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把他珍藏多年的七零八碎小玩意从各个角落翻出来, 献宝似的拿给江宁看。
他喝醉了不发酒疯,很安静,只是幼稚的很。睡觉前, 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抽出个手铐把江宁的手锁了起来。
林队长醉归醉, 身手极好,江宁都没反应过来手腕上就套上个冰凉的金属,咔嚓一声锁上。江宁愣了下,随即屏住呼吸躺平,以为他想玩点花样, 心跳如鼓满怀期待的看他。
林晏殊睫毛潮热,呼吸灼热带着很淡的酒气, 低头炽热的唇划过江宁的唇角,落到了她的锁骨上,停住。
咔嚓一声响,江宁垂眼看去, 看到他把手铐的另一头铐在他的手腕上, 他俯身似要亲江宁, 却趴在江宁的耳边不动了。
“林晏殊?”
没有动静, 他的呼吸炽热,肌肤贴着她的。
“老公?”
依旧没有动静。
“哥?”
江宁想抬手带动金属发出轻响,林晏殊的手落下去,跟她十指交扣, 睡死过去了。
江宁停顿几秒, 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先生喝醉怎么这么可爱?
主卧贴着大红喜字, 地上铺满了玫瑰, 他们的婚房中西结合,十分热闹。天花板上扎着粉白色气球, 到处飘荡着粉色红心。江宁转头在林晏殊的额头上亲了下,很是眷恋他身上的温度。
她和林晏殊结婚了。
他们成为了合法夫妻,从今往后,她是林晏殊的太太,林晏殊是她的丈夫。
他们从少年走到而立之年,从校园走到婚纱。
江宁一只手被他铐着,实在拖不动,没办法关灯。她索性不关了,闭上眼抱住了林晏殊。
她是被林晏殊解手铐的动作吵醒。
天刚亮,屋子里的灯已经灭了。林晏殊半跪在床上,身形高大长手长脚小心翼翼的解着手铐。帅气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深邃,黑眸沉黑,“醒了?”
林晏殊似乎吓一跳,说道,“已经解开了。”
能不吓一跳吗?醒来看到他的手铐铐在江宁的手腕上,魂都吓飞了。
他跟江宁重逢第一次睡在一起时,他鬼使神差的想过把自己的手跟江宁的手铐在一起,他认为这样就能保证醒来时江宁在身边。可很快就被理智叫停,太离谱了,没想到昨晚喝多竟然做了。
新婚之夜,如此荒唐。
“还早,再睡会儿。”林晏殊的嗓音低哑,衬衣松垮垮的挂着,安抚着江宁的情绪,“还不到七点。”
“怎么起这么早?不睡了?”江宁确实没睡醒,抬手搭在额头上。
林晏殊解开她手腕上的手铐,揉了揉她的手腕,送到唇边亲了下,“疼吗?”
江宁笑的不行,摇头。
没开灯,林晏殊也看不清她手腕上有没有痕迹,有点心疼,“以后不喝这么多酒了,我没有任何癖好,这是意外。”
林晏殊很少醉,他酒量还不错,昨晚大概太高兴了。他等了这么多年才娶到江宁,他收拾屋子时还有意识,后面彻底断片了。
江宁嗓音很低,浸着满满的笑意,“我困了,你睡醒的话去把书房的东西收起来。”
林晏殊的表情停在脸上。
书房的什么东西需要他收起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还抖了什么?他的包袱碎的渣都不剩。
“好,你睡吧,我先去洗个澡,身上有味道,洗完就去收。”林晏殊目光沉下去,若有所思。起身整了下皱巴巴的衬衣,他想先去洗个澡,宿醉之后确实不太好闻。也亏得江宁不嫌弃他,抱着他睡了一夜。
林晏殊踩着满地玫瑰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带上了门。
卧室隔音很好,外面声音里面一点都听不到。
江宁很快就再次睡着,她是在钉东西的声音中醒来。卧室里窗帘还拉的严实,缝隙里有光透进来。
江宁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婚纱照的屏保。
翻过去看到背面的颜色,林晏殊的手机。
十点半。
该起床了。
江宁拿到自己的手机,把屏保也换成了婚纱照。她换了件衣服简单的洗漱出门,林晏殊正在客厅挂婚纱照。高个子男人长腿横在人字梯上,黑色T恤穿在身上,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拎着半人高的婚纱照往客厅中央挂。
猫趴在沙发上一脸严肃仰着头看林晏殊。
江宁快步走过去从r /> 现在人很少把婚纱照往客厅挂了,嫌不好看,很破坏现代风装修。
“婚纱照不就是要挂客厅?让所有人都看到。”林晏殊理直气壮,转头道,“吵到你了吗?还是睡醒了?”
“睡醒了。”
林晏殊挂好婚纱照,弯腰俯身过来捞住江宁,接个了缠绵的吻。江宁仰着头,手上去扶他,怕他摔了,吻的三心二意。
“慢点,别掉下来。”
“你男人能掉下去?”林晏殊松开江宁,唇角上扬。
臭屁样儿。
江宁忽然有些期待跟林晏殊生的孩子是什么样,会不会跟他一样臭屁。
江宁扶着梯子,“你先下来。”
林晏殊抬腿一跃,姿势很帅的跳下了梯子,退后几步审视婚纱照。他选了一张在海边的照片,他背着江宁两个人笑成了一团的照片。
十分灿烂,朝阳就在他们身后,金灿灿的照着沙滩上,照在他们身上。他们被光照耀着,林晏殊最喜欢这张,他拿到照片后把所有社交软件电脑手机屏保全部换成了这张。
“饿了吗?饿的话锅里有早餐。妈去外婆家了,早上送她过去,我等会儿去接。”林晏殊说,“雪已经停了,中午你想吃什么?等会儿我出去接妈的时候顺便把菜买了。”
窗外暴雪已经停了,不过世界还是一片白。
“去外婆家干什么?有事吗?”
“生病了,都不想管。早上我送妈过去的时候,那边一塌糊涂。”林晏殊不太想提江宁外婆那边的事儿,他能保证的是不让他老婆和丈母娘吃亏,其他的与他无关,审视客厅,说道,“一张够吗?再挂一张吧。”
哥,你放过客厅吧。
江宁也不想管外婆那边的事,林晏殊能直接回来,说明那边也不是没法控场。江梅是亲女儿没有办法,她可以置身事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聊婚纱照,说道,“太密了,一张就够了,其他的挂卧室吧。吃什么都行,中午我跟你一起过去接,顺便逛逛超市。”
“好。”林晏殊拎着工具和照片去卧室,江宁也跟了进去,怕他一个人踩梯子危险。
卧室里到处都是气球和玫瑰,还要先清理这些。
“你快去吃饭,我能搞定。”林晏殊收拾着地上的玫瑰,又把气球全部收起来,只留下了喜字。
“两个人快。”
江宁被林晏殊推出了卧室,按到了餐桌前。
他倒是牛奶,端出鸡蛋羹和豆沙包放到江宁面前,命令,“吃。”
江宁坐在餐桌前抬眼就能看到客厅里巨大的婚纱照,以及忙碌的男人,她喝了一口牛奶,“林晏殊。”
“嗯。”林晏殊把卧室里的玫瑰清理出来,猫跟着他进去凑热闹,他把猫也拎出了卧室,“怎么了?”
“新婚快乐。”江宁笑道。
“林晏殊一手拎着玫瑰一手拎着猫,回头便笑了起来,他笑的黑眸很深,“新婚快乐,江医生。余生要生活在一起了,多多指教。”
番外婚后日常(七零八碎的事...)
书房的东西已经被林晏殊收起来了, 他只字不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把相框全部挂到了墙上,一个性冷淡装修风生生变成了日常家居风, 江宁吃完饭便进卧室帮忙。
最后一张挂上, 外面开门声响,他们转头四目相对。
林晏殊收起锤子,拎着梯子出门看到进门的江梅。她拎着两大袋的菜,正在玄关处换鞋。
懒洋洋的林沐沐一改姿态,翘着尾巴跑了过来, 嗲嗲的喵了一声。
“身上多脏啊,等姥姥换了衣服再抱你。”江梅摘掉手套揉了把猫头。
“妈?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林晏殊放下梯子。
“那边也没什么事, 我就走过来了,路过超市买了点菜,中午吃糖醋排骨。”江梅脱掉大衣进门,声音不高, “宁宁醒了吗?”
看到江宁从卧室出来, 她笑了起来, “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林晏殊走过来把两大袋东西拎到了厨房, “这么重,以后你叫我,我去拎。”
“拿得动,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我还背的动你们外婆呢。”江梅把新鲜食材拿出来准备上, 需要冷冻的放进了冰箱, 她又买了一盒糖炒栗子和一盒糖炒山楂。林晏殊洗干净手, 取了一颗糖炒山楂,吃了一颗顺手喂给进门的江宁。
“妈, 这个很好吃。”
江宁咬下去酸的拧眉,她不怎么吃酸的东西。
“你喜欢吃就好,老城那边有一家特别好吃,回头路过我就可以买了,宁宁都不爱吃零食。”江梅整理着食材,回头说道,“养她特别没有成就感,吃什么都一个反应。”
“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林晏殊没有拿过山楂的掌心在江宁头上短暂的停顿,低头看她的眼,“是吧?江医生?”
江宁的脸有些热,在林晏殊的掌心里蹭了下,清了清嗓子,“妈,中午吃什么?”
“鱼虾螃蟹排骨,还有肉,我想包饺子。”
“多了吧?”江宁去看食材,这些菜听起来都很复杂,要做很久,“很累的。”
“不多,正常结婚第二天都要吃宴席,这才到哪?饺子必须要吃的,我们这儿的规矩,团圆。一点都不累,我高兴。”
林晏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取了一颗山楂,咬着大步出门,把梯子放回去。
“外婆那边怎么样?”江宁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什么情况?”
“都不想管,说要打官司,我都怀疑她能不能熬到官司结束那天。”江梅叹口气,声音压的很低,“我早上过去,她那个床上真是什么都有,臭气熏天。你别跟晏殊说了,我们家这个烂事,不要麻烦他。我算是看明白了,我那些姐姐弟弟,都是什么玩意。”
“怎么解决?”
“我的意思,把老太太的房子卖了,我的装修款给我一半,剩余的钱给她请保姆。不够的话,我们姐弟四个平摊费用。既然当初房子给你舅舅了,住的问题他来负责。”
“他们同意?”
“不同意,闹着呢。”江梅说,“闹去吧,谁也不是软柿子。我不算没良心了,我伺候了这么多年,我没有把她扔到冰天雪地,让她冻一身疮,没像她对我女儿一样对她,够可以了,我仁至义尽。”
他们家包饺子以往是江宁擀皮,江梅包。她包的很快,麻利的很,今天多了林晏殊。林晏殊平常手指灵活,包饺子笨的不像是他自个的手指,江宁也好不到哪里去,歪歪扭扭的包了一个就继续擀皮了。
太丑了。
林晏殊站在她身边,包完最后一个漏风饺子,把一点面点到江宁的鼻尖上。
幼稚鬼。
江宁放下擀面杖,回头抹了林晏殊一脸面。
江梅震惊,第一次见江宁这么幼稚。
婚前,林晏殊跟她聊过一次江宁,他说江宁性格不是冷,江宁是个很柔软的人,只是没有安全感,才会那样伪装自己,那是一种自我保护。
林晏殊很懂江宁。
他懂江宁的敏感,他懂江宁的害怕。
最好的感情,大概如此吧。
感情遇到了懂的人,才珍重。遇到不懂的人,多少感情都是喂狗。江梅对母亲的感情就是喂狗,她看着那样狼狈的母亲,她伸出手。
母亲嘴里仍然在念宝贝的小儿子,江梅忽然就觉得特别没有意思。
她一辈子都在求不得。
她小时候没有得到过亲情,极其渴望。家里除了弟弟和大姐真正的得到过感情,其他人都是多余生出来的。大姐是第一个孩子,弟弟是珍贵的男孩。上学的机会让给弟弟,家里好吃好用的都是弟弟的。
她那时候很恨父母,很恨那个家。那种恨很复杂,直接影响了她整个人生。
长大后遇到了江宁的爸爸,因为缺爱,虚假的甜言蜜语就把她哄走了。她跟江宁爸爸结婚第三年就没有感情了,他们都不爱了,她早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处在离婚边缘,可她不愿意放手。那是她唯一的家,她那么努力,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她回到滨城,她对母亲好,她想总有一天母亲会后悔。发现还是这个女儿最有用,事实上,母亲永远不会后悔。
不爱,所以不在意。江梅付出的越多,母亲不觉得这是付出,只觉得自己本事大,当年的决定如此英明。把女儿教的乖顺,能压榨到利,反哺给宝贝儿子。
从来没有人把她当人,没有尊重过她。
她那么好强一个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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