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史侯”。
也许是刘辨自幼就不在身边的缘故,灵帝并不喜欢这个长子,而喜欢王美人生的小儿子刘协,奈何其舅乃大将军,在朝野中素有威望,所以立太子一事拖到现在都悬而未定。
最关键的是,上军校尉蹇硕代表皇帝意愿,一心拥护刘协为帝。
正因为如此,相比于十常侍中的另外九人,何进更加痛恨蹇硕。
“倒是一招妙棋,十常侍中只此一人掌握兵权,只要杀了他大将军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接着,陆离喃喃低语道:“但如何将人引出宫城,莫非让十常侍中的另外九人动手?”
此事并非不可能,历史上,蹇硕便是被短视的朋党所杀。
“主公建议大将军屯兵百郡邸,那里阁楼林立,易于藏人,再加上百郡邸就设在京师内,离宫城不是很远,只要蹇硕稍有异动,随时可以攻打宫城。”
此举大逆不道,但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大将军何进,而且他只要作出进攻姿态,就能给十常侍压力,迫使他们不敢拥立刘协为帝——
封锁宫城,蹇硕有兵权有如何,又不能飞出去。
一步先,步步先。
只要能保持主动,十常侍不足为虑。
潘明与陆离都是聪明人,这个话题谈到此处就不再深聊,毕竟建议已经给出,接下来就看何进能否将其投入到实际行动中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离开,明显心中仍藏着疑虑。
最终,沉默许久,斜靠在凉亭石柱旁的陆离,表情凝重道:“你觉得远在西凉的董卓会来吗?”
“会!”
潘明斩钉截铁道:“要是这位夜宿龙床的董太师不来,可就没什么大场面了。”
没错,大场面。
仅凭黄巾贼、十常侍,可凑不够期中考试的难度。
而潘明刚把话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连忙叮嘱道:
“你是丁原的女婿,务必看好吕布,要是他叛变,事情可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放心,奉先不会叛变。”
说这话时,本有着十分底气的陆离突然有些发虚,由于对方需要镇守边关的缘故,他许久不曾看到吕布了,关系谈不上疏远,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其中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一念至此,陆离长呼一口气,补充道:“就算奉先另投他人,赵云与张辽联手,也能缨其锋锐。”
闻言,潘明愣了愣,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攥着陆离的肩膀追问道:“席间坐我对面的人是常山赵子龙?”
“没错。”
陆离点了点头,“另外,奉先乃天下一等一的英豪,若没有发生什么隐情,绝不会做出叛主之事。”
念头急转之间,陆离想到了去年平定黄巾起义时,两人并肩作战的情景,斩将、刈旗,那是何等恣意?
此外,要不是关键时刻吕布单骑来救,他早已是茔中一枯骨,哪还有今日?
“既然如此,并州军那边就交给你了。”
潘明知道陆离在并州军内部有着难以想象的话语权和人脉,亦不再纠结,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负责劝说孟德公,现在招募义军已是来不及了,但夏侯氏兄弟、曹氏兄弟这种万人敌,可于一日之内赶赴京师,并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很显然,两人无视了十常侍,开始筹谋如何对付董卓——
对方麾下有数万凉州健士,皆百战精锐,再加上他掌军多年,部下的兵马与其说是汉军,不如说早就成了他的私兵,谁都不认,尤其是飞熊军,战力恐怕不比并州狼骑弱,甚至很有可能要强上一线。
这时,经过斟酌的陆离,决定给潘明喂一颗定心丸:“丁公曾跟我密言,此番入京,诛宦也好、拥立新帝也罢,乃国家百余年未见之一大变局,非常时刻,无需迟疑,若时机恰当,立刻传书于他,狼骑锐士可于两日之内,从河内赶至京畿。”
意思是,并州军在董卓未曾反应过来之前,提前率大军抵京?
潘明咋舌。
这种事算得上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事实上,哪怕知道曹老板心怀大志,潘明也不敢劝其在这个节骨眼,劝其在许昌招募乡勇入京,不仅是时间问题,更是资历问题——
曹操现在位典军校尉,丁原现为并州刺史兼骑都尉,打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比方,放到后世来说,他们两人,一个是负责戍卫国都的中级将领,一个远离中枢的封疆大吏,而雒阳是天子所在,权贵云集,太师、太尉、太傅、九卿……就凭两人的官职、名望,真不够分量。
这个世界的边军,难道路子都这么野吗?若是如此,董卓肯定也会不按常理出牌。
“兄弟,我几乎可以预见,从明天开始,各种不符合认知的事情会接踵而至。”
“唉,这次就靠你带飞了。”
潘明发出苦笑,本以为跟了曹老板能吃上肉,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但心情确实很好。
外有并州军,内有主公,两者联合在一处,绝对有挑战董卓的资格。
“别高兴得早。”
出于谨慎考虑,陆离决定泼一下冷水:“首先,只有在合适的时机,丁公才会率军前来,其次,并州精锐远在河内,需要与董卓拼速度,看谁先抵达雒阳。”
“最后,明日必须劝说曹操与我们结盟,并保证一旦局势出现混乱的苗头,他可以劝说袁绍、何进中的任意一人出来挑头。”
一切都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
万一董卓也找人结盟该怎么办?
自己可以逆转命运,将赵云拉到并州军内,旁人为何不可?
天下第一反派董太师,这名头可比黄巾贼、匈奴响多了——
杜泉投靠了左匈奴、周天选择联合羌人与白波黄巾结盟。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没有同学去投靠,恐怕人数多到难以想象,再加上西凉军内部猛将、谋士同样不少,董卓不容小觑。
见陆离神情凝重,潘明沉吟片刻后说道:“以袁绍的眼光、性格,没有那么大的魄力在局势未明时站出来带头。”
“这个月以来,主公常与袁绍会面,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国家之事,不可促决。”
潘明所言非虚,曹操争锋天下时,曾评袁本初:志大智小,色厉胆薄。
其中,有翻脸之后对故人的贬低,亦有夸大之处,但确实有所依据,尤其是好谋无决四字,袁绍当之无愧。
经过提醒,陆离也想到这家伙无论是在正史中,还是演义中,每逢大事都表现得极为拖沓,仿佛拿不定主意一样。
或许这个世界存在多种变数,局势会出乎预料,但性格不会有太多出入。
“先尝试接触一下,实在不行,那就选择何进,士人集团并非铁板一块。”
如果远在西凉的杜克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感慨:不愧是好兄弟,英雄所见略同。
第303章同行向神都
夜间密谈让潘明的心情颇为轻快,毕竟董卓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盘亘在心头,天晓得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莽夫何时会入京。
而今,情况终于有了改变。
内有西园八校尉部、北军五营,外有并州军作为强援,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大乱子,局势就稳了!
不过,放松之余潘明又想到了另一个兄弟:杜克。
“这家伙应该在刘皇叔身边吧,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相遇。”
跟陆离一样,他同样以为杜克跟了刘皇叔,毕竟对方也是条潜龙,哪怕现在手中无甚兵权,依旧不可小觑。
而数十步外的厢房之内,陆离困意全无,他觉得路过荀氏所在的高阳里,不亲自前去拜会一番,心中颇为遗憾——
绝世猛将有何风采已经见识过了,这顶尖谋士又如何,是否能做到举手之间改变天象?
可惜,此行乃秘密入京,不得招摇行事……
早间。
鸡鸣之时,被安置在同一座院子内的三人用柳枝和青盐简单洗漱了一下,又随意吃了些干粮,准备上路。
对于武将来说,一夜不眠没什么影响,此刻,陆离仍觉精神饱满,而黑鬃马就不一样了,大腿纤细、两股干瘪,不仅是它,赵云与张辽的坐骑也是如此,瘦弱、矮小——
马高八尺为龙,五尺九寸为良马,而这三匹马仅有五尺七寸,坦白来说,这要是放到并州,连做军马的资格都没有。
再加上陆离等人身材昂藏,骑上它们之后,总给人一种故意扮丑的感觉,但在中原地区,只有骑这种马才不会被人注意。
“嗷呜呜……”
黑鬃马发出呜咽,不断用脑袋蹭着陆离的手,事实上,以它招摇的性格,要不是主人许以重利,怎么可能接受这种造型?
“安静,等到了雒阳之后放血让你喝个痛快。”
光华内敛,神物自晦。
大将军何进派来的秘使显然是个方士,有能力改变坐骑的外貌,并保证不影响其本身。
若非如此,一行人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颍阴。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待在马厩内吃草的另外两匹马已经竖直了耳朵,直勾勾地盯着陆离,口中同样发出类似狼嚎的声音。
没错,张辽与赵云的坐骑都喝过血、陆离之血。
每次相聚宴饮时,他都会离席一段时间,在草料中掺点料,久而久之,每匹马都变成了神驹,灵智虽不及黑鬃马,但也远超凡俗。
同时,由于找不到原因,吕布等人索性将功劳归于天外神石,只有坐骑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它们带来改变。
“都给我安静点。”
因为必须尽快赶到雒阳,陆离没时间浪费,直接将绳索解开,根本不用伸手去牵,三匹模样丑陋的“驽马”就自动排好队跟在他后面。
整个过程,不吵不闹、连叫声也恢复了正常。
辰时三刻。
五人离开这处宅院,潘明与秘使胯下的坐骑并非神驹,速度却同样也不慢,阳翟、阳关,短短两个时辰而已,就顺利渡河,抵达颍川北岸。
此外,一行人不走官道,以免被有心人看到,只在乡野之间纵马疾驰,中午便彻底离开颍川地界。
看了一眼前方绵延不绝的群山,潘明沉声说道:“三位将军,此行不必翻越嵩山,我们直接过轩辕关,那里的守将是自己人。”
嵩山如龙,轩辕如锁。
雒阳周围有八关,分别为:
函谷、广城、伊阙、大谷、轩辕、旋门、小平津、孟津。
此外,还有一座不甚出名的虎牢关,位于荥阳附近,守卒不过百人。
对于神驹而言,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但张辽还是决定听从安排,沉声答道:“那就烦请使者带路了。”
“将军客气。”
就这样,众人再度回到官道。
两侧山崖怪石嶙峋,山势雄伟险要,道路曲折盘旋,正印了那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望着无边无际的群山,秘使介绍道:“此地是雒阳东南部的险关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愧是大将军。”陆离听懂了暗示,笑着附和道:“若此关落到阉党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轩辕如锁,所言非虚。”
这时,沉默少言的赵云也忍不住接过话茬,他确信,只要给自己五千精锐驻扎于此,纵使来十万大军,也绝不可能攻破。
三言两语之间,一行人来到关口前。
戎马鸣兮金鼓震,壮士激兮忘身命。
被兕甲兮跨良马,挥长戟兮彀强弩。
汉室江山已摇摇欲坠,此言不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轩辕关乃守卫国都的重要屏障,士卒皆为军中精锐,并且个个身披重甲、持戟佩刀。
而在场五人中,陆离、赵云、张辽都领过兵,绝对算得上行家。
朱旗绛天、气势恢宏,若狼骑锐士下马作战,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
一念至此,陆离收回视线,从怀中掏出能够以假乱真的验、传,递给守卒。
“游侠?”
“嗯。”
面对询问,陆离点了点头,他们头裹帻巾,腰挂短刀,再加上身块高大,确实不像普通的黔首百姓。
不等守卒继续询问,一名得到暗示的小校快步走来,看架势似乎是准备亲自勘验——
摊开验、传,核对样貌。
“走吧,莫要惹事生非。”
“另外步行通关,不得纵马奔驰。”
片刻之后,五人顺利通关,中途没甚波澜,毕竟,那名小校检查得再仔细,也只是做给外人看。
至于不得纵马过关这条规矩,没什么好说的,行人皆是如此,照做就是,反正用不了多长时间。
与此同时。
山崖下,一名很有书卷气的男子手牵驽马,站在官道旁赏泉。
相传,高祖刘邦率领大军欲夺取潼关时,曾路过这里,却因人困马乏、滴水不见,遂拔出配剑劈向山崖,结果喷出一股泉水,故而得名:剑引泉。
不过,伫立了没多久,他耳郭微动,侧身看向道中,声音细若蚊呐,却十分清晰:
“三位将军,通关之后向西北行,过了缑氏、偃师二县,便是雒阳了,百余里而已。”
“两个时辰可至。”
在秘使说话时,陆离突然眉头一挑,抬眸道:“有人在窥视。”
“士子?确实不凡。”
话落,张辽看向潘明:“行踪暴露了。”
“京城大乱,没人会注意我这个小人物。”
“那就是入城时被盯上了。”赵云神色如常,“应该是颍阴荀氏的人。”
一行人出了并州以后,只在颍阴县停留过,而其余时间都在乡村野道上赶路,根本不可能暴露。
“汝颍多奇士,果然名不虚传。”
陆离本来遗憾未能拜见荀氏八龙,而今却有人主动在此等待,心中不禁有些喜悦,同时也在好奇对方的身份。
八龙中最年轻的荀旉?
亦或者,八龙的子侄辈。
不远处,见要等的人注意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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