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礼遇,没想到你竟然是大明细作,刚才还背刺我。”
“手段那般凌厉,难道你不愧疚吗?”
“去你妈的。”
唐川甩了甩黏在手上的忍者血液,送给岛津忠恒一个竖起来的中指:
“老子不信朴,小鬼,你大明官话不行呐,哪个正经男人会取名为朴正欢?”
讥讽技能点满。
而陆离无意解释其中的误会。
“小鬼,别废话了。”
“你先攻吧。”
黑鬃马身块大,跟主人一起居高临下俯视岛津忠恒,而这个十五岁的年轻武士,骑着矮小日本马,倒也相衬,不显得突兀。
纵使陆离将自身姿态放的很高,依旧无人认为他过于狂妄。
方才一番消耗,已有近百名萨摩武士殒命,剩下那些战心受损,随时听从少主岛津忠恒的安排。
战场之外,潜藏的忍者仅剩两人,他们手持苦无,不断在外围徘回,所思所想并非刺杀陆离,而是在危机时刻将忠恒带走。
这场将对将的战斗,连自己人都不看好,认为岛津忠恒会败北。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可忠恒却不这么想,更准确来说,他已经将胜负、生死置之度外,脑海中只剩下“战斗”二字。
说实话,这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不仅能够爆发出全部实力,还可以超水平发挥。
“行くぞ!”
号令之下,再也没有武士冲锋,因为这是岛津忠恒说给自己听的。
吼叫声中,一抹红色流光撞向陆离,并不具备什么杀气,但先前与萨摩武士交手的经验已经证明,示现流这种武技,需要长时间的蓄势,一旦拔出,便是绝杀。
换而言之。
敌人不死,自己也就凶多吉少。
百步……十步……三步……
陆离默默数着,期待昙花一现,先前这群武士的攻击属实乏善可陈,所以他希望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小鬼,能够让自己惊艳一下。
刹那,刀光闪动。
视线中出现一抹亮色,像是翻腾的海浪,随后出现一条鲸尾。
日本坐落于海上,没有什么陆地勐兽,认知之中,最强大的生物便是巨鲸,当然,鲸确实代表着某种意义上的力量极限。
铛!
火光闪动。
一抹亮白色的光芒飞出。
铁戟出现一道豁口。
传世武士刀剩下半截。
岛津忠恒偏眸,看到了有鲜血沿着戟锋流淌下来,那种无我状态消失了,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死亡。
按照战国时代留下来的惯例,自己应该念一首绝命诗,可岛津忠恒并未准备,他才十五岁,哪里这一天会来的如此早。
弥留之际,嘴唇翕动:
“世的中的米価劫尽くし汲水を尽くす迎涅盘。”
这当然不是岛津忠恒临时所做,而是他从伯父岛津义久那里借来的绝命诗,毕竟,死亡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不说些什么心里难安。
至于为何不从父亲岛津义弘那里借,是因为父亲大人还没有死,他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而义久伯父……
虽然两人间血缘关系亲近,对方还将女儿龟寿姬嫁给自己,目前也仍然健在,但他并不喜欢龟寿姬,且十分厌恶这个收自己为养子的伯父,索性抢了绝命诗。
死者为大!
一个未曾踏入半岛战场,在本土养老的老骨头,用余生再去想一个,也没什么吧?
真遗憾,没能亲自这一首做上一首绯句……
短短一瞬间,岛津忠恒想到了太多,身体也不可挽回地从马背上坠落。
“这小鬼叽里咕噜半天,说了些什么?”陆离收回铁戟侧身看向唐川,好奇道:“你来翻译翻译。”
“汲尽世间米粮水,劫尽取竭迎涅盘。”
看着撅着屁股,瘫在地上没了声息的岛津忠恒,唐川落井下石道:
“据我说知,这应该是他亲大伯、岳父兼养父,岛津义久十几年后的绝命诗。
估计是这小子文采不行,想不到什么好词,平时偷看到长辈练字,亦或低声吟唱时,提到这首诗,索性偷过来用了。”
“近亲繁殖?关系可真够乱的。”
陆离感慨。
接着,将视线投向那群萨摩武士,他们似乎不愿意苟活,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没有任何悬念,在陆离费了一番手脚以后,这群来自日本南部的武士,全部命丧黄泉。
血腥的战场上布满了尸骸。
自始至终,那群金甲士兵都没有出手,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背景版。
前方,有两道黑烟渐渐凝实。
没能救下岛津忠恒的忍者,并未主动前来送死,而是深深鞠了一躬,卑微道:
“将军,请您准许我们将少主的尸体带走。”
说着,两人双手呈内八字,身体前倾,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并始终保持这种姿势。
直到陆离斟酌片刻,点头允应道:
“给岛津义弘带句话,杀他儿子岛津忠恒的人是明朝南原守将。”
“是。”
两名忍者当即答应,然后,一前一后抬着尸体远去。
其实从一开始,陆离就没打算把人给杀绝,否则,谁来给率领一万大军岛津义弘,乃至左路军总指挥宇喜多秀家传递假消息?
不多时。
山林恢复寂静。
确认忍者彻底消失,四周再无其它气息后,唐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多谢大老救命之恩。”
“顺手为之。”
陆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次再往下说,转而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肯定是跟大老混啊,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敢闯,这条贱命就是您的啦。”
“……”
跟家伙说话,特别容易出戏,分明是抗击日寇,杀身成仁,到这货嘴里就成了梁山好汉扯旗造反。
不对!
梁山好汉说话也没有这样,称自己为贱命一条。
“在这个世界,你就好好跟着我吧,镇守南原城的三千朝鲜兵悉数交给你统领。”
“朝鲜民兵……”
唐川失落。
“你自己选择的朝鲜阵营,还想怎样,辽东铁骑会听令于朝鲜人?”
一个问题磨平了唐川的脾气。
作为宗主国,面对朝鲜人,明朝将领乃至士兵是从不缺乏傲气的,怎么可能听从朴正欢的指挥。
没错,唐川没有忘记自己是何身份,即便陆离有心遮掩,也无法遮住。
“唉,朝鲜人就朝鲜吧。”
“统领三千士兵呢。”
自我开解了两句,这家伙恢复了往昔的那股伙计。
这时候,陆离适时地补了一句:
“这群朝鲜士兵当中,有上百明军,都是我原先麾下的亲兵,有他们混入其中,能够提升不少战斗力。”
果然,唐川心情更好了。
大老统领三千辽东铁骑。
我统领三千朝鲜步卒,加上百余名辽东铁骑中精锐。
四舍五入一下,我在某方面,混得比大老更好。
笑容绽放。
旁边,陆离并不清楚这家伙究竟脑补出了什么,直接吩咐道:
“这群日本武士的脑袋,你负责收集吧,随便去哪里抓一头妖兽,让它驮着。”
“南原城还有一个朝鲜助防将,叫金敬老,实力跟你在伯仲之间,要是你不拿些战功过去,恐怕难以服众。”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唐川心中感动,他没想到陆离对自己这么好,考虑得如此周全,连声道:
“多谢大老栽培。”
“多谢大老栽培。”
有种乱入民国的错觉。
叹息声中,陆离喃喃道:“你以后少说两句话吧,好好表现,别谢不谢的,等到了该战死的时候,别犹豫就行。”
第867章浴血全罗道(十)【偏日常】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屯山岭失去了战略价值。
所有妖魔、野神,要么提前逃跑了,要么被屠杀殆尽。
此地只剩下八百无头武士,以及仍在山岭深处行军的万余先锋军。
陆离单枪匹马撞上去,谈不上白给,确实能够对其造成重创,但本人也会因此领盒饭,得不偿失。
正因为如此,独斩八百敌手的陆离,并不感觉多有成就感,他只是觉得,自己开了个好头。
“纵观整座战场,也只有我拔得头筹,其他人恐怕仍在大后方,未曾跨过鸭绿江呢。”
骑着黑鬃马,陆离不禁感慨。
旁边,唐川无奈。
他左找右找,始终寻不到能够充当脚力的妖兽,只能随意牵了一头还有气的日本战马,开始喂血。
这倒不是效彷陆离,完全是唐川自己想出来的好点子——
自身经历多次蜕变,血液自然也随之变得愈发神异,而眼下正好缺力气大的牲口,只能助其进化。
见状,黑鬃马来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匹矮小日本马。
至今仍记得,并州那个寒冷的冬天,自己在集镇旁边的树丛里,安安静静地吃草。
突然,一个挨天杀的黄巾贼,仰天长啸“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接着一股如今看起来犹如笑话,当时却异常恐怖的气势腾起,将它吓得屁滚尿流,肝胆俱裂。
就在这时,主人彷佛受到了命运的感召,来到自己身边,主动割开手指。
从那一刻起,它马大爷注定不凡,将名震诸天万界……
而今,这一幕重新上演。
黑鬃马很好奇,这头矮小如驴的日本战马,在获得类似机缘以后,会进化成各种模样。
随着殷红散发着微微宝光的血液滴落,答桉揭晓。
一阵稀里哗啦的腌臜动静,那匹日本矮马喷出黑色的杂质,不需要借助风势,立刻有恶臭飘荡,占满方圆数里的空间。
陆离没有忍住,当即掐了个法诀,将味道给驱散。
而吸收唐川血液的矮马,变得更矮了,原先算是比较高壮的驴子,而今竟然萎缩成正常驴子大小。
堂堂七尺男儿,骑在它背上,必须将腿微微蜷缩起来,才能够驾驭。
唐川已经脑补出,战场之上,身为三千朝鲜民兵统领的自己,手持雁翎刀,腰挎三眼铳,看似无比神勇,实则偷偷缩着腿。
“你这畜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旋即,怒火中烧。
他性格跳脱不假,但不代表审美有问题,当即要将这矮马宰杀。
这时候,陆离出手将其拦住,开口提醒道:“它死了,你就要自己把这八百颗死人头收起来带走。”
“这些玩意儿煞气太重,收入壶天空间会破坏五行平衡。”
每一句都是实话。
血煞之气、污秽之物,最克制法术,尤其是这群萨摩武士的头颅,煞气浓郁且格外肮脏,数量又如此庞大,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带走。
至于体内乾坤。
陆离又不是邪修,更没那么重口味,有勇气将这些死人头悉数吸入口中,装进体内的另一处空间。
无奈之下,唐川认命了。
“主人,我力气很大,虽然体型不大,但能够将小型山岳给扛起来。”
黑鬃马:“……”
陆离:“……”
日本矮马进化之后,能够开口说话,其实并不算出人预料,只是它讲日语,可就令人无奈了。
听到此言,唐川心中稍稍慰藉。
事实上,高生命层次的血液给次等生命使用,绝对不会使其被反向削弱,而是强化潜藏在它血统深处的种种优势。
所以,日本战马的特长是矮小?
别无选择的唐川气极反笑,然后,坦然面对起可悲的现实。
“既然力气大,那这些倭人首级全部由你驮负了。”
说着,他在陆离与黑鬃马的注视下,将一颗颗头颅整齐堆放在矮马背上,一层叠着一层,并聚气成线,将它们牢牢固定住。
远远望去,矮马犹如一座会移动的尸山,神似黑山老妖。
值得一提的是,唐川没有给自己预留坐下的空间,毕竟,马匹过于矮小,加上四周皆是倚叠如山的人头,任谁都会嫌弃。
“大老,你是去南原城,对吗?”
“嗯。”
陆离点点头,回答道:“倘若没有我引荐,就算带去这么多倭寇头颅,你也很难让那些朝鲜民兵信服,更何况他们目前仍有将军统领。”
毫无疑问,在抗击倭寇这件事情上,朝鲜与大明同一条心,甚至可以这么说,同级别的朝鲜将领,必须听从明军将校指挥,纵使官阶高上两级,也不敢放肆。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在某些小问题上,可能存在阴奉阳违的现象。
对此,陆离绝不允许。
接下来,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每一条军令,都能够不打折扣地完成。
而唐川能力差是差了点,但不怕死,无条件服从自己。
光凭这一点,陆离就必须把他推上位,甚至不惜为此让出自身战功,将八百余颗首级,说成是唐川所为。
朝鲜义军出身。
军功显赫。
再加上自己这个大明总兵从旁说和,那个助防将金敬老应该不会太过抗拒。
念头急转之间,唐川估算了一下脚程,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先行一步,使用土遁术赶路,倘若一切顺利,估计会在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
说完,唐川看了一眼矮马,用日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大概是命令它以最快的速度自行前往南原城,随后就是一道咒法打出,以免这家伙半路熘之大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马也不例外。
“南原城见。”
留下一句话后,唐川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化为土黄色,融入山体深处,心中暗暗思忖:
没必要担心大老追不上自己,况且,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肯定另有安排,自己跟在后面反而会成为累赘,不如放聪明点、识趣点。
不得不说,这个奇葩情商并不低。
而目送他钻入土层以后,陆离看向矮马,这家伙不敢停留,稍稍辨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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