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一个公平的结果,那么,两国之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可能因此破裂。”
“呵呵。”
随着一声冷笑,李隆基直接呵斥道:“昔年,朕之祖父,便说蕞尔吐蕃,僻居遐裔。”
“没想到一小小的吐蕃今日竟欺到朕头上了,我大唐血性男儿岂止百万?回去告诉赤德祖赞,如其不服,朕便让皇甫惟明、王忠嗣、哥舒翰带兵去跟他讲道理。”
闻言,穆赤变色,赶忙下跪:“陛下,外臣有眼不识泰山……”
“滚!”
“吐蕃控弦百万?这是在威胁朕?不管你们号称百万,还是千万,只要敢犯我大唐、番邦,天军即刻而至!”
前年,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击破吐蕃大岭军,又大破吐蕃青海道军三万余人,斩首五千级,赤德祖赞之子琅支都亦被阵斩,悬尸示众。
前几个月,皇甫惟明率军出西平,行千余里,攻破洪济城。
眼下,吐蕃哪里是大唐的对手,否则,会来长安找存在感?
“上元佳节,朕不想在长安看到你们,滚回去吧。”
第354章施主,请留步
“两国邦交乃天下大事,望天可汗三思。”吐蕃大使穆赤不敢再逞口舌之利,急忙叩首。
这次击鞠不仅丢了颜面,还触怒了唐皇,若是唐军以此为借口,再度掀起战端,那他们这些使者万死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陈玄礼与高力士也开口谏言,毕竟轻启战端,过于草率了。
“三郎,我大唐是礼仪之邦,上元佳节谈论兵戈,不详。”杨太真温声相劝。
这时候,穆赤也已猜出眼前这坤道是谁,一边叩首,一边附和:“贵妃英明,我吐蕃愿与大唐永结交好。”
事实上,李隆基刚才那只是气急之言,攻伐吐蕃,大唐势在必行,但不会是今年,等什么时候粮草、士卒皆准备完毕,再兵发数路,直捣逻些城。
见众人递台阶给自己下,他也不再坚持,淡淡道:“滚出长安吧,回去告诉赤德祖赞,朕没有看到他的敬意。”
“南诏一小国每年都会派出使团,向我大唐进贡奇珍异兽,吐蕃这‘当世大国’,又该当如何?”
“外臣明白了。”穆赤如获大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少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接下来,无非就是破财免灾、伏低做小,让大唐各路勋贵,以及那位杨贵妃感受到自家的悔意与诚意……
如此,击鞠比赛结束,吐蕃使团讪讪而退,最近是不敢出现在长安城了,观赛者心满意足的退场,准备找个酒肆,再约三四友人一同欢庆佳节。
“爱卿,朕有些乏,今日姑且算了。”李隆基捏了捏眉心,“赏赐一事,留待明夜的宴会上吧。”
说到底他还是老了,只不过经此一役,这位天子也让众人明白,他骨子里的烈性与生俱来,不会被美酒所浇熄,也暂时不会被美色所腐蚀。
在万岁声中,杨太真扶着李隆基远去,护卫也紧紧跟上。
高力士临走前笑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镂空香囊,递给千蕊姑娘,“今早门下巧艺者进一雅物,甚是稀奇,予娘子赏用。”
鎏金银香囊,呈圆球形,以子母扣套合,内设两层机环,无论外壁如何转动,机环与金盂都能保持平衡,使里面的香料不致洒落。
不谈材质,只说这份工艺,千蕊就不敢随意收下,直到陆离开口:“还不谢谢高翁?”
“小物件而已,娘子不必挂怀,收下吧。”高力士笑了笑,“老奴得陪圣人回宫了,明日大宴之上再与两位相会,到时候不醉不归。”
“奴奴祝高翁上元安康。”平白得了一件巧物,千蕊心中自然开心,朝高力士的背影行了一礼。
接下来,又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龙武卫将士,陈玄礼抬起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陆离肩膀上,豪爽道:“兄弟,今日大胜吐蕃,你出力颇多,够劲!往后在街上遇到麻烦,直接招呼我龙武卫,义不容辞!”
陆离笑着点了点头,虽说他无法在此长待,但交个朋友总归是好的,打趣道:“既然如此,那某就不客气了,到时候陈将军可别不认账。”
“哈哈。”
闻言,陈玄礼一声长笑,摸出一块腰牌递了过去,“以此为凭。”
这是他随身之物,虽然不能说见物如见人,但确实能起几分作用。
过得一会,剩下几名龙武卫将校也围了上来,要约陆离一起打球。
要知道,武将心思直,大家并肩作战、通力合作,且大胜敌国,心中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亲近感,尤其是军营中,还一直奉行强者为尊。
对此,陆离满口答应,说等过了上元佳节,定找个时间去龙武军驻地,一起击鞠。
众将士抱拳为礼。
这时候,即将离开王府的杨太真,回头看了一眼陆离,只见他正和龙武军将校有说有笑,很是亲近,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召来一宫女,耳语了几句。
“怎么,娘子要代朕赏赐陆卿?”李隆基脸色如常。
“三郎是三郎,太真是太真,怎可混为一谈?”杨玉环脸上作委屈状,“先前三郎说,是为娘子而战,现在胜了,还不允许我赏赐功臣?”
“是,是是,当赏。”李隆基不疑有他,反而附耳问道,“那娘子如何奖赏朕?”
“……”
旁边几个宫女皆羞红着脸,垂头不语,静静听着。
不多时禁军卫士皆离开了,只有永王府的管事迎送陆离:“陆寺卿,实在不好意思,我家王爷腿伤严重,医者正在为他上药……”
“不妨事,替我向永王问好,今日事出紧急,未曾与他叙话,明日圣人大宴群臣,再喝上几杯。”
“一定,一定。”
三人一路走到大街上,永王府管事叉手目送陆离和千蕊姑娘离开。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喊道:“陆寺卿请留步。”
回头望去,正是先前跟在杨玉环身边的女官。
“圣人有何示下?”陆离疑惑,叉手问道。
“不是圣人。”女官笑吟吟道:“此次对战吐蕃国是为我家娘子而战,她自然得赏赐功臣。”
杨太真是何用意?
不怪陆离多想,实在是此女过于不凡。
与此同时,女官双手呈来一镶满宝石的金簪,悄悄观察陆离几眼,“娘子将此簪赐给寺卿女伴。”
千蕊姑娘未曾多想,行礼感谢。
而陆离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起初他以为是自己长得太帅,被杨玉环看上了……嗯,既然是送给千蕊姑娘,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谢娘子恩。”
“话已带到,告退。”女官叉手行礼,而后快步行离此处。
不多时,陆离与千蕊姑娘也再度上路。
“短短两个时辰,奴就跟在郎君身边沾了不少光。”她时而把玩香囊,时而把玩金簪,这些可都是皇家御物,坊间根本见不到,一时间心中又泛起几分羞涩,娇声道:“此次打赌是奴输了,郎君想要什么?”
这……看这眼神,意有所指啊。
陆离正打算随便说个要求,就看到身后出现一抹白色。
“施主,请留步。”
语调奇怪。
同时,一只手搭上陆离的肩膀。
第355章波斯僧
陆离顿住脚步,回过身。
这是一个身披白袍的胡人,满脸大胡子,一开口就是纯正的官话:“施主,你与我教有缘。”
?
这么突然的吗?
走在大街上,突然窜出一个高鼻深目的僧侣,也不知道是什么教派,直接就说什么有缘。
“郎君,这人似乎是景教的司祭。”千蕊压低声音提醒道:“贞观十三年,太宗皇帝准许波斯胡僧在长安宣讲教义,如今已有上百年历史了。”
听她这么一说,陆离更加疑惑了,他搜遍了记忆,都不记得景教是什么东西。
按理说,景教在长安发展了上百年,虽不能说信徒众多,但应该有些名气吧……
“这位,大德。”
“何事?”
陆离也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人,索性用了称呼本土和尚的方式,毕竟他刚才喊自己施主来着。
“在下米利斯,施主你与本教有缘,可愿入我门中。”米利斯再度发出邀请,表现得很是热情。
“……”陆离一阵无语,只当遇到了疯子,准备带着千蕊姑娘转身离开。
这时,这白衣波斯僧又道:“是在下冒昧了。”
“两位,能占用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吗?小僧希望能跟你们宣讲一下教义。”
米利斯满脸诚意。
“郎君,左右无事,听一听吧。”
平康坊有风俗,每月八日、十八日、二十八日,姑娘可前往坊内的保唐寺听尼姑们讲经说书。
久而久之,千蕊也对各教派充满了兴趣,寺庙、道馆,只要遇到就会进去添些香火钱,以求神佛保佑。
“大德,吾等赶时间去东市,不如你边走边说吧。”陆离仔细打量米利斯,发现他确实没什么奇特之处,心中已隐隐将其视作招摇撞骗之人。
“我三一妙身,无元真主阿罗诃,判十字以定四方,鼓元风而生二气,暗空易而天地开,日月运而昼夜作,匠成万物然立初人……”
见陆离不为所动,米利斯也不着急,继续道:“戢隐真威,同人出代。神天宣庆,室女诞圣於大秦;景宿告祥,波斯睹以来贡……”
听着听着,陆离有点琢磨过来了。
有个叫阿罗诃的神祇,祂划了一个十字安定四方,开天辟地,创造人类。
再后来,有一童女怀孕,生下了一个圣贤般的人物,几个星象学家从远方而来,他们问:那生而为王的人在哪里?我们在东方看到了他的星,特地前来朝拜……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大师,那孩子究竟是何人?”
千蕊表现得格外感兴趣,她从未听过室女,也就是从未与男人交往的女子,突然怀孕,并且还生下一个生而为王的孩童。
“天尊当使凉风向一童女,名为末艳,凉风即入末艳腹内。
末艳怀后产一男,名为移鼠。父是向凉风。有无知众生即道,若向风怀任生产。但有世间下,圣上放敕一纸去处,一切众生甘伏据。此天尊在于天上,普署天地,当产移鼠。”
末艳?
圣母玛利亚。
移鼠?
耶稣!
此时此刻,陆离终于明白这景教究竟是什么了,颇为怪异地看了米利斯一眼:
这大胡子真他娘是个人才。
竟然把圣经上的故事全部翻译成了文言文,除了名字有些怪异之外,没有丝毫违和感,纯正典雅!
“这位姑娘,你对我们景教感兴趣吗?”米利斯见陆离似乎不为所动,便决定换条路走,脸色变得格外严肃:“入我教中,邪祟不侵。”
“小僧观姑娘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加身。”
陆离:“……”。
现如今,外来的和尚都会这一套话术了吗?
然而,千蕊姑娘却对此深信不疑,她可不是陆离这种杀胚,昨夜明月那诡异的死状,一时半刻还真忘不掉,现在听波斯僧这么一说,瞬间觉得自己也被诡异给盯上了。
“如何入教?”
“只需发下十愿。”
不要钱财?
陆离颇感意外。
不过,他已经认定米利斯在骗取信徒,因而,心中开始思索该如何揭穿对方,把被忽悠瘸的千蕊姑娘拉回正途。
“敢问大德是哪十愿?”千蕊满脸虔诚,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第一愿者,天尊说云:所有众生,叛逆诸恶等,叛逆天尊,亦不是孝。”
“第二愿者,若孝父母并恭给,所有众生孝养父母,恭承不阙,临命终之时,乃得天道为舍宅。”
“……”
米利斯一边说,一边观察暗中陆离的脸色。
“第七愿者,莫做贼。”
“第八愿者,众生钱财,见他富贵,并有田宅奴婢,无睢姤。”
陆离在心中说道:这不就汉化版摩西十诫吗?在引导信徒向善的同时,格外注重孝道。
莫非真错怪眼前这波斯僧了?
既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贪图美色,只需心中有上帝、行好事,即可就能得到庇护。
如此,千蕊姑娘信一下,也无妨。
米利斯讲完十愿,满脸期待的问道:“姑娘可愿入我门中?信奉阿罗诃天尊。”
“奴愿捐黄金十两,替代这第一愿,可否?”千蕊有些犹豫。
相比于什么阿罗诃,她还是觉得庙里菩萨、佛祖法力更大,也更加灵验。
只不过,波斯僧说可以为她化解灾祸……
黄金十两。
米利斯咽了咽口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多的巨款了。
一切尽收陆离眼底,心中无奈道:看走眼人,本以为是个虔诚的教徒……不过,确实没看出来,千蕊这姑娘也是傻有钱。
“不可。”米利斯摇了摇头,心中的贪念一闪而逝,道:“既然姑娘有所顾虑,不愿入我门中,小僧也不强求。”
“相逢即是有缘,这件法衣你且拿去,只需放在房内礼拜七日,邪祟便不敢再害姑娘。”
话落,米利斯脱下白袍,双手递给千蕊。
只见绣在白袍后面的金色十字架格外引人注目,完完全全由金线织成,造价不菲。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路数?
哪个骗子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第356章入我门中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
面对那十两黄金,米利斯绝对动过贪恋,陆离听到他心跳声变快了,可一念之间,一切恢复如常。
不仅如此,这位景教僧还将随身的法袍赠给了千蕊姑娘。
怎么看也不像放长线钓大鱼。
“多谢大德,敢问景教胡寺如何行去?奴往后要去上香。”千蕊语气虔诚,她真觉得眼前这波斯僧很是不凡,哪怕自己不入教,也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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