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话,那道篱笆足有三米高。
“安静!”陆离斜了他一眼,趴在树后观察庭院内的情况。
与此同时,索妮娅太太也在偷偷打量两位不速之客——
站着不动的那个细高个儿,颧骨和鼻梁很高,而且脸上涂满了油彩,看起来像个鬼怪,可怕至极。
至于趴在苹果树后的家伙,被一团树阴笼罩,看不真切。
然而,这个时候,因开启血脉而五感敏锐的陆离察觉到有人在窥视,下意识地朝左侧房间望去。
四目相对。
黑暗中,陆离的双眼隐隐泛着绿光。
老太太瞬间魂飞魄散,呆呆地望着他,呼吸为之一窒。
而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陆离从阴影中走去,抬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边,示意她继续保持安静。
可惜,老太太实在被吓得够呛,回过神之后,一把撩起睡裙下摆,冲向丈夫的房间,那里有一杆老式猎枪可以防身。
“头儿,这间房子的女主人似乎并不欢迎咱们。”蒙克听到房间内的动静,无奈地耸了耸肩:“万一德国佬进来搜查,那可真就完蛋了,根本没处逃,倒不如找个草垛躲躲。”
“消停一会儿,我才是士官。”说着,陆离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同时拔出军刀,向另一棵苹果树走去:“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那棵树上挂着一个伞兵。
手臂处的袖标表明,他同样来自第一空降师,是一名红色魔鬼。
可惜,自身状况差到了极点。
当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时,这名伞兵睁开眼睛,盯着陆离与蒙克看了一阵,央求道:“朋友,请给我一枪,把我结果掉。”
见状,蒙克拔出枪,想要对着缠在一起的伞线开火——正常人谁下得了手,去杀害同伴。
“你想把德国佬引过来吗?”陆离捏住那根准备扣下去的手指,再次向弗朗西斯展示神迹。
下一刻,长约十厘米的伞兵刀刺入树干,伞兵绳被切断,黑影落下。
一把将伤员接住后,陆离将其平放到地面,轻生问道:“伙计,哪里受伤了?”
“我中弹了……”
约翰·斯蒂尔有气无力地说着,并再次央求道:“兄弟,给我个痛快吧,把尸体埋在那棵树下就行,等行动结束后,再运回英国。”
“别把我留给德国佬,求求了……”
生死之间,身受重伤的同伴表现出来的了不起的教养,令新兵蒙克为之一怔。
“别紧张,我身边有药物。”
见他还有力气说话,陆离反而放心了,一边拍打伤员的脸颊,确保其精神不涣散,一边安慰道:“再坚持一会儿,大部队就会到来,军医会治好你的。”
事实上,即便有伪装油彩涂抹在脸上,也能看出伤兵年纪不大,有些婴儿肥。
【约翰·斯蒂尔】
陆离将视线从军牌上收回,心中对局势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知,恐怕前往雷耶斯营地农场的那支伞兵引导员队伍,同样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谢谢……”
约翰眯着眼睛,将头枕在石板上,开始回忆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运输机被高射炮集火,飞行员尚未来得及按下灯光转换器,就报销了,因此带队士官只能命令所有人从六百米高空往下跳,而标准跳伞高度是244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主伞顺利打开了,可降落途中,他的脚板却中了一颗流弹。
然后坏运气接踵而至,先是降落伞挂在了苹果树上,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淌,也不知流了多少。
这个时候,陆离也发现约翰左边的靴底浸满了血液,伤口明显是腿部。
“先生们,你们来自哪里?”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蒙克打了个哆嗦,赶紧半跪在地上,呈举枪攻击姿态。
“英格兰……”
陆离侧过身子,朝说话者点点头,因为他不认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有勇气开枪射击,毕竟这里有三个士兵,而老款猎枪最多只能打伤一人。
而且,他没有从老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尤其是在听到自己报上家门后,更是把枪扔到了地上。
“好,英国兵,好。”
老先生微笑着走来,而听到消息后,躲在家中的索妮娅太太捧着一罐牛奶跑了过来。
“这位士兵怎么了,我曾做过几年兽医,可以帮忙看看。”
第45章警觉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十一章警觉清晨的鸟鸣声涌进耳朵,上等兵约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脑袋疼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冒烟。
“长官,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前,那位当过兽医的老先生帮约翰取出了弹片,并用别针缝合住了伤口。
而陆离则提供了磺胺药片、吗啡,以及一些撒在患处的消炎药粉。
托那支吗啡的福,约翰暂时忘记痛苦,睡了四十分钟。
可惜,德国佬快要搜到这里了,所以陆离只能将其摇醒,让他转移到地下室躲躲。
“接下来,蒙克会照顾你,记住,千万不要发出声响,如果被不幸敌人发现,也别反抗,保住性命最重要。”
说完,陆离生怕他因激动而挣开缝合线,于是又补了一句:“一旦发生那种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他们,比如偷袭。”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蒙克从一旁走来,中途多次欲言又止。
根据索妮娅太太的描述,沃尔夫黑策村附近驻扎着一支装甲部队,人数不详,但是,仅凭他们三个人,想要将其全部消灭,完全是痴人说梦。
再加上要照顾伤兵约翰,连逃走也成了一种极度奢侈的事情。
沉默之中,老太太忽然冲进房间,语速极快的说道:“德国人刚进邻居家,你们赶紧躲进地下室,我和丈夫想办法应付这群人。”
生硬的英文夹杂着荷兰语,索妮娅显然慌了神,而陆离等人连蒙带猜,也知道了她想表达什么。
“别废话,走!”
话落,陆离直接朝后院走去,同时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敌人的人数超过六个,携带机枪这类重火器,那他只能放弃营救,独自前往伦库姆荒原执行引导任务。
几分钟后。
五个德国兵冲进了花园,为首者穿着冲锋队的特制大衣,看肩章应该是名上士,这家伙鼻梁高挺,还戴着一副眼镜,像极了衣冠禽兽。
此时此刻,陆离正端着冲锋枪,趴在苹果树上偷偷观察庭院内的一举一动,而秋季茂密的树叶帮他遮掩了行踪。
只见,德军上士走到老先生面前,挤出一抹微笑,并用极不娴熟的荷兰语说道:“日安,范尼斯先生,见到您真高兴。”
事实上,他已经跟索妮娅太太一家打过三次交道了:第一次是来收缴私人枪械,第二次是奉命征收食物,第三次则是私人行程,他顺手迁走了两头白羊,为自己所在的战斗小组加了几顿餐。
“有什么事?不会又要征粮吧,家里能吃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
范尼斯言语中透着厌恶,自从德国佬来了以后,村庄的每户人家都体验到了地狱生活——
一些住宅被强行拆掉了,很多人无家可归,这样做,仅仅是因为新来的德国佬搭建营地时,需要木料、石块做掩体。
食物严重不足,鸡蛋、肉、黄油、苹果白兰地都得按期上交,而当地人只能吃一些干酪、燕麦粥,不仅如此,青壮年还必须帮这群入侵者修筑工事,被迫成为帮凶、刽子手。
“不,您误会我了。”
“我只是过来问问,有看到伞兵吗?脸上涂着油彩的那种。”德军上士向前走了两步,垫起脚尖朝房屋内望去,试图发现些什么,而另外四名士兵已经端枪闯了进去。
“站住,你们想要干什么?索妮娅今天生病了,需要静养。”范尼斯老先生想要冲上去阻拦,却被上士用步枪拦住。
与此同时,陆离在看到德国佬举枪之后,缓缓将冲锋枪的枪管探出树丛,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从苹果树到屋前,大约三十米的距离,而MP40的有效射程为两百米,弹容量32发,这足够了。
但陆离不清楚附近有没有其他德军,如果惊动了他们,那么后果将难以想象。因而,最好的结果就是老先生将德国人打发走,然后他寻个机会带着蒙克去一趟伦库姆荒原,给空降阿纳姆的大部队标明方向。
“先生,别紧张,例行公事而已,况且,他们都是有教养的绅士,肯定不会打扰到索妮娅太太休息。”
巴赫上士整了整衣服,道:“咱们两个也是老交情了,请相信我,现在往后退一退,别影响那群小伙子工作。”
闻言,范尼斯冷哼一声,他受够了德国佬那副伪善的样子,总是打着文明的旗号尽些下流勾当。
果不其然,房间内传来一声尖叫,索妮娅太太开始咒骂,即便藏在苹果树上,陆离依旧能听得很清楚。
若非提前说好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不贸然行动,躲在地下室的蒙克早就冲上去跟德国佬练一练了。
不过,他发誓一定要报仇,比如,成为在德国本土撒尿的第一位英国士兵。
而范尼斯先生再次朝房间冲去,却又一次被拦住,他不复先前那般慈眉善目,双眼逼视着上士:“德国绅士?一群强盗!”
巴赫耸了耸肩,微笑道:“因为友谊,我选择忘记这句话,不然您会被当做反抗分子抓起来枪毙。”
紧接着,他又转过头对房屋内大声喊道:“小伙子们,把手脚都给我放轻点,禁止将屋子弄乱,更不许吓到索妮娅太太!”
说完,房间内的动静确实小了许多,可范尼斯老先生依旧恶狠狠地看着入侵者。
上士巴赫不以为意,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说道:
“忙到现在终于天亮了。”
“为了表示感谢,我觉得,您应该请大家吃些什么。”
见状,陆离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这支冲锋队小组待在这里的时间,远远超过搜查邻居所用的时间。
难道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他有些犹豫,左手端枪的同时,不自觉地把右手放在了伞兵刀上。
这时候,老先生阴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什么都没有。”
“啊哈,我们可不挑嘴,燕麦粥总有吧,喝完就去下一家,抓那群躲起来的小老鼠。”巴赫满脸笑嘻嘻,搭着年逾七十岁的范尼斯走进屋子,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进屋之后,他四处张望。
在看到桌子放着一个陶罐之后,便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牛奶?好东西,范尼斯先生,您的生活真令人羡慕。”
“家中有什么客人吗?”
第46章狼形态
从伦敦开始的诡异剧场雾都杀机第十二章狼形态“新鲜的牛奶,味道不错。”巴赫上士给自己倒了半杯,边喝边说:“不会是给索妮娅太太补身体用的吧?”
话落,他直勾勾地盯着老先生。
“没错,你想说什么?”范尼斯的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他忘记收走那三个英国兵喝剩下的半壶牛奶了,而这成了祸端。
“别紧张,像您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收留英国佬?”巴赫并不着急,微微一笑:“去地下储物室拿些食物上来吧,我知道,很多村民都偷偷建了这个。”
“没有,除了这半罐牛奶,我们家里什么食物都没有……”
索妮娅太太走了出来,脸色微白,似乎被吓得不轻。
这个时候,四个毫无收获的德国兵也回到了巴赫上士身边,而他放下杯子,沉声说道:“最后的机会,范尼斯先生!”
“别再兜圈子了,那两个英国兵就躲在你家,因为其他地方我们都搜查过了。说出来吧,免得浪费大家时间,我发誓,只要抓到老鼠,立刻收队走人,而且给你一大笔钱,权当买下那两只羊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妻子担忧的目光下,范尼斯老爷子缓缓摇了摇头。
“好吧,我来找找看,一旦有所发现,到时候不止是您、索妮娅太太,包括您在阿纳姆工作的儿子都要被处决。”
德军上士的声调扬起,似乎被这种不配合的态度激怒了,言语不再温和。
放下狠话之后,亦不再啰嗦,独自朝卧室走去,视线不断从各个区域扫过:床头柜、方桌、书架、倒下的台灯、严丝合缝的地板……
很快,巴赫顿住脚步,他看到残留在被单上的血渍,一共三滴,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小,于是低下头闻了闻。
“我抓到你了,小老鼠。”
说完,他趴在地上,朝阴暗的床底望去,两张纱布映入眼帘。
根本不需要凑近闻,一股浓郁血腥味就飘了过来,而且,因为距离擦拭的时间并不长,纱布上的血渍甚至都没有干透。
于是,巴赫将它们攥在手里,快步走回客厅。
“你们两个谁受伤了?这两张纱布上的血来自哪里?”
纱布被抖开,红的刺眼。
四个德国兵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端起步枪打量四周,视线也不局限于屋内:草坪、树篱、苹果树……
正当范尼斯先生准备说辞时,有人大声喊道:“长官,降落伞!”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苍绿茂密的树叶中,一抹白色格外刺目——
忙中出乱,当时蒙克与陆离都忘记帮伤兵约翰回收了。
“说!人在哪里!”
此刻,巴赫顾不上高兴,他抓起鲁格手枪,指住索妮娅太太一家。
而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并提醒道:“长官,加上原来的那两个英国佬,沃尔夫黑策村至少藏着三个敌人。”
“放了索妮娅,她不知情。”
哪怕被枪指着太阳穴,范尼斯先生依旧从容,他转过头对巴赫说:“放了她,我保证带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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