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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再度抬起头来，伸手拉了拉一旁的阮殷，示意她也看看对面的情况，同时问道：“小红，你怎么看？”
“仙孽在啃食大地？”阮殷皱了皱眉头，她看完这一幕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之前所在的祭坛是在蓬莱山巅是吧？那么这里也就是山脉内部咯？它们若是不断啃食到最后……会不会将整座岛的根基直接吞噬断裂啊？！”
“啊？不至于吧？这些东西又不是蝗虫？而且就算是蝗虫，也只是吃吃农作物啊！”
“你也说了它们不是蝗虫……它们远比蝗虫可怕多了！”阮殷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说出了关键：“而且……你不记得失踪的其他几座神山了吗？！”
“方丈、瀛洲，甚至还有岱屿和员峤……会不会都是被这些仙孽吞噬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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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仙孽之巢（下）
——失踪的神山都是被仙孽们吞噬殆尽了？！
严渊一惊，随后又感觉阮殷所说的这种可能性无比合情合理！毕竟眼前正在吞噬蓬莱的仙孽们就是最具说服力的例子，它们既然能够吞噬啃食蓬莱，自然也能吞噬方丈、啃食瀛洲！
那，若是它们将蓬莱也吞噬干净之后，这些怪物又将把视线放向哪里呢？！
答案不言而喻。
“妈耶，怎么忽然被牵扯到了拯救世界的大事件里了？！我都有点猝不及防了啊……”严渊有些感慨地说道，接着他又忽然警觉地回头看向阮殷，一脸惊恐地问道：“你……不会早就预料到我们抵达蓬莱以后会遇到这种事情，才特意赶来的吧？！何等心机的女人啊！！！”
“什么鬼？？？”阮殷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严渊，“你这人什么毛病啊？我要追寻的是衔尾蛇的秘密或者成就天阶的方法，没事跑来拯救世界干什么啊？”
“呵哈，开个玩笑而已。”严渊挠挠头，转而视线再度重新放在了方寻仙身上，看着疯仙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家伙……难道说其实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
阮殷点点头：“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的话，完全可以这么说吧！”
“嚯！”严渊挑了挑眉头，不过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一旁的麦克德尔斯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严先生！严先生！你说这些仙孽是怎么来的啊？！”
这个发现了这条裂缝，进而让严渊两人发现仙孽吞噬大地的行为的金毛此时再度一言中的！
“你不会也是个扮猪吃虎、故意装蠢的死神小学生吧？”
“啊？”
“不，没什么，我有点串台了。”严渊撇撇嘴，然后点点头，“我不知道仙孽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种叫做仙孽的家伙明显是一个不完整的种族，它内部拥有不同的种族，有明显相同类型的怪物，也就是说不是个体变异而为！但是这种种族放眼望去全都这么强也太诡异了吧？就算以个体平均实力著称的龙族也有弱小的个体，也不可能一出生便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而且数量还这么多！！！根据我的妖物学知识，这种种族基本不可能自然形成的！”
“不是自然形成？不是自然形成还能怎么形成啊？”阮殷愣了愣，有点好奇地问道，她虽然与严渊的性子极为相似，但是她与他的知识储备是截然不同的——她也没有一个身为穿越者的老爸，自然不知道科学大法好！不过严渊并没有对着阮殷大谈基因工程、试管婴儿，毕竟他自己对这些东西也不怎么清楚，只是从自己养父那里当故事听过而已，他对阮殷举例解释道：“比如说啊……你明白圈养家畜是什么意思吧？你听说过骡子吗？”
“不就是马和驴杂交出来的……啊？你说的非自然形成指的就是杂交吗？”
“没这么简单，但是基本概念是类似的，妖族之中同样也有这样的杂交混血，而这般存在有些比原本的单一种族还要强！这就是血统调整了，平时我们所说的杂种都是贬义词，但是实际上大自然里很多杂种都很强！”
“……”阮殷听得满脸纠结，“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这杂种杂种的……我总觉得你丫在暗示我怎么办？”
“啊？哦，呃……”严渊先是一愣，虽然恍然大悟——眼前这位阮大小姐不就是身上同时混油人血、龙血和蛇血的杂交品牌吗？！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疯狂摆手说道：“不是！我绝对没有在说你，我只是在说大自然里的杂种们……咳咳！我们不说杂种的事情了，总而言之，我不觉得这样的种族能够自然形成！这些怪物一定是因为某些外力原因而出现的！可是我们现在对这个原因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那该怎么办啊？”金毛有些为难地问道，他看起来对这个还真是很有兴趣，“就没有办法知道仙孽的来历了吗？”
“但要想知道也容易……问问方寻仙不就得了？那个疯仙人一定知道！”阮殷撇撇嘴，“不过要想靠我们自己推测，倒也不是不可能……麦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仙孽都是人形的，就算偶尔有不是人形的，也能看出来是来自于人类的某个部位——比如说那种只留下一颗大脑漂浮的仙孽！很明显，那些大脑是属于人类的大脑！”
“好像是这样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麦克德尔斯奇怪地歪了歪头，“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啊，妖怪不也是人形的吗？”
“妖怪并不是人形的，它们变作人形是因为现在人类统治着世界，只有很少一部分妖怪的原形也是类人形的。再者你们西方的神话生物，没几个是人形的吧？”
“这么说倒也是……”麦克点点头，“幻想种们基本没有人形的！”
“而这些仙孽，既然背负着这样的一个名字，便大概率与所谓仙人有关，同时，既然它们拥有人形，与人类一定有着某种程度的关系！”严渊打了一个响指，接下阮殷的话语来，“这里是哪里？是仙岛蓬莱！之前失踪的那几座小岛是哪里？同样都是仙岛神山！而一般的逻辑之下，仙岛之上住着的是什么？”
“是仙人！”
阮殷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但是如今这些仙人全都消失了，仙岛的灵性被榨干了，只剩下疯仙人这样一个悲情英雄和无数不断重生的怪物……如果物质守恒，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新出现的事物一定是消失的事物所造就的！”
“什么意思？”
严渊撇了撇嘴，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话语说道：“阮殷的意思是……这些仙孽，其实都是仙人们所变的怪物！”
“神仙们化作了怪物，仙岛变成了地狱。”
“而一个小人物，却变成了最后的英雄！”
第二十四章英雄诞生于仙境覆灭之时
——神仙们化作了怪物，仙岛变成了地狱。
不知怎的，方寻仙忽然回想起了过去。
他叫方寻仙，方寻仙的方是方士的方，意为出海寻仙的方士。
最初的他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候的他还叫做李邦，只是一个小小的骗子，或者说“方士”！
所谓方士，信仰谶纬学说，擅长祭拜鬼神、炼丹长生，也称法术之士。在秦朝那个年代，诸子百家的辉煌刚刚过去，百家争鸣的局面随着始皇帝的统一六国遭到了重创！其中以儒家被焚书坑儒最为凄惨！但是所谓方士，却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越来越昌盛嚣张了！
始皇帝也是皇帝，既然是最高统治者，他就会畏惧死亡，就会开始追求长生，于是他便将希望寄托于所有可能性之上，而方士就是他老人家最后找上的可能性！真正的方士也许真有些本事，但是这种真正的方士实在是太少了，那些真的能够通鬼神的方士，其实也难以做到长生不老，更别提大部分方士其实都是骗子了！
因为始皇帝的迷信，在那个年代方士忽然变成了一份十分有前途的职业，只要你忽悠能力足够强，只要你胆子足够大，你就可以在始皇帝那里得到一切你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李邦，便是这样的一个骗子，他本胸无大志，也没有做到欺世盗名的本事，他只是一个装作方士的小骗子，只想靠着这种东西糊口而已，然而随后，命运仿佛在和他开玩笑一般，他这个平平无奇的骗子忽然被当地的县官发现，并引以为宝，将他“献”给了始皇帝。
接着，在一次又一次的机缘巧合之中，他踏上了为始皇帝出海寻仙的道路，跟着那些胆敢欺骗皇帝，敢于欺世盗名的大骗（方）子（士）们的身后，一起来到了渤海之东。
他来到了仙岛蓬莱。
方寻仙还记得他第一次抵达时候的仙岛蓬莱！那时候的蓬莱还是一座货真价实的仙岛！在蓬莱之上，浓郁的灵气仿佛能够从空气之中滴出水来一般，遍地是能让人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无数珍奇走兽在这座海岛之上生活，时不时有灵兽化形为妖，与人们一同和谐生活！
他们甚至还在这三座小岛之上找到了真正的仙人！这些住在仙岛蓬莱之上的仙人们不知世事几何，他们不仅不知晓天下被始皇帝统一的消息，甚至连夏商周与春秋战国都不知道！这些仙人开口闭口便是黄帝炎帝蚩尤轩辕的，让李邦等人摸不着头脑！
——这些“仙人”是从真正的神话时代存活下来，一直在这座仙岛生活繁衍到现在！他们不仅认知与神话时代直接接轨，而且实力强大！李邦所跟随的寻仙团队很强大，不仅有一些艺高人胆大的方士大骗子，也有被始皇帝派来的大秦高手！这只队伍的精锐程度几乎可以在大秦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来到了这三座神山仙岛之上，却显得无比平庸！
这些仙人仿佛真正的仙人一样，神秘而强大！
但就算他们再怎么强大，也没有长生不老的办法！据他们所说，黄帝曾经研制了一种长生不老药的药方，然而就算是黄帝他老人家也从来没有炼制成功过！而他们这些为了躲避战乱而躲到海外的“仙人们”就更别提了！
李邦所在的这支方士队伍一下子就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因为他们虽然找到了目的地，但是却没能完成始皇帝陛下欲仙设置的目标——他们没能得到长生不老的方法！李邦随队又依次前往了方丈和瀛洲，在那两座岛上遇见了同样的情况！
寻仙成功，但追寻长生不老却遭到了尴尬的阻碍！这对于这些方士们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但是情况却还没有到达绝望的地步！毕竟他们的确是找到了目标，这三座仙岛一座比一座富裕，这三座洞天福地哪怕是对于刚刚统一了天下的大秦来说也是一座无比珍贵的财富！他们虽然没有带回最好的消息，但若是这样回到大秦，他们一样会得到英雄们一般的待遇！哪怕是李邦这样的小人物，也会因为这一趟旅途而一步升天、平步青云！
——然而命运在这个时候忽然给这些方士们开了一个无比恶劣的玩笑。
仙孽出现了！
这是一种恐怖得不可名状的怪物！
根据仙岛之上的仙人们所说，这些怪物生自于一位极为强大的仙人的内心！它们原本只是无形无影的心魔，却在吞噬了人类的身体之后，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疯狂！它们无法被消灭，哪怕是击败它们的肉体，很快这些怪物又会再度以灵魂状态重生！它们以灵气、灵魂和生灵的血肉为食，而蓬莱这样的仙岛神山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可谓是最好的补品！它们一开始的规模极小，随着吞噬的灵气与生灵越来越多，力量便越来越强、规模也越来越大！那五神山中的另外两座就是被这些怪物所吞噬殆尽的！在李邦等人抵达之前，它们本来已经被仙岛上的仙人们联手封印了，可就在方士们即将离开仙岛的那段时间，它们再度出现了！
它们攻下了方士们所在的方丈仙岛！
地狱一下子就降临了！
方士们对这些怪物毫无了解，而方丈之上的仙人们又怠惰太久了！当仙孽们出现的第一时间，地狱降临，鲜血、死亡与牺牲充斥了原本美好的方丈仙岛！方士们一下子被拖进了这场仙人与怪物的战争之中！
仙人很强，但名为仙孽的怪物却会变得越来越强！它们以不要命的姿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最终杀死了仙人，又将仙人们的尸体、血肉与灵魂吞噬，化作了自己的给养！它们在战争占据了上风之后，飞快地开始吞噬方丈仙岛！一开始它们仅仅只是吞食此处的灵气，而之后，它们甚至开始直接啃食仙岛的植物、金石、土地！
仙孽被击败之后，还会重整旗鼓、重头再来，而仙人们被击败之后，只会被这些怪物吞噬、转化，最终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些神仙们逐渐变成了怪物！
仙人们化作了怪物，而比仙人们弱小得多的方士们呢？他们回不去了，所以他们也参与了这场战争，并且站在了仙人的一方！当仙人们节节败退，死伤惨重的时候，方士们死得更加惨烈！
在战争的洪流面前，一切美好都是脆弱的！
李邦活了下来，但是他身边死了太多太多人，他原本也只是一个无比弱小的小人物，却在命运的恶意之下飞速成长，变得甚至比很多仙人都要强大了！他逐渐得到了方士队伍的指挥权，逐渐得到了仙人们的尊重，也逐渐背负起了死者们的执念与灵魂！
但是仙孽的洪流无可匹敌！
于是仙人们死了，方士们死了，李邦带着剩余的人逃到了瀛洲，而方丈仙岛，在仙孽们的吞噬之下轰然消失！
接着，一切开始重复与循环。
李邦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他和他的伙伴们在这场战争中飞速变强，甚至逐渐超越了绝大多数仙人们！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指挥层级！但是就算再怎么变强，在仙孽这样的对手面前都是难以为继的！它们身上存在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