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他的声音与一开始的含糊不清截然不同,甚至也不再叙说那不明含义的奇妙语言了,他口中说的是无比正常的大梁语:“神呐,保佑我们!”
就在这六个仿佛具有魔力的字话音刚落,沧海就猛然睁开了眼睛!
接着那青铜大鼎之中的鲜血忽然点燃!
这火焰并不消耗空气之中的氧气,而是消耗这封闭祭坛之中充盈的灵力!转瞬之间,那原本粘稠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灵力在短短时间内一泄而空,而那由鲜血点燃的火焰从大鼎鼎口蔓延出来,然后一口气覆盖了整个大鼎!
沧海在见到火焰覆盖了整个大鼎的同时,猛然站起身来,用极为专业的步伐翩翩起舞来!她就好似一只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虽然身上一丝不挂,但任谁也不觉得她的舞蹈有丝毫色...情含义在内蕴含着,反而有着一种神圣之感。
火焰随着她的舞蹈也开始跃动了起来!火舌在整座祭坛之上开始绚烂地蔓延开去!那青铜大鼎已经完全被绚烂的火焰给覆盖到看不到了,沧海依旧在舞蹈着,但是她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表情,那一双带着冷漠的眼神已经盯住了闭着双目的巫咸。
——动手吗?
这封闭的祭坛之中只有他们两人,这火焰已经是她随心掌控的东西了,如果在这里在此刻动手的话,哪怕是巫咸大人也不可能还手吧?
——不,不是好的时机。
她叹息一声,曼妙的身子一转,然后止住了双腿,对着那火焰行了一个完美而优雅的礼节,停下了自己的舞蹈。
同时,火焰骤停,青铜大鼎从火舌之中显露出它的本来面目……不!它变了!
青铜大鼎的表面并没有刚刚淬火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血腥的气息残留,它的金属表面没有一丝铜锈,更是有着一种让人顶礼膜拜的神圣之感,大量的灵力更是在它的周围流转着——这就是这个大鼎最初的样子和力量,这个仪式就是为了唤醒它沉睡多年的力量!
“好!”
巫咸大人很满意地笑了笑,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巫姑,然后示意她可以离去了。而沧海也没有矫情什么,她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拾起自己的衣物,熟练而快速地穿了起来,接着转身离开了祭坛。
巫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似嘲笑又似感慨的笑容,然后自言自语道:
“还好你没动手,要不然……呵,没什么。”
第三卷巫山云雨第十七章我不走
走在长廊之中的沧海忽然感到了一阵寒意,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一般,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并且停下了脚步,打量起周围。
空无一人。
嗯,按理说就该是如此,灵山被护山大阵所守护,一般闲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灵山之上,她在这里能遇见的……应该只有作为同僚一同工作的其他九位十巫!
——是错觉吧。
她跺了跺脚,又重新踏上了主动回到自己的房间的道路,尽管那个房间与其说是家,还不如说是监牢,但她依旧没有逃跑的心思。不为其他,就是因为沧海心知肚明,光靠自己她是绝对逃不出这座灵山的。
沧海走在路上,那种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但她没有说什么,很快便回到了监牢之中。一路上沧海并没有见到其他十巫,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虽然这段时间的确是灵山十巫最忙碌的炼丹日,所有十巫都要将精力集中于此,但是十巫各有各自的日常工作,比如说担任了山脚村庄村长一职的巫抵,就连沧海自己,平日里有些培养药材的任务。在炼丹日里这些日常工作的确得放一放,但这并不代表完全放弃,甚至有十巫以维持日常工作作为借口,从炼丹日纷繁工作之中抽身休息,像是巫罗她就是此道老手,沧海甚至只在炼丹日的第一天见过那丫头,偷懒偷出了一个境界!
而现在看起来……今天是赶巧遇上了大家一起忙里偷闲的日子了吗?
不过这不关自己的事。
沧海只是耸了耸肩膀,便走进了那仿佛监牢的房间,随意地伸出了手想要将房门关上,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鬼魅的影子忽然窜了进来!他一下子抓住了沧海想要关上门的手臂,同时在她惊叫出声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一下子拥入怀中,这不是什么温暖的拥抱,他是为了束缚她的反抗才这么做的!沧海能够感受到束缚着自己的这具肉体所富含的力量。
——这是一具男人的身体。
沧海多少年未曾和一位男子如此亲密地接触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自己的身体,想要挣脱出他的控制,但在那人无比熟练(不知道因为什么)的手法,她怎么扭动身体都难以挣脱,口中也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她咬咬牙,运转起自己的魔力开始酝酿攻击,但在这之前,那个男人就先一步开口了:“我是来救你的!只要你不大喊大闹,我就立刻放开你!”
沧海完全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扭动身体,也继续运转着魔力。
那男人似乎也有些无奈,只好又补了一句:“是桑田她拜托我来救你的……我是阮殷的伙伴!”
沧海一下子停下了所有的挣扎,而那男子见到沧海不再反抗,也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干脆地放开了沧海的身体,而在他离开自己的身体之后,沧海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她……不会忘记这张脸的!
那个奴隶贸易的商会首领陈赫然!
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感到了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但还没等她再度动手,陈赫然就先一步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猛然一撕,从脸上撕下了一张假皮,露出了严渊那一张清秀的脸。
他笑嘻嘻地对沧海鞠了一躬:“你好,我叫严渊。”
“易容吗?”沧海眨了眨眼睛,语气从激动重归于平淡,“你就是严渊啊……”
“沧海女士知道我吗?”
“嗯,阮殷的事我一直在关注。”沧海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
“那就好,也免得我再多做自我介绍了。”严渊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他这时才在昏暗的光线之下观察起眼前的沧海。
她的确是一个美人,面庞并没有因为岁月而变得苍老,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而多了几分特别的韵味,她身着素色的宽松衣物,但这也并不能掩饰她曼妙的身姿,而更让人瞩目的,是她的一双眸子。那双眸子如同蓝宝石一般湛蓝剔透,仿佛有着什么神秘和智慧隐藏在那双眸子之中!
他看着那双眸子,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
而在严渊观察着她的同时,沧海也在观察了他,就如同她所说的,沧海一直都在关注着阮殷的事情,虽然在被软禁在灵山之上后就不能继续了,但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收集着离开了南宁的阮殷的情报,自然早就知道了严渊的存在。
老实说,沧海对他的存在十分奇怪。以她对阮殷的了解,如果那位大小姐拐了一个美貌女子一起旅行,那沧海一点都不会意外,但如今与阮殷一同旅行的竟是一位男子!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说是在这几年里,阮殷改了性子,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女子,而是变回普通性取向,回去喜欢男子了?!等到如今见到严渊时,这份疑惑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重了。
他的脸庞确实很是清秀,大约也是阮殷所喜欢的那种类型,但究竟不是女子,从面庞之上依旧能够看到清晰的男性特色,不过……他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和阮殷一样,那丫头也喜欢看着自己的眼睛。
沧海忽然有些恍惚,然后猛然清醒般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最近怎么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什么?”严渊一愣。
“不,没什么。”沧海摇了摇头,“所以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桑田怎么样了?阮殷和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入灵山的?还有你扮演的这个人他怎么了?”
“别着急别着急,我们一个个问题来理。”严渊摆了摆手,对沧海掰着手指说道:“那个……你问陈赫然?他死了,阮殷杀的。我怎么进入灵山的吗?如你所见,我易容成了陈赫然的样子,向十巫求助,在被巫抵带进来找巫彭的过程之中,我找了个机会把那家伙打晕了才摸进来的,毕竟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直面那传说中的巫彭……至于桑田,她没事,她被拐走到了商会还没来得及带走——老实说,她就算真的被卖到了凡间的某个地方,我并不觉得她会吃太大的亏,这孩子很聪明的。”
在听到严渊夸奖桑田的时候,沧海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不过转而还是蹙了蹙眉:“就算她再聪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终究也是没有经验的,难保她到底会不会吃亏!不能让她就这么被卖到凡间去!”
“嗯,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俩把小桑田救下来了,阮殷现在正在带着她钓鱼执法呢!”严渊将他们俩的经历简单地讲了讲,然后将巫真和胡鹏的事情也告诉了沧海,后者听后思考了一会儿,但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只是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和巫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那个孩子性子有些古怪,我从很久以前就看不透他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至于最近,我除了祭祀仪式以外,就没见过他们了。”
“嗯嗯。”严渊点了点头,稍微环顾一周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随口说道:“在这说也不太方便,这样吧,我先把你救出去,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不。”沧海微笑起来,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美丽——那份美丽之中充斥着岁月沧桑磨砺,历经了沧海桑田之变,那份美丽、美得让人心疼,她微笑着说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第三卷巫山云雨第十八章破脸天师?
“想必……阁下就是胡鹏吧!”
阮殷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桑田被她抱在怀中,不过就算是禽兽至阮殷这种变态磨镜女,也不至于对自己老相好的女儿动手,所以只是将桑田搂在怀里,并没有动手动脚的。阮殷发誓,只要桑田不反过来诱惑她(小桑田:?),她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吃母女丼的意思!
呃……难得她都这么发誓了,那就姑且这么认为吧!
总而言之,呆在胡鹏面前正怡然自得的两女,正是自己以为正楚楚可怜地呆在奴隶贩子的控制之中的桑田和一位他不认识的女子,这让胡鹏有些懵逼,不过他随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走出了隐藏了自己身影的树丛。
阮殷挑了挑眉毛。
传说中的胡鹏看起来年纪颇大,头发已经半白,但身子骨看起来还颇为硬朗,那脊背也依旧挺立得笔直,一身衣着利落而整洁,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武夫或者书生,倒是像那些大家族之中的老仆、管家,而阮殷更是能够看出他身怀着不俗的武功修为。不过这只能证明他至少是一位人阶修行者,至于他到底是否是地阶,阮殷并没有妄下判断,她天生的谨慎已经让她保持住了最大限度的谨慎,虽然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带给她太大的压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放松警惕了,毕竟她的怀中还有一个小桑田在!
她得对沧海的孩子负责,要不然怎么能让小桑田也爱上自己,怎么实行她的母女丼大计……咳!她的意思是,她得在见到沧海之前,帮她保护好她的孩子!
“小姐是……”胡鹏微微欠身询问道。
阮殷终于放开了手感不错的桑田,让她蹦蹦跳跳地躲到了自己身后,同时不卑不亢地说道:“阮殷。”
“南宁阮家,小龙屠阮殷?!”胡鹏微微惊异地问道,“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巫姑是旧时相识……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吗?”阮殷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倒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巫真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在下……是乐正阁下的家臣,受他所托在这里等待由桑田小姐传递而来源自巫真先生的信件,并且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救下桑田小姐。”胡鹏对阮殷保有着敬意,微微低下了头,简单地说道:“当然,既然桑田小姐已经被阮殷小姐接下,在下就不再僭越了,不过能够将巫真先生想要交付给我主人的信件转交于我?”
“乐正阁下?”阮殷愣了愣,她下意识在脑子之中搜索了一下乐正这个不怎么常见的姓氏,而当今天下使用这个姓氏,还足以称为“阁下”的……首当其冲的便只有一人!她颇有些惊异地反问道:“是说……天榜第十三位的破脸天师……乐正子煜殿下吗?”
“正是!”胡鹏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当今天下,乐正二字,便专称我的主人一人。”
“嘁。”阮殷挑了挑眉毛,对着身后的桑田伸出了手,示意她将信封交给自己,然后又转交给了那个名为胡鹏的老仆,同时没好气地问道:“为什么乐正天师会与巫真有联系?他们两个有什么可能的共同点吗?巫真为什么给他写出这一份信?”
“阮殷小姐……您看过信的内容吗?”胡鹏收下了那封信,并且将它收入了怀中,恭恭敬敬地问道。
一旁的小桑田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信可是她主动拆开看的,她也知道这种行为十分失礼,她有点怕胡鹏和他们两个翻脸,不过阮殷倒是一点都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看过,只写了四个大字:时机已到。”
“嗯。”胡鹏并没有拆开信封,只是拿着它点了点头,似乎那信封的内容不出他的所料,他只是继续问道:“那您知道是什么时机到了吗?”
“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到这里来堵你了。”阮殷没好气地说道。
“呵,倒也是。”胡鹏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解释起来:“巫真先生前段时间曾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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