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动手。
她想发个朋友圈,竟找不出一张正常的照片。
果然不能相信男人的拍照技术,永远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他们看了一会儿,林晏殊起身出去洗水果,大约也觉得拍照过于离谱。拍照时,他的注意力都在江宁身上,忽略了风景。
“你想吃什么?冰箱里有橙子和哈密瓜。”
“橙子。”江宁趴在床上拿起他的手机划开解锁,输入密码,她记得刚到布达拉宫的时候跟林晏殊拍过一张合照,角度还可以,最起码拍到了布达拉宫的一角,“我用你的手机,把我们的合照发给我,我发个朋友圈。”
“嗯。”林晏殊在厨房应了一声,“密码你知道的。”
江宁打开相册,手停住。
厨房里林晏殊忽然反应过来,拿着橙子大步走回来,嗓音保持着沉稳,若无其事的说道,“手机给我,我发给你,里面很多案件照片,吓到你了。”
他的手机相册一共两个分类,一个是案件,一个是江宁。
江宁分类的封面用的是她的高中毕业照,她穿着校服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江宁点开封面照,看到 “江宁同学,前程似锦。”
江宁继续往下翻,冰天雪地,世界一片白,她在大学校园低头走路的背影,描述:“生日快乐。”
江宁抬眼看林晏殊。
林晏殊停在江宁面前,也看到了照片,握着水果刀切了一片橙子,喂给江宁,尽可能保持着人设不崩,“我当时去找你,又不好意思进去,你林哥要面子。托人给你送了一个蛋糕,你没收。”
江宁咬住橙子,笑着鼻子就酸了。当年确实有人给她送过一个蛋糕,她以为对方送错了,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对方的信息,她不会收匿名的东西,很不安全。
橙子很甜,汁水丰盈,在口腔里溢开,她握着手机,“你让我看吗?”
“看吧。”林晏殊在旁边坐下,又切了一片喂她,“反正你现在是我老婆了,看了你也跑不掉,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林晏殊每年都会去看她,他拍了很多照片。
他们有过很多交集,只不过江宁都不知道。
林晏殊脚扭伤去A大附属医院看病,江宁跟着导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林晏殊在同学的搀扶下往诊室蹦,他听到江宁跟导师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
同学拿手机拍了一张江宁的照片,说道,“那个小医生长的好漂亮,你快回头看,超级无敌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偷拍无耻。”林晏殊嗤之以鼻,一副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的傲慢样子。
他转头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收走了那张照片,删掉了同学手机的原照,删除了全部的记录。
同学以为手机出了BUG,没人知道他藏了江宁的照片。
他存了很多年,江宁从走廊尽头走来,没有戴口罩,她那时候还是长头发,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高挑清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照片描述:“很好看。”
江宁握着照片看林晏殊,“谁拍的?”
“同学。”林晏殊拿走了她手上的橙子皮,切新的给她,“我崴到脚了,同学陪我去医院。”
“我那天。”江宁没有接橙子,只是看着林晏殊,“听到你的名字了,可没看到你,我以为是重名。”
江宁听到广播里在叫林晏殊,她正在跟导师说话猛然回头,环视四周,她心跳的飞快,慌的厉害。
导师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林晏殊抬眼,看着江宁就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巧。”
他的每一张照片,江宁都记得。
“我会留意跟你相近的名字,我每次都会想,是你出现了吗?也许某一天,你会突然出现,我们重逢。”江宁抬起头,“谢谢你的坚持,我们有了现在。”
听他平淡的叙述和真正的看到他的等待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震撼,如果没有林晏殊的坚持,可能他们早就散了。
林晏殊放下橙子和水果刀,抽纸擦干净手,揉了把她的头发,“能走到一起,一定是两个人都有感情,共同努力的结果。过去我们都不够勇敢,不要遗憾过去,此刻,我们在一起,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我们最合适的感情。一切刚刚好,就是最好的。”
江宁的心软的厉害,她靠着林晏殊的手,很轻的说道,“我爱你。”
真正的从过去走出来,他们坦然的对每一张照片分析当时两个人的各自心境,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他们对着旧照片聊到半夜,似乎爱对方更多了一些。
江宁临睡前拉着林晏殊的手拍了一张十指交扣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结婚了。”
最低调沉稳的江医生闪婚了,朋友圈炸开了锅。江宁向来不回复朋友圈,这次特意统一回复,“我和先生是高中同学,喜欢了很多年,修成正果。”
他们为了争取做第一对登记的夫妻,天未亮便起了床。
大清早换了半柜子衣服,最终林晏殊穿上了警察制服常服,江宁穿了件白衬衣,像是她的白大褂。
他们的职业神圣隆重,没有什么衣服比这个更合适。
十点半,他们拿到了结婚证,红色本本。
他们走出民政局,迎接他们的是滨城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而下,纯白色的雪花飘舞着,像是庆祝他们的久别重逢。
林晏殊从早上唇角就没下来过,笑的灿烂,没了偶像包袱。
他走下台阶,转过身去,下颌微扬,“江医生,上来,哥背你回家。”
番外(日常)
领完证后, 林晏殊便把婚礼提上了行程。
中式西式,江宁和林晏殊把婚礼挑了一遍,最后决定西式。江宁喜欢白色婚纱, 他们在挑婚纱的过程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似乎漏掉了婚纱照。
滨城下了两场雪,彻底进入凛冬。冬天北方城市拍婚纱照可太要命了,江宁的建议是只拍室内,林晏殊有些不太情愿,他认为室内拍摄太有限, 不足以拍摄出江宁的美。
江宁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美的,但林晏殊这么说, 她还是很高兴的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林晏殊选了三亚,为期三天。
一天拍摄,两天能在当地游玩。他们的工作原因,可能度不了蜜月, 不如提前度蜜月。
完美计划。
江宁自从跟林晏殊在一起后, 格外的不务正业, 当即请了三天假, 听她老公的。
跟摄影团队飞往三亚,计划的很好,可第一天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中间乱七八糟的时间加起来到三亚已经是下午。
三亚热的超出想象, 他们从北方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落地便被热空气包围, 那种喘不过气的热让江宁和林晏殊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情,直奔酒店。
江宁洗完澡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红色长裙穿上, 这是她确定来三亚后林晏殊买的。林晏殊在短短一段时间内,给她买了十几条长裙。
江宁长到快三十岁买的裙子加起来都没林晏殊这几天买的多,她最喜欢这条红裙。能露出锁骨,很明艳。
空调房让她清醒一些,找到遥控器打开窗帘,静在原地。
浩瀚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延伸向世界的尽头。
椰子林在风里摇曳,阳光下白色沙滩如银光,流淌在碧蓝边缘。
来程她热的心烦意燥,没有看外面,车到酒店,酒店正门是面对山,也没有看到海。这是江宁第一次来海边,比想象中更震撼。她以前没有想过婚姻,没有想过婚礼,更别提蜜月,她一直觉得那是她人生之外的东西。
江宁推开门走了出去,风便迎了上来。他们住在别墅的三楼,她撑在露台边缘的栏杆上,让太阳晒到肌肤上。弯着眼,忍不住的高兴起来。
她没有什么理想,这是她最快乐的蜜月旅行。
酒店里浴室门打开发出声响,江宁靠在栏杆上回头看向裹着浴巾出来的林晏殊,笑的十分灿烂,“你看,海。”
林晏殊刚洗完澡,湿漉漉的水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洇湿了裹在腰上的浴巾,他擦着头发,抬起下颌笑的眼眸眯着。
江宁的头发还湿着,皮肤雪白,靠在栏杆上,红色裙摆在风里翻飞,美的明艳。
他特意选了海边的酒店,选了这间房。他当时看酒店图片时,想象过江宁靠在栏杆上笑的模样,一定美极了。事实上,她比想象更美,美的夺目。
“涂防晒霜了吗?”林晏殊欣赏着他太太的美丽,不忍破坏她的美,但再不破坏,这傻子就把皮肤晒伤了,从行李箱里取出防晒霜,“会晒伤。”
江宁走进了门,带进来热风,她去接防晒霜。猝不及防,被林晏殊托着下巴,接了个吻。
吻完两个人嗓音都有些哑,林晏殊的哑里还带着暗火,低头亲了下她的脖子,没有留下痕迹,“我给你涂,后背你涂不到。”
裙子是V领,露出一片后背。
江宁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让他涂防晒霜,“酒店能走到海边吗?”
“嗯,涂完我们出去拍照。”
林晏殊的拍照技术,江宁想请个跟拍摄影师。林晏殊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拉近镜头怼脸拍。
林晏殊给江宁涂着防晒霜,垂下眼,敛起了情绪才开口,“有个事儿,想问下你的意见。”
“什么?”江宁抬起头,“你说吧。”
“我爸妈约我们见面,你想去见吗?”林晏殊的手停在江宁的肩膀上,肌肤相贴,他的掌心炽热,江宁的肌肤细腻。
那里仿佛失了火,滚烫炽热,蔓延开来。
“你想见吗?”江宁迟疑了一下,问道。
“刚才接到他们的电话。”林晏殊垂下睫毛,沉默片刻,说道,“我不知道。”
江宁接过防晒霜,前面的部分她可以自己涂,“以你为主,我都可以。”
“你林哥也有不知道的事。”林晏殊找到遥控器把窗帘拉上,打开行李箱找衣服,解开了浴巾,“不太想见。”
江宁别开脸,脸上滚烫,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还是会害羞,不好意思看林晏殊的身体。
“穿这件白T恤好看吗?”林晏殊问。
江宁闻声看去,林晏殊已经把休闲短裤穿上了,拎着一件白色休闲T恤。
江宁点头,“好看。”
林晏殊穿什么都好看。
他抬手套上T恤,嗓音很淡,“我以前很恨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他们这辈子会不会后悔?我希望他们后悔。”林晏殊嗤笑,“是不是很幼稚?”
江宁摇头,注视林晏殊许久,说道,“现在呢?”
“不恨也没有感觉,见不见都行。”
“那就不去见了,他们凭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江宁不认识林晏殊的父母,她只是维护林晏殊,伤害过林晏殊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她很记仇,“人生是行在湖上的舟,沉入湖底的就让它沉了吧,我们往前走。”
“你说的对。”林晏殊抬手套上T恤,偏头示意,“走吧,出去玩。”
江宁拉住他,给他也涂了一遍防晒霜,两个人走出了酒店。走向了银色沙滩,沙子很厚,灌进了鞋子寸步难行,江宁脱掉鞋子。林晏殊给她拎着,拉着她往海边走,迎着海风晒着暖阳。
“我不需要你很有钱。”江宁踩着松软的沙子,握住他的手,“林晏殊,你平安健康就好。”
林晏殊转头看向江宁,笑道,“好。”
“我的物质欲不高,我们的工资放在正常家庭够花了。我们有房有车,平平常常的过着,普普通通的夫妻,这不幸福吗?我们不需要他们的钱,也不想要他们的打扰。你以后别给我买那些奢侈品,用不着,很浪费。我们不乱花的话,我们的钱可以很舒服的过完这一生。”
林晏殊扬唇笑,看远处深蓝海面。他喜欢上三亚了,以后每年都可以来一次。
“有道理,我把工资交给你管吧,你管着我就不乱花。”他的眼里浸着笑,又看回江宁,眼眸深邃,“家里的财政大权都给你。”
江宁脸热,“不要。”
“要吧。”林晏殊低头去看她的眼,说道,“老婆管钱,天经地义。”
江宁低着头,踢了下沙子,“真不要,我自己的钱都管不明白。你别交给我,你也别交给我妈,我妈的理财能力比我还烂。”
脚下被扎了下,她以为是垃圾,松开林晏殊的手,俯身去挖脚下的沙子。怕是瓶子之类扎到别人,想挖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粉色螺!”江宁从沙子里挖出一个很大的粉色螺壳,惊喜的举给林晏殊看,“这么大,这里居然有粉螺,送你。”
江宁笑的太灿烂,以至于林晏殊都觉得那只普普通通的粉色螺是宝藏,他收起螺壳,跟着笑了起来,“意外收获。”
江宁很好满足,能在一片光秃秃的沙滩上开心的捡半天贝壳,捡个螺壳比得到个鸽子蛋还高兴。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