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尔等又是听何人之令?”
“可有诏书?”
无论如何,这大义之名不能丢。
“太傅……”
胡轸挺矛指向关楼,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心道:汝南袁氏名头再大,也比不过太后、少帝,多说无益,主公此次必入雒阳。
“此次来雒,是奉太傅袁隗之邀,后闻大将军被害、先帝嫡传血脉流落宫外,遂催兵急行,渡河过关。”
这时,负责掠阵的张横主动上前,温声道:“虽然无诏,然却是为勤王,还请将军通融。”
时间很是紧迫,若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函谷关,则是大功一件,因此,张横决定再给陆离一次机会——
如此年轻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招架得住胡轸一击。
而陆离面上带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架势,“哈哈,实在不好意思,真通融不了,两位将军还是回去告诉董侯,请原路返回吧。”
“狗鼠辈!”
“废话少说,可敢下来一战?”
胡轸早已不耐烦了。
而陆离身侧,旁观到现在的张扬心道:一直听说并州军中多出两个后起之秀,如今一看,诸般皆好,就是太过谨慎了。
在这位武猛从事眼中,前来叫阵的胡轸与张横只能说勉强摆脱了臭鱼烂虾之名,可以纵横一郡之地,但到了这里——
狺狺狂吠,随手可宰。
一念至此,张扬笑对陆离说道,“陆将军,自从离开并州之后,某寸功未建,不如给个机会,待交战时,卿等作壁上观,且看我如何取他首级。”
“张将军名震北方,岂可轻易出战?遣一小校去足矣。”
闻言,赵云和张扬皆愣在原地,不知陆离在卖什么关子——
放眼整座函谷关,就只有他们三名武将,虽说跟下面两个三流武将交战有些丢分,但换其他人上,那根本与送死无异。
与此同时,副尉张敬往后缩了缩,他忠心不假,但也不傻,跟西凉来的边将争锋,十条命都不够用。
见状,其他几名小校纷纷效仿,见有人看过来,不约而同地埋下了脑袋。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自出战吧。”
绕了半天,陆离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打算:参加首战,立下首功,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多刷存在感。
正因为如此,不待赵云多言,他一锤定音道:“自去年平定黄巾之乱后,为兄寸功未建,却忝居扬威将军之位,甚感惭愧,今日愿为诸君快战,必胜之。”
“尔等可曾商议好派谁来送死?”
等了许久的胡轸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事实上,这叫“挑战”,用营外辱骂、示威的方式,挑起敌将怒火,使之按耐不住,率兵应战,很低级的把戏,却十分有效,毕竟避战不出会影响己方士气。
“瞎屡生!若不敢应战,速速让开一条道来,尔一生只作这个见解,辜负这一双眼,冷噤噤地如冻凌上驴狗相似!”
“畜生何足付大事!吾等入京勤王,还不放行?”
“乳臭小儿,可识得本将?”
喝骂声中,重达万斤的大门开出一道缝隙,身披玄甲、骑乘黑鬃马的陆离缓缓驶出。
“谁耶?”
在陆离戏谑的眼神中,胡轸横起长矛,表情甚是得意:“某,西凉悍将胡文才也!”
“不曾耳闻,是何猪狗?”
一句话,瞬间让胡轸破防,他脸色涨红,不再逞口舌之力,直接拍马冲来。
手中长矛在落日余晖下,泛起寒光点点,照得观战者心寒。
铛!
金铁交鸣声传出,如同旷野上起了一道平地惊雷。
矛尖自下而上斜斜刺来,如同毒蟒一般,而陆离拎着铁马戟一横,轻松将其挡下。
反观胡轸明明是先手攻击,占了一定的便宜,而今却虎口发麻,猝不及防之下,长矛差点脱手。
因而胡轸收敛表情,郑重其实地看着陆离:“来将可通姓名。”
“并州陆孟明。”
说完,陆离挥动长达一丈有余的铁马戟,直取胡轸首级。
小觑天下英雄耶?
霎时间,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尚未近前就吹得胡轸嘴角胡须上下摆动。
生死关头,胡轸牙关咬紧,挺起精炼长矛格挡。
紧接着,沙尘被震起,两人的影子均扭曲斜动,兵戈碰撞声不绝于耳。
由于吃过兵器的亏,陆离特意请来能工巧匠,以精铁融合神石粉末打造了手中这杆的长戟,重逾两千斤。
毫不夸张地说,一旦他开启战魂、全力出手,可以劈开一座小山包,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山川地势。
不过,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而已,用不着那么大的阵势,以免暴露真实实力。
“杀!”
笼罩在一片绝望中的胡轸长吼出声,红中透黑的气芒暴起,只见他用力挑开铁马戟,而后,闪烁着寒芒的矛尖被舞出残影,虚虚实实,犹如毒蟒一般,既阴毒又带着千钧之势。
而陆离冷漠的脸依旧毫无波动,直到眼中那点寒芒不断放大,距双目不到两尺,他才攥紧戟杆,随手一挡。
“这异象……真弱。”
随着一声低语,陆离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他练了一年的戟,得吕布、张辽指点,与赵云比斗,而今终于可以见血了……
“张横,救我!”
恐惧在一瞬间降临,胡轸感觉自己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顾不上面子,直接出声求援。
然而,刚把话说完,他就发现那柄横在眼前、如同泰山一般的长戟突然消失了,不在视线之中。
出于本能,胡轸抛开杂念,再度挺身格挡。
铛!铛!铛!三声爆震。
火星散去,铁马戟将挡在前方的长矛斩得不形成形状,而强大的力量,更使得西凉战马跪倒在地。
至于胡轸。
在临近死亡的关头,得到了突破,猩红的双眼正死死盯着陆离,仿佛已经忘记刚才的狼狈样。
可惜,陆离没有任何反应,蝼蚁再突破依旧是蝼蚁,勉强很能一年前斩杀的黄巾老将郭泰相抗。
“跪下,我不杀你。”
回答陆离的是一道残影,那柄破长矛在战魂加持下,变得愈发坚固、尖锐,弃马步战的胡轸冲锋而来。
此时此刻,胡轸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哪怕跟华雄交锋,都有一定把握取胜,更别提一个实力尚可的无名小将了。
这家伙太膨胀了……
见状,陆离稍稍分心,同时握戟的手稍稍紧了几分,往前一横。
格挡。
这一招胡轸见识了不下十次,每次都会生出无力之感,但这次不一样,他已经预见陆离戟断人亡的景象。
“狗鼠……”
声音戛然而止,近在咫尺的一击,竟然怎么也刺不出去。
陆离懒得嘲讽,手腕灌足力气,用力一抖,铁马戟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不过,站在关楼观战的张扬清楚地看到,戟锋如同妖魔疯狂舔舐着敌将的血肉,从胸膛、腹部,再到大腿,顷刻间划出数十道血痕。
而胡轸手握断矛,双目圆瞪,嗓子咯咯作响,似乎承受不住打击,斗志与理智一同崩溃了。
“杀人者,太原陆孟明!”
随着一声震动西凉大军的长啸,战斗结束了。
一瞬间,笼罩在战场上沙尘散去,寻常士卒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探头看向两将交战之地——
只见胡轸被挑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彻底的崩解,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震裂成一蓬蓬丝絮,往外散开。
数十息的功夫,便分出胜负,士卒觉得既漫长又短暂,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个时候,陆离将长戟立于身前,拔出临行前少帝亲自所赠的鹊画弓,取箭、拉弦,一气呵成。
“别动,动就是死。”
准备扯动缰绳逃命的张横瞬间停止动作,咽了咽喉头,支吾道:“将军有何吩咐。”
话落,主动扔掉手中的缨枪,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逃?开什么玩笑!
他只比突破前的胡轸强上些许,而对方显然是未尽全力,勉强热了个身,拿什么逃命?
陆离骑在神驹黑鬃马背上,居高临下,蔑视地瞧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尸体,冷声道:“给这家伙机会了,可惜他把握不住,现在机会是你的了,我不杀你,放你回去,但你且为本将给董侯带个话,就对他说:趁着未酿成大错,速速退回西凉……”
第315章三国大乱斗(三)
“诺!”
听陆离说了许久,张横无奈拱手,眼下大败而归不说,还要将这些充满挑衅意味的话传回去。
而以主公的性格,自己肯定会被治一个挫动锐气之罪,不死也要退层皮。
一念至此,张横的脸色更加阴沉,下意识地拨转马头,一边前行,一边思考说辞,以减轻罪责。
就在这时,一根羽箭擦着他头顶的帻巾飞过,“等等,还没让你走呢。”
“尔等带兵强闯函谷关,若不惩处,怎显汉律威严?”
说到这里,陆离放下鹊画弓,抬眸看着关楼,吩咐道,“来人,割了来犯之敌的鼻子,再削去他们的耳朵。”
割鼻、削耳,这是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刑法——
凡触易君命,革舆服制度,奸淫盗攘伤人者,其刑劓。
不过,陆离此举仅仅是想羞辱董卓,反正对方不可能就此退走,相反,董卓见先锋受挫,势必会大举进攻,因而,倒不如将其激怒,使他丧失理智。
“将军,士可杀不可辱。”张横克制表情,可双目还是忍不住涨红了。
但凡有点血性的人,都不可能接受这种侮辱性极大的刑罚。
正因为如此,张横拔出插在地上的缨枪,抬眸盯着陆离,表情狰狞,显然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要知道,鼻子长在面部正中,位置显著,一旦被割掉,脸上就留下一个突出的标记,永远无法掩盖。
“没说要给你上刑。”
陆离心中有数,让张横回营传递消息,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折辱了,要是再割鼻、削耳,定会跟自己拼命。
“你替本都尉传递消息,自然算是自己人,怎么可能受刑?”
说完,身后的大门再度打开,百名骑卒鱼贯而出,由副尉张敬领头。
主将无能,累死三军。
斗将失败后,五百名董骑楞楞地待在原地,因为他们知道若是自己敢反抗,便会横死当场。
除此之外,对于割鼻这种刑罚,这些从西凉来的军汉并不是很抵触——
数百年前,一些受过劓刑的人没脸在当地存身,就结伙逃亡到边远地区生活。而异族看见这些没有鼻子、耳朵的人颇感惊奇,问其原因,他们便欺骗异族说,这在华夏是一种风俗,出于对中原文化的仰慕,异族纷纷效仿,也互相割去鼻子、耳朵。
而董骑中大部分是胡人,以及胡化的汉人,因此,省了不少麻烦。
只见张敬带着百名士卒,分成几队,手脚麻利地砍掉敌军的鼻子和双耳,也不给包扎,完事以后,还扒了他们的甲胄、牵走了战马。
整个过程中,张横攥枪杆的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往复,直到陆离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记得把我的提醒带给董侯。”
“诺……诺!”
张横把心一横,兜转马头,径自打马离开了。
不多时,函谷关再度关闭,陆离登上城楼,远眺西凉军大营。
此时此刻,如果忽略血腥味,以及满地狼藉,那么一切都像是未曾发生过一样,格外寂静。
虽然赵云初出茅庐,缺少战场历练,但他能够理解这种做法,也不反感,偏头问道:“兄长割其鼻、削其耳,又命敌将传话给董卓,是欲行激将法吗?”
“示之以强。”
陆离坦言道:“董卓不远千里,亲自率军而来,岂愿空手而还?这次调兵遣将,无非是想试探函谷关虚实,而今他派出的先锋营被我一人击破,定然会收起轻视之心。”
“不错。”
张扬点了点头,“但董卓征战沙场二十载,见过的阵势不计其数,现在更是强兵压境,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战了。”
说到这里,陆离长叹一口气,沉声道:“只要在其锋芒毕露时,再将之挡住,关外的西凉铁骑就会消停一点了。”
“而熬过今夜,援军如期赶至,所有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对于陆离的话,赵云和张扬皆无异议,只不过,下一次该由谁出战,成了两人最关心的问题。
“若我能一人连挑敌军两阵,定能重挫董卓锐气!”
能把抢功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并让人无法反驳的人,确实罕见,而陆离无疑是其中翘楚。
赵云:“……”
张扬:“……”
与此同时,侥幸逃过一劫的张横带着五百残兵回到了董营。
负责镇守辕门的士卒看到这一幕后,皆大惊失色,急忙叫医者前来治疗。而沿途的兵士见之,顾不上军纪严苛,直接围过去询问,在得知这些惨状是因函谷关都尉而来,顿时叫嚣着要去复仇。
想他们追随董卓南征北战,镇黄巾、平叛乱,一直是赢多败少,并且失利之时,也从未受到过这等羞辱!
一时间,满营哗然。
自屯长到军侯,再到别部司马,无不如此,纷纷看向大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请战。
要知道,对于这支常胜之师来说,一场挫败而已,不仅不能使他们沉沦,相反,这只会他们的激起斗志:用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至于张横。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为了活下来,留待有用之身,他当时选择忍辱负重,可回到大营之中,面对士卒、小校们充满探寻意味的目光,悔意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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