冒险,不管他有多自信,其实就是孤掷一注。
拢共三千骑兵,被他这个主帅亲自拉出来一千,来到距离如此遥远的战场。如果遭遇什么意外,等到倭人兵锋抵达南原,甚至不需要主力,只需一支人数超过八千的偏师,三天即可将之攻克。
而这种策略,在鬼岛津眼中,属实稀疏平常。
试问天地间能有比他们更不缺乏赌性的民族吗?
这次入侵朝鲜,乃至上一次计划鲸吞大明的行动,就是惊天豪赌。
日本需要土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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