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溉挂断了电话, 他把桌面上乐谱捏成一团,手上的青筋暴起,艹, 他为什么和旬骅说话没控制住脾气。尤溉突然一个动作把纸团扔到了垃圾桶里,双手捂着额头, 把脸埋在臂弯里。
另一个房间, 尤灌正在计划年后行程,神色飞扬, 嘴里还哼着小曲。
房门突然被大力敲响, 伴随一阵带着怒意的喊声。
尤灌啧了一声,尤溉那小子是不是有病, 这么晚敲自己门干什么。他打开门,上下瞥了尤溉几眼,“有事明天找我, 我现在忙得很。”
尤溉握住的门板,挡住了马上要关上的门,“旬骅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想知道内容是什么吗?”
尤灌瞬间就发现了他不对劲,语气也沉下来, 表情阴翳到和旬骅面前的那个尤灌判若两人。
尤灌微眯眼睛, 语气变冷,“你什么意思。”
尤溉扯了下嘴角,“不请我进去吗?”
眉眼相似的兄弟俩彼此眼底都带着抹不开的冷意。
尤灌语气里带着急迫, “说吧, 旬骅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你先告诉我下午你们说什么了。”
尤灌双手环胸, 不满地啧了一声,斜了尤溉一眼, “我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尤溉呵了一声,“你以为我猜不到吗,你肯定是炫耀了那个丑不拉几的雪人,然后又装可怜说要退圈了,借此换什么条件吧。”
尤灌冷笑,“是啊,不行吗,你有什么意见。旬骅到底和你说什么了,尤溉,趁我现在心情好,快点告诉我。”
尤溉眉毛上挑,有些挑衅地问:“你敢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尤灌一个箭步,攒住尤溉的衣领,“你告诉他了?!”
“你猜。”尤溉忽然笑了,他不舒服尤灌也别想舒服,他拽下尤灌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你觉得,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对你还会和原来一样吗?”
这头兄弟俩在吵架,那头旬骅挂完电话心情也非常不妙,他维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动作,过了几秒才拿下手机。
旬骅眉头蹙着,尤溉的不满是发泄情绪,还是纯粹的看不惯自己。旬骅抿唇沉思,忽而眉毛挑了一下,表情也不有些不耐,管他什么意思。他和尤溉本来就不算太熟,他们的确是一个团的成员,但私底下不合无所谓,只要在合体的时候不表现出来就行了。
旬骅唇角抿成直线,看了一眼时间,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没心思去想尤溉了。
秦岳传媒有限公司。
秦刚正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放着一份合同。
旬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秦刚正皱着眉翻阅着合同,合同上森泡汽水的logo非常显眼。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不过旬骅还是敲了敲门,“秦哥。”
“把门关上吧。”秦刚示意他进来,把合同递给旬骅,愁眉不展。
他看秦刚的眉毛皱得能夹起一颗花生米了,旬骅接过这份合同,“这合同有这么不好。”
秦刚:“不是不好,主要是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肯定有什么阴谋。但我翻了几遍,愣是没找出有什么问题。法务也看过了,除了条件好到离谱,不符合圈子里一向的定价之外,其他真的是完全正常。”
“代言费一年二百七十万?!”旬骅盯着那个数字,一线明星也差不多是这个代言费吧,森泡汽水是真的没给错,不是多写了一个零?
即使他现在参演了厉玚的《朝堂风云》,而且还是时下比较火热的男团成员,但和那些真正的一线明星相比,不论是资历还是名气都差太多了。
“你看吧,我就说太不正常了。以你现在的流量和名气,这个价位明显有些不合常理。”秦刚摊手,“我总感觉有阴谋啊,但是这合同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打电话咨询森泡汽水那边,之后会不会再签什么不公平的附加协议。”
“但是对方斩钉截铁的告诉我,不会。然后又在传真了一份新合同给我,把我刚才的那个要求给加了进去。就是这个。”秦刚起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合同。
“小旬啊,对方好像还挺有诚意的。但是越有诚意,就显得越古怪了,你说森铖又是砸钱送出道位,又是给你自家公司的代言,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出手要什么甜头,”秦刚摸着下巴,被胡子扎了下手,“莫非还真是个深情的钻石王老五,看上你了,想要温水煮青蛙?”
旬骅扶额,“秦哥,你正经一点。”
秦刚哈哈大笑,“要是你真接这个广告费了,我坐着不动也能拿五十多万,还是税后的。我要是什么黑心大老板,肯定不会和你商量就让你接了。”
秦刚把新合同递给旬骅,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颇为自恋地说:“可惜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反而是一个生长在红旗下有着美好道德品格的正直善良的经纪人,所以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不过嘛,你最迟得春节后给我答案。”
“秦哥,谢了。”
“谢我不如谢你自己,你在我心里可比五十万值钱多了。”秦刚摆了摆手。
如果别人给出的价值大于五十万,甚至更多呢。人性这种东西,从来经不起试探。旬骅挥散心头的想法,为还没有发生的事透支焦虑,太蠢了。
旬骅把合同放到手边,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旬哥,郑位星你是怎么招进来的。”
秦刚喝了口水,拿出刮胡刀正准备给自己剃剃胡子,听到旬骅的问题,他转身道:“你怎么想着问他了,觉得他不合适?”
旬骅摇头,非常自然地说:“那到不是,郑位星表现的很好,我还打算给他发奖金。”
秦刚对着镜子,嘿嘿一笑,打开剃须刀边剃边说:“那感情好,他是我选出来了,他表现好说明我选人眼光好。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娱乐公司找助理,一般都不会发布公告全网招聘,所以这人其实也是别人给我推荐的,当初推荐了好几个人,我选了好久才把郑位星选出来。”
旬骅轻挑了下眉,随即放松下来,秦刚的语气和态度都很正常,如果这是他在演戏,那演技大概能秒杀奥斯卡小金人。所以,大概真是自己的错觉。
秦刚摸了摸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旬,有胡子多好看啊,可惜我老婆觉得丑。”
旬骅哦了一声,对秦刚随时随地秀恩爱的行为已经无感了。
“说起来,小旬,我怎么没见过你长胡子。”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旬骅无语,“因为我三天刮一次。”
“秦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后天我要和厉玚一起去见娄旭弘,这两天我得准——”
秦刚忽然出声,“对对对,小旬,你等一下。”
他连忙从抽屉里扒拉出一个U盘,“你前天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整好了。你回去看看,是之前娄旭弘的一些相关采访和纪录片和我搜罗到了消息。好好准备,如果只能拿下娄旭弘的电影,咱们升咖指日可待。”
秦刚眼睛里的小火苗嗖嗖的燃烧,他握住旬骅的双手,郑重地上下摇晃,“厉玚都站在你这边了,这次,一定要一举拿下娄旭弘。”
周二上午九点半,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打了过来。
他又没点外卖,所以这是诈骗电话,还是骚扰电话?算了,接吧,先不说话,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图。
旬骅上划按钮接通,刚滑动一半,对面挂了。旬骅耸肩,把手机放到一旁,估计是打错号码了。
电视里播放着娄旭弘以前拍摄的纪录片。
秦刚给的U盘里几乎囊括着近十年来娄旭弘参加的所有发布会和采访视频,但是实在太多了,就算给他十天他也看不完。
旬骅每个阶段的采访视频都挑了一个看,看完之后,他就没有再看其他的了。不论是演员或者导演,站在镜头下,他们不可避免的都会对言语进行修饰,真假掺杂。
旬骅重新点开刚才暂停的纪录片,与其去分辨那些真真假假的言论,不如直接看导演记录的镜头,镜头是有感情的,从他的镜头里才是看出他想要传达的真正的东西。
娄旭弘很擅长拍人物,尤其是小人物。他的纪录片里,每个被拍摄的主人公都很平凡很普通,越是平凡越不好拍摄,越是平凡才越能出奇。
娄旭弘的文艺片也是如此,电影整体的基调和框架不落俗套,更重要的是每个角色的塑造都很成功。
十点钟,手机又响了,又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所以,这是没打错?
“你现在是清醒的吧?”
声音好耳熟,旬骅身体突然一僵,“您是,厉老师?”
厉玚轻笑,低沉的男声,贴着耳朵灌入,“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还没醒。”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存您的号码,刚准备去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厉玚:“那你把我号码存下,我微信也是这个号。你加我之后,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
“好的,厉老师。”旬骅顿了一下,声音多了几分疑惑,“但是您要我的地址干什么?”
“明天上午九点我去接你,我们直接开车去娄旭弘家。”
开车就能到,那娄导的家应该也再禹杭附近吧。
微信很快就通过了,旬骅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对面回了一个OK。
手机自带的天气软件显示周三温度是本周最低,最高温度只有零下四度。
上午八点四十五,旬骅脸上戴着口罩站在小区门口,他外面裹着藏青色黑色毛领羽绒服,里面是灰色加绒衬衫,裤子是黑色防风保暖加绒裤。
这种穿搭让他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咬凭空多十几岁。
嘶,真冷啊。旬骅把棉服上的连衣帽戴到头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一辆低调的蓝黑色超跑停在了小区门口,这颜色真酷,好像还是经过专业改装的。旬骅默默打开手机查了查价格,被后面那一长串零给惊到了。算了,还是单纯看看吧。
手机突然震动,厉玚的微信:[下来了吗?车牌号XXXXXX]
旬骅看了眼那辆车的车牌,心里咂舌,厉玚可真是有钱,他往前走了几步,敲了敲车窗,“厉老师,是我,旬骅。”
车窗落下了十厘米,厉玚上下打量了旬骅一眼,有些嫌弃的说道:“你穿的跟个球一样。”
旬骅嘴角抽了下,但这么冷的天,不穿厚一点怎么行。
厉玚升起车窗:“副驾驶那边门开了,过去吧。”
刚打开车门,旬骅就被车内的暖气糊了一脸。
他把外套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灰色加绒衬衫。
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穿衣服风格怎么这么老派。厉玚瞥了他一眼,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还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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