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表示不知情。
江月明说:“我是看那东西不顺眼,但怕招惹麻烦,没有理睬。”
陆白溪与她同住一间客房,听完后奇怪地问道:“那你昨晚出去做什么。”
“……外面夜色挺不错,我去观星赏月。”
江月明可疑一顿,不自觉伸手摸了脖子,她原本白皙的颈侧有一道红痕,指腹微微下按,被浅咬的印记开始灼烫。
江月明心想:朗云何这人不讲道理,凶得很。
昨天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夜还未深,客房虽然独立在后院,可是离大堂不远,那边一群客人正在饮酒划拳,碰碗谈天很是热闹。
“不喝了。”
“前辈,得喝,干了这碗,过两天让那群孙子看看,谁才是爷爷。”
“喝他娘的!”
“奶奶,您也喝!”
“滚,谁是你奶奶。”
……
说话的不知是谁,嘈杂声中男女都有,顺风入耳的全是不羁之词。
江月明的睡意已经被驱散得不能再干净,她披衣而起。
听闻碧华峰附近的月色极美,无论圆缺,总比别处亮一些,还有星河漫淌,时常会有两道银线迢迢划过天际,是罕见的奇景。
江月明打算出去看看。
另一张床上的陆白溪耳朵里塞着厚厚一团棉花,她感受到屋中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嘴里说着半梦半醒的胡话:“你去哪里?我喝不下了……”
江月明知道她意识不清,静静等待片刻后,陆白溪呼吸平稳,重新睡熟了。
江月明走到院里,四面八方传来切切人声,她发现客房的窗户几乎都被烛火照亮,纸窗上人影摇曳,有些甚至能看见刀剑的轮廓。
这才是风雨不歇的江湖。
江月明暗暗叹道:晓春城住习惯了,我原来也是晚睡的。
这些人约莫要到深夜才能消停,江月明头顶的星空同样热闹非凡,她兴味盎然地看了好久,正准备回去,突然看到对面有人冲自己招手。
江月明走上前,扶着客房的窗沿,她探身朝里面看了两眼,问:“穆逍呢?”
朗云何说:“他去找师父请教问题。”
“现在?”
“嗯,刚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于是江月明撑着窗户翻进屋内:“按理说,站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我,翻进来的应该是你,但是本姑娘不拘小节,不在乎这些。这么晚了,你开窗做什么?”
朗云何说:“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捉到月亮。”
他的窗前树影密布,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江月明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自己,于是笑盈盈地问:“捉到了吗?”
朗云何伸出手臂把她往身前带:“嗯。”
天依旧热,朗云何很喜欢将江月明搂在怀里,对方贪凉,总爱贴在他身上,说这样可以省去摇扇的力气;朗云何则时常感觉胸口卧着一只软软暖暖的猫儿,猫儿动作很多,时不时就舔毛弄爪,比如现在——
江月明忽然想起白日吃剩一颗糖,她从衣袋里摸出来,捏在指尖,本要塞给朗云何,但转念想到夜里吃糖不好,临时把手缩了回来。
朗云何掌心朝上:“不给我?”
江月明戏弄他道:“你不爱甜腻滋味,我要送给一个喜欢吃糖的俊俏郎君……”
没等江月明嘚瑟完,朗云何忽然赌气似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江月明有些痛,她想挣脱,却发现这人箍在腰上的手不肯松开,摁在她脑后的那只却慢慢下滑,穿过青丝,冰凉的手指触碰在她后颈,刺得江月明打了个寒颤。
窗户大开,木门未闩,穆逍不知何时回来,江月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软:“你做什么。”
朗云何不说话,覆满凉意的手指在她后颈轻按,缓缓揉捏。
他没做多余的动作,江月明也从开始的紧张变为放松,慢慢地,她感觉到那人指尖沾上了自己的体温,触碰逐渐变得舒服。
她享受地眯起眼。
朗云何问:“咬疼了吗?”
江月明没说话,只发出一声安逸的哼吟,顺带侧着脑袋想蹭一蹭他手臂。
朗云何将头低下,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散开,江月明迷迷糊糊,心里却逐渐浮上一层怪异的感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直至朗云何指尖的动作停止,他抬手在江月明发顶揉了揉,轻声道:“月牙儿好乖。”
江月明飘飘荡荡的脑袋逐渐清醒,她终于反应过来,立即恶狠狠地往朗云何手臂上挠了一爪,恼道:“你撸猫呢!”
这人真可恶,居然把她当乌金捏。
等等,江月明仔细回忆一番,朗云何好像并不亲近乌金,别说正经撸猫,碰它的次数都很少。那他这手艺从哪里学的?
还……还怪舒服的。
江月明再次看不起自己,决定每天默念一百遍“色即是空”。
白日的药效在二人见面时就已经褪去,此处无人,江月明水汽氤氲的蓝金眼眸里生出几分愠色。
朗云何任由她怎样挣扎,自己纹丝不动弯腰埋头在她肩上,等她闹够了,终于忍着笑意装可怜道:“月牙儿,赏块糖吃好不好,我喜欢甜的。除了你,再没人送我糖了。”
在家时,他常见江月明逗猫顺毛,乌金脾气再大,被她抚摸后瞬间就能安静,神奇得很。朗云何今日亲试,当真有效。
江月明全然忘记晚上吃糖的坏处,她愤怒地将糖塞进嘴里:“没了,做梦。”
“有的。”
朗云何手指贴着江月明的面颊下滑,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然后……
回忆至此,江月明心跳加快,她捂着滚烫的脸,心想:要是穆逍没有被爹赶回来就好了。
那张脸贴得好近。
就差一点。
唉。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再次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还好今天捂得严实,明明什么都没干,到时说不清了。
众人在山底停靠,每个人身上都罩了宽大的斗篷,帽子垂得很低,半张脸用黑巾遮起,完全看不出本相。
倘若这身装扮出现在别处,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但此地不同,今年不想暴露身份的登峰者格外多,遮遮掩掩却又不同于魔教,因为魔教中人毫不畏惧被人知晓样貌,他们要的就是招摇过市,最好能引得正道使者上来破口大骂一通,对方先行挑衅,他们才好将人揍得鼻青脸肿,然后冷言冷语嘲笑:江湖规矩是你定的?胆敢把我们列入魔教,想必做好了挨打和去死的准备。
不多久,山脚果真起了冲突。
洛寒渊的侍从半跪于地,他用拇指抹去嘴角的鲜血,说:“魔教不能登峰。”
“碧华峰一贯评的是天下武学排名,怎么到你这里,我们却不能进入?是,你们都是清高的正道人士,凭什么你们几句话就能将我们凤鸣谷划入魔教?不过贴张烂纸就妄图把我们从天下人的行列中除去?”那人呵呵一笑,“你们算什么东西。”
路人纷纷感叹此人嚣张,不愧是作恶多端的凤鸣谷少主薛十九。昨天撕了有关魔教的告示不说,今天还把拦路之人摁在地上毒打。
凤鸣谷一行若是强行闯山,武林盟会不会当场高举剿灭魔教的大旗,直接在碧华峰上动手?
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这、这这……
好生精彩!
薛十九正欲挥剑砍下那人手臂,右侧惊现一道劲力将他剑柄打偏。
“谁!”
薛十九朝出招方向望去,目光狠戾。
遮掩身形的暗影阁众人一看:哦豁,更精彩了。
正想交头接耳几句,大家伙儿突然发现事情的发展很不对劲。
人群连连让路,薛十九提剑朝他们走来。
暗影阁众人神色一凛,沿着他剑尖所指方向望去,那里赫然站立一人。
穆逍愣在原地,他连连摆手:“不是我。”
路见不平也要分场合,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时,一位苍颜白发的道士从他身后飘然而至。
江月明指着道士对宋全知说:“你偷的道袍和他的好像。”
第67章第67章
宋全知丝毫不虚:“天底下的道袍都一样。”
这话不假,虽然吧……
他抬眼看了看那位仙气飘飘的老道士,这衣服确实是从他们山上顺来的。
那日他路过道观,本想打听故人消息,可惜最终只收获一顿粗茶淡饭的款待,临走时从人家的晾衣竿上拈走一件大小合适的道袍,随意裹裹便下了山。
宋全知心中盘算,假装半仙算命挺不错,他们住的茅屋看起来平实质朴,正所谓财不外露,我若是把宝贝藏在同样的小屋里,绝对安全。偷得经验后,宋全知喜滋滋地去到江南。
江横天在旁边“啧”了一声:“他是……”
他话语止住,应梦怜在旁边点头:“是他。”
江月明“噢”了一声:“原来是他。”
暗影阁诸位一个接一个,打哑谜似的悟了。
说的人明白,听话的人却是一头雾水。
穆逍从道士身边退开,心中疑惑:是谁?
他的江湖经历有限,虽没见过此人,但观老道士轻身功法,凌空踏步,缥缈无声,再加衣袍拂风而动,脚尖踏地,收势自然,宛如谪仙一般,是真正的高手没错。这些江湖前辈居然能瞬间识得此人身份,可见来头不小。
碧华峰底的绿竹簌簌而响,周围人声骤停,个个凝神望向老道手中的拂尘。
江月明同样指给穆逍看。
拂尘握柄漆黑如墨,长须状似垂柳,恰白絮飘飘。
她说:“这是清玄掌门真一独有的物件。”
清玄门,或者叫清玄派,这个门派坐落于深山之中,道观屋舍避世难寻,其中道人时常下山惩凶除恶,事毕不收一分回报。都说出家人过惯了清苦日子,道士们在山里垦了一片荒地,栽种蔬果,自给自足,勉强过得去。
清玄门成立三百年,美名远扬,然而挨不住日子实在太苦,食素穿旧,小道士们冬天甚至没有棉被盖。数十年前,据偶然路过清玄的江湖人士透露,山里的道观墙皮剥落,屋舍破旧透风、摇摇欲坠,仿佛一口气就能吹倒,难怪每年还俗的比上山的多。
眼见门派日复一日萧索落寞,连清玄的三长老丹一都看不下去了,又或许是他受够了苦日子,某天,他收拾收拾简陋的行装,下山出走。
那是大雪纷飞的夜里,呼啸的茫白很快掩盖行人足迹,丹一从此再没回过清玄。
这在当年也算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因为丹一是清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他下山游历之时,凡所过之地,恶人尽数退散,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定是清玄下一任掌门。他的离开让整个江湖唏嘘不已,纷纷摇头感叹世间风气浮躁,年轻人吃不了苦。
然而那些人自己喝酒吃肉,过得很是逍遥快活。
丹一走后第二年,大长老真一继任掌门,这位掌门担得如有神助,外人眼中,清玄依旧自给自足、不收回报,可道观却新了,茅屋破漏补好了,即便山中下着大雪,小道士们也能裹着厚厚的棉被呼呼大睡,直至第二日天明,继续埋头苦练头一日没有修完的功法。
于是江湖传言,真一道长是真仙人,尤擅点石成金之法。消息散开后,大家对清玄门又多几分敬畏,至于事实如何,没有人在意。
江月明视线扫过真一道长的白发白须与灰袍,心道:这才是真道士,真老头儿。
反观宋全知,江月明想起他坐在算卦摊后胡言乱语的模样,摇摇头,一笑而过。
山底的围观者陆续惊掉下巴,显然,他们都认出了老道身份。宋全知突如其来的喷嚏更是打破沉寂,周遭人头攒动,逐渐沸腾。
薛十九看向老道拂尘,以为方才是这东西甩出的劲力将他长剑打偏,顿时心下大骇:他的内力居然如此强悍?这老头儿难道真如世人所言,是修仙的?
清玄门的好名声不知甩了武林盟几条街,真一道长的名号更是如雷贯耳,几番震惊之下,凤鸣谷与武林盟皆不敢轻举妄动。
真一之后,匆匆跟来数十个年轻道士,他们个个轻功非凡,像仙人一般飘落在地。
“乖乖。”
没见过世面的人都懵了。
武林盟和魔教碰面不说,连清玄门都来到碧华峰……
半数围观者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要出大事。
穆逍听完江月明的介绍后已经傻在原地,褚非凡架着他往后撤,直至远离人群,沈客与季长言一左一右在他耳边说话。
沈客开玩笑道:“今年好难哟。”
季长言附和道:“天下排名嘛,倘若天下高手不能齐聚,如何担得起‘天下’二字。”
江横天更是上前拍拍他的脑袋:“小子,运气不错,赶上好时候。这阵仗,连我都有些心痒,真想上去比划两下。”
穆逍面对山壁,他太过紧张,身体僵硬,木头一般直直定住,过了片刻,他缩起身子,慢慢蹲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真一道长是如何将剑打偏,于是心中同薛十九一样冒出“修仙”的荒谬念头。
可惜曲欢儿与暗卫们早已隐入人群不在身边,无人安慰他,只有朗云何在一旁风凉道:“小郎君,又自闭了?这可不行。”
两位女子同他一起蹲下,伸出手指在少年肩背四处乱戳。
江月明说:“别气馁,你才十六,今年不行,明年继续嘛。”
陆白溪说:“要不姐姐先帮你赶走一批,争夺魁首太悬,那老头儿我也打不过,前十还是很有希望的。”
“谁说他是来打架的。”宋全知目光掠过躺在薛十九脚下的竹叶,比起碎石,叶片软韧且无击打之音,也是凑巧,方才那阵风刮得及时,此地到处都是绿树翠竹,飞叶乱飘,恰好作为掩饰。
倘若那道士真能用拂尘甩出一道仙气,世人早把他供起来,日夜参拜了。
江月明问:“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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