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下面这几个呼吸的时间了,当即作出最终表态,声音中带着哭腔道:“小妖还拘着那些人的鬼魂,留着它们帮自己继续作恶。”
“如今,聆听了大人的谆谆教诲,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虎,这就放鬼魂去投胎转世,往后跟在大人后面,行好事、将功赎罪。”
“大人啊,小妖先前是畜生,不懂得人间律法,更不晓得,这样做会造成如此严重的罪孽,知道遇到您,方知规矩……”
人可以为了活下去,放弃礼义廉耻,而妖亦是如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虎妖说的其实有点道理,畜生何必遵循人类制定的规则?
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先前,虎妖拳头大,即便它害人无数,也没人敢去找它算账,便是这个理。
更何况,允许人吃畜生,就不允许畜生吃人了?若是放在西游世界,那些由惊世大妖建立的妖国,其中秩序,人与畜间地位颠倒,不也是常事吗。
想到这里,杜克摇了摇头,他觉得没必要这样想,自己是人,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立场了。
何必站在妖的角度去思考?
那是自找麻烦。
“汝等是苦主,觉得本官应该如何惩治这头孽畜?”
最终,杜克决定发扬民主精神,将处置权交给下面的百姓。
“……”
“……”
本朝以来,便从未出现过官老爷询问黔首如何判案的事情,至少金华府未曾有过,所以,大伙儿都不吭声。
即便他们知道,这位新府尊行事不同于常人,并且是个好官儿,依旧没有开口。
这……顾虑肯定是有,但更多的还是无迹可寻。
单说审问妖魔一事?
龙虎都尉在时,都未曾发生过当众审判妖魔鬼怪的先例。
许久以后,杜克不想等了,再度开口道:“这样吧,除去那些罪孽深重的悍匪,其余无辜人等,便叫这妖孽按一条性命一刀的方式抵罪。”
“九十三条性命,本官便砍它九十三刀,若这孽障仍活着,便叫它往后跟在本官后面,守护一方平安,以此来洗刷罪孽,如何?”
刽子手与行刑官处置凡俗倒还可以,像炼化横骨,开了灵智的虎妖就不行了,就算把鬼头大刀砍出豁口,连它皮毛都斩不开。
唯有杜克亲自出手,方可见血。
“但凭府尊大人吩咐。”
“吾等感恩戴德。”
说着,百姓便纷纷跪了下来,言语中透着恳切,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哪怕不叫虎妖伏诛,他们都很欣慰了。
事实上,绝大多数人甚至在想,让台上这头吊睛白额猛虎活下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当然,前提是它往后真遵守诺言,大彻大悟,庇护一方。
到时候,为它建一座神庙又何妨?
“你可愿接受。”
杜克偏眸看向虎妖,虽然看似是疑问,但听语气,实则是在陈述。
虎妖没有任何犹豫,发出一声厉啸,并非想要拼命,而是吐出上百道魂灵,瓮声瓮气道:
“先前,本尊不知人间律法,害了你们性命,如今得到府尊大人教诲,方才大彻大悟,尔等跟亲人叙叙旧,便去投胎吧。”
“多谢府尊大人搭救。”
鬼魂们纷纷行礼,有家人在场的便去做告别,没有家人存世的便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几十个面露凶恶,满身煞气的恶鬼望着四下生人,不知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而杜克也不惯着,冷呵道:
“若现在不滚去投胎,往后便去十八层地狱走一遭,洗脱了一身罪业再去投胎。”
强盗们听了,也不再犹豫,三三两两消散在天地之间。
不多时,鬼魂全部消失,留下聚集起来的金华百姓,以及虎妖。
“如此,本官就行刑了。”
杜克没有拔出随身宝剑,随手一招,一柄雁翎刀便从胥吏腰间飞出,来到了他手中。
见状,虎妖忐忑的心稍稍平静,它赌对了,这位府尊大人并不是非杀自己不可。
否则的话,何必砍上这么多刀呢?直接一刀了账。
加上主动释放伥鬼去投胎的功劳在……
正想着,一道寒芒划过。
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由于太过突然,四周的百姓都未曾反应过来,被溅了满脸虎血。
“吼……”
虎妖压抑着痛苦,生怕惹得杜克心中不快,真往要害下手。
“第一刀。”
杜克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有意放虎妖一条生路,给其将功赎罪的机会,还是刻意折磨它。
“第二刀。”
“吼。”
“第三刀……第四刀……”
声音毫无波澜,愈发令人难以捉摸。
而后腿连续挨了几刀,虎妖仍强忍住痛楚,等待宿命降临。
“吼吼吼……吼……”
不知过去了多久,四周百姓溅了满身虎妖血,不仅没有畏惧,反而个个精神奕奕,早年干体力活留下的腰伤、膝盖伤,也大有好转。
唯有虎妖进气少出气多,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挺不过去,魂归冥府了。
“第九十三刀,刑毕。”
冷硬的语气消失了。
杜克将雁翎刀插回腰间。
瘫在看台上的虎妖心生无尽感激之情,强提着一口气,说道:
“请老爷赐名。”
“嗯。”
略作沉吟,杜克想到了家中某只机器猫,回答道:
“往后,你便叫胖虎吧。”
第755章暗自窥屏
噗……
千里之外,明灵王庙。
正坐在大殿内喝茶的陆离通过玄光镜,远远看到这一幕,直接将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在此之前,杜克一直吐槽自己取名废,将智能管家命名为【光怪】。
现如今,轮到这家伙自己给坐骑取名了,却整出个“胖虎”,往后是不是还有大雄、小夫?
越想越觉得出戏。
但也难怪,杜克家里有只精通厨艺、机械制造、核技术的机器猫,为了和它对应,将虎妖命名为胖虎,也就可以理解了。
与此同时。
杜克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处于好基友的“监视”之下。
此刻,他正在将气氛慢慢引导到他所希望的地方去。
“多谢老爷赐名。”
台上,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以后,虎妖陷入了深层次的昏迷。
最后一刀,杜克选择了留手,否则,虎妖一丝生机都不会有,但即便如此,它也受到了重伤,若不及时医治,将随着时间推移,最终走向生命终点。
“此妖命大,侥幸不死,往后便随本官一同守护一方,诸位意下如何?”
视线投向台下。
“府尊大人英明。”
“金华府能拥有您这样的父母官,是阖城百姓之幸。”
百姓顿首,无不感动。
往日里,他们生活在妖魔的阴影下,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卑微,毕竟,鬼怪可不吃老鼠。
如今,新府尊接连几日当众处决害人性命的妖魔鬼怪,向治下黔首表明自身态度,以及能力,令人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即便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世家子弟,也对杜克心怀敬畏,诚心跪拜。
“从今天开始,府衙前重新设置鸣冤鼓、申冤钟。”杜克趁热打铁道:“本官不仅接阳间的官司,死人官司也受理!”
“其它州府官员能管的事,本官要管,其它州府官员管不了的事,本官也管。”
说着,杜克颇为霸气地一甩衣袖,往吊睛白额虎妖身上一坐,环视四下,等待民众的欢呼声。
而黔首百姓也没有让他失望,不顾所谓的礼法,山呼万岁。
事实上,这个词在上古时代其实并非皇帝专属,所有人可以用它来表示欢喜、感激之情。
此情此景,杜克不仅没有飘,反而感受到了深深的责任感。
虽然自己并非诞生于此方世界,他只是个过客,但这群人却跟他发色、瞳色相同,有些同样的祖先,都可以自称炎黄子孙。
想到此处,杜克又承诺道:
“本官在此保证,将在两个月内荡平金华府境内的妖邪,凡金华府治下百姓,哪怕客死异乡,若有什么冤屈,鬼魂亦可回来击鼓鸣钟,陈述冤情。”
朝廷有规定,钟鼓一响,官必上堂,藉以显示便民、德政。
不过,为了防止百姓不分时间的胡乱上告,以及绝大多数官员懒政,朝廷还有规定:
一旦击鼓,不管是否真有重大冤情,先打三十大板。
因此,为了彻底收拢民心的杜克,没给台下百姓反应时间,杜克又扬声补充道:
“另外,申冤之人无需吃杀威棒,唯有那些事后查明真相,被发现是胡搅蛮缠、恶意纠缠的人,待上报本官知晓、批准后,方可施刑。”
玄光镜外。
陆离收敛笑意,心道:
这家伙越来越有这么一回事了,确实是个造福一方的好官。
常言道,官字底下两张口。
像包龙图那种既正直又清廉,什么事都能为百姓办好的青天大老爷,终归太少,几百上千年才出一个,不然,他也不会被神化,成为民间信仰。
百姓眼中,官员贪一点、功利一点,擅长钻营,这都没太大关系,只要能把事办好,什么都好说。
世上危害最大的其实是那些,既贪婪又没有任何本事的草包,无能又扰民。
镜子中,场景格外热闹。
哪怕没有身处其中,依旧能感受到百姓的狂热。
马面勾魂使从殿内供奉的神像中走出,感慨道:“神道昌盛之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间官员,必然会被阴司请走,不是成为一州城隍,就是在阎罗殿当判官,执掌生死簿。”
它是黑鬃马,又不是黑鬃马。
相比之下,性格上要沉稳许多,知道一些关于阴司的内幕,严守阴间秩序,同时,又听从陆离的安排。
眼前这方玄光镜便是由其操纵,才看到了近千里之外的金华府。
更准确来说,当时,陆离刚到明灵王大殿,便看到悬挂在殿前的玄光镜有画面闪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只是没有法力维护,显得异常模糊。
于是乎,从黑鬃马身上分出来的马面勾魂使出手了,使陆离不仅能够看清究竟是何景象,还能听到声音。
“接下来宣布第二件事。”
只见杜克摆了摆手,示意金华府百姓安静下来。
而陆离也意识到重头戏来了,来自百姓的交流,使他知道,杜克以往都是在知府衙门前处决妖魔,而今却改为了废弃城隍庙。
其中,必定有什么说法。
陆离甚至心中已经猜出他究竟是想做什么了。
“本官欲重建城隍庙,恢复香火,不知各位父老乡亲可愿出力。”
“按照自古以来的规矩,新官上任都需要进城隍庙斋寄,请求城隍爷一起处理本地政事,让百姓安居乐业。”
“奈何情况不允许,迟了几天……”
听到这里,师爷、大小官员,以及胥吏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吱声。
杜克也没有在意这群人,他现在需要民心,以及人道气运。
因此,数以万计的百姓才是关键。
“大人待吾等如此亲厚,这件事,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必然要将城隍庙给修缮好。”
当今世道,民生多艰,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出上一份力,而府衙内虽没有钱粮,但城中富户却有。
如此,所有人勠力同心,别说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缮,就是重建一座,也是完全可以的。
“府尊大人,在下家中薄有田产,可资助粮食二十石、纹银五十两。”
这时候,趴在地上的师爷默默抬起头,声情并茂地唤了一声:“老爷。”
“小人为赎过往罪行,愿意出纹银三百两,并将家中粮食全部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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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一出好戏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杜克很清楚这个道理,只要先前未曾闹出人命官司,没有惹得民怨沸腾,他也愿意退让,给这群蛀虫将功折罪的机会。
“起来吧。”
“最迟今晚,本官要看到钱粮。”
局势已经演变到了这种程度,说什么威胁的话,显得太过低级、跌份了。
只见师爷狠狠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保证道:“大人请放心,下官刚才越想越觉得悔不当初,为彻底洗清罪孽,决定捐出全部身家。”
“府中只留下四五间房子,其它地方全部扒了,用作修缮城隍庙之用。”
不远处,金华府大小官吏皆眼角抽动,心中暗骂:
见风使舵的狗东西!
对自己这么狠,一家子勒紧裤腰带,都去喝西北风吗?
那吾等该怎么办?!
当然,心里骂归骂,他们为表示忠心以及虔诚悔过之意,争先恐后的喊道:“府尊大人,下官决定捐出黄金五十两,给庙中神像塑金身,再捐出精粮一百石,粗粮两百石,用作口粮。”
“大人,大人,下官捐出家中全部粮食,再扒一半房子,给城隍庙添砖加瓦。”
有了师爷这个究极舔狗在前,其它官吏也一个赛一个的舔,连勉强吃上朝廷禄米的捕快也说要把自家房子给扒了。
不仅城中百姓开了眼,坐在王殿内一边品茗一边窥屏看热闹的陆离,也忍不住畅想:
若是金陵城那般勋贵世家也这般上道,争相做舔狗,该多好?
哪里用得着这般算计。
“老爷,下官脑子糊涂,差点忘了一事。”师爷见众人如此热情,生怕被比下去,又道:“这年头,太多人吃不上饭,贱内穿金戴银有何用?不如将俗物悉数捐出。”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受到大人英明神武、清正廉洁气质的影响,下官忽然想起杜公诗词,昔年读的圣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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