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骅眉毛轻微动了一下, 厉玚是在看自己?
应该不是,除了之前的那次试镜,他应该没有和厉玚这样的大人物有过交集。旬骅移开视线, 看向了厉玚身旁的那位十分知性的女性,看起来大概三四十。
厉玚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眼神看了一圈, 但是却极具压迫力。周围演员的声音都变小了,房间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大家好, 我是翁佳霞, ”翁佳霞语气平和,音调温柔又不失力量, 看起来非常稳重,“接下来二十一天,你们每天都会见到我。我主要教你们上午的礼仪课。”
厉玚唇角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却变得比刚才亲和许多,他声音的低沉极具魅力,“欢迎你们参加这次的提前特训,希望这三周的时间能让你们有所收获。”
厉玚侧身弯腰和翁佳霞说了什么,迈步准备离开房间。
“厉老师, 您不教我们吗?”
一个女声突兀的出现, 厉玚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到房间里的演员身上。站在前排的人也循着声音往后探头,寻找到底是谁说的那句话。
旬骅唇角微不可查地抖了下。郗钰珂说完那句话之后, 就做贼心虚的把胡星淳拉到自己身前, 然后她自己站到他和旬骅身后, 整个人被挡的严严实实。
厉玚轻笑了一声,“翁老师的教学方法可比我厉害多了, 跟着翁老师可比跟着我收获的多。不过最后一周,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墙壁上的圆形时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九点零五分。
翁佳霞拍手拉回演员们的注意力,“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自己,简短一点,姓名和饰演的角色。”
五分钟后,所有人都介绍完毕。
胡星淳说话的时候,旬骅明显看到翁佳霞的眉毛轻挑了一下,然后胡星淳缩了一下脖子。看来这对师生对彼此印象都挺深刻。
旬骅禁不住失笑,看向一旁已经菴了的胡星淳。
翁佳霞边说边打开文件夹,拿出了笔,“这上面有你们的名单,我已经分好组了。根据你们的所饰演角色性别、身份地位的不同,一共分为了五个组,分别是A-E组。”
翁佳霞念了一下名单,旬骅在A组,而且他发现,就自己一个人一组。
旬骅睫毛颤了一下,这分组是有什么用意吗?
翁佳霞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于是解释道:“这次的分组就像我刚才说的,是根据你们的饰演角色进行分配的。”
翁佳霞看了一眼旬骅,和他眼神接触了一下,淡笑道:“比如说旬骅同学,他所饰演的角色是皇帝季忻。不论是行礼作揖亦或是最基本的行走姿势和胡星淳同学饰演的平民出身的探花都是不相同的。”
“你说对吧,胡同学?”翁佳霞笑了一下。
“是!”胡星淳立刻立正,声音洪亮,看起来十分精神抖擞,但是细看整个人却是僵硬的不行。
不知道是谁先轻声笑了一下,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
“第一周你们需要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从第二周开始,我会分时段给不同的小组上课。”翁佳霞笑着说道:“所以这二十一天,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全是课。下周的课表到时候我会发给你们。”
果然是老师啊,旬骅微笑起来,他已经离开学校有九年了吧,真是令人怀念。
翁佳霞继续说道:“《朝堂风云》礼仪借鉴的是明代中期,不过我们只有短短二十一天,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们,而且也没有必要全部都学习。”
“今天我们会从最基本也是在表演时最需要注意的仪态讲起。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古装剧,被当下观众最为诟病的就是演员古装仪态问题,走路塌腰弓背、晃晃悠悠,完全没有所谓的仪态和美感。当然,仪态不是听我讲一讲该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坐就算学会了,你们在课下还需要自己练习,不要求你们时刻保持,但至少能够在表演的时候能够有这个形在,让观众不出戏。”
抬头挺胸,上身需要端正沉稳,落脚需要平衡稳定,身体不可左右摇晃。
铺满墙面的落地镜此刻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男女比例为二比一的男女队伍被分为三组,六名女演员一组,剩下的十二名男演员分为两组。
一排一排,从房间的另一头走向镜子那头。
第一节课是翁佳霞在讲解并且纠正演员的走路动作;第二节课的这一个小时,他们都在不停地走。
其实并不累,但是却很枯燥。
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翁佳霞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停下,“今天我们就学到这里——”
胡星淳忍不住欢呼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哈哈了一声,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边点头一边往后挪,“老班——不是,翁老师您继续。”
翁佳霞蹙了下眉,然后笑了一下,“明天第一节课我会先检查一下大家的学习情况,每个人都要单独绕着房间走两圈。既然胡同学这么积极,那明天就你先来好了。”
食堂。
郗钰珂、胡星淳和旬骅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其他演员也是几个人坐在一起。
林临端着餐盘看了一圈,然后做到了旬骅旁边,“没位置了,拼个桌吧。”
旬骅默默地看了周围一眼,放眼望去,能看见的全是空位。
郗钰珂瞥了他一眼,干笑了一下。
林临自来熟地接上一句,“对了,胡星淳,你是不是中戏三班毕业的,我记得翁老师好像是三班的班主任吧。”
胡星淳点头,奇怪地看他,“你也是中戏的?”
林临喝了一口水,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点嘲讽,“当然不是,我是燕戏的。主要是你们班那个聂心迪太有名了,他那个——啧。”
聂心迪,怎么有点耳熟,旬骅仔细思考,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个名字。《婚纱与你》的男三,那个他原本要演的角色的现任扮演者。
胡星淳尴尬地笑了下,这林临还真不顾忌,刚见第一面就说这种话,“你也知道他啊。”
林临撇了撇嘴,谁不知道他。他和聂心迪一起演的那部仙侠剧,在剧还没播的时候聂心迪那边就开始埋线,等到戏一播出,铺天盖地的都是男二艳压男主,男二女主才是真正的一对这种话题。
最后,营销通告一大堆,反而把剧给搞糊了。虽然自己是男主,但是剧糊了他也不难受,总比看着聂心迪踩自己上位好。他以前好歹还挤进过娱乐圈美男之列,结果被聂心迪一搞,现在他已经被称为普男了。
林临托人找私家侦探查过聂心迪,才知道这家伙从根上就不干净。大学的时候就被包养了,据说因为作风问题还被学校警告过一次,但是后来又平息了。聂心迪毕业两年什么戏也没演过,去年突然开始演戏,一演就是男二。
他本来曝光给一个狗仔,证据都交给他了,结果那个狗仔见钱眼开收买了。幸好他当初叠了好几层马甲,不然绝对会被那个狗仔再反卖一次。
还是旬骅这种不作妖的演员好啊,不仅不拉踩他这个男主,还凭借自己把《疑案》又带火了,自己现在的片酬都比以前高了一半,还接到了一个新代言。
林临单方面宣布,旬骅就是自己的好兄弟。
不是,林临这是什么眼神,脑子抽了,怎么对着自己抛媚眼,旬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胡星淳扯了下嘴角,没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聂心迪这个人,他也知道,嗯,不好评价。
郗钰珂根本没发现胡星淳和林临之间的暗涌,她调侃道:“你怎么那么怕翁老师,跟老鼠看见猫一样。我看翁老师还挺温柔的。”
胡星淳狠狠地咬了一口大白馒头,“翁老师的理论课不怎么爱点名,然后我就逃了一个多月的课吧。理论课你也知道,就那个戏剧表演艺术,没啥意思,而且我那时候痴迷打游戏。”
“然后呢?”郗钰珂眼睛发亮。
“然后她突然突发奇想点了一次名,我被逮到了。然后她查了监控,发现我前面都没去。”
胡星淳三下两下把馒头咽下去,“然后我被罚每周还要写一篇戏剧表演论文,三千字以上的论文你懂吗?!而且还是四周,更别说翁老师居然还会查重,你简直不知道我那一个月是怎么过的。”
旬骅听到查重这两个字,不禁呵笑。
三个人都看向他。
旬骅摇头,抿唇道,“没事,我就是听到查重,忍不住想笑,毕竟这的确很难熬,你那时候应该挺痛苦的。”
当初因为政策更替,他那一届毕业的学生,论文查重简直严到极点,他理解胡星淳的那种痛苦。
说起来,他当初的论文主题好像和法国音乐剧有关,虽然之前从未想过走上演戏这条路,但是细想当初做的很多决定,其实很多都带着戏的影子。
下午的文化课主要是讲解本次架空背景,不同阶层的古人穿戴佩戴的衣服饰品,还挺有意思的。
武术指导课则是在一楼,房间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里面被划分成好几个区域,刀枪剑戟棍弓都有。
有很多人正在热身训练活动,看样子应该是武术指导组的人员。
下午来上武术指导课的只有六个人,除了郗钰珂之外,其他全是男演员,林临也在这里。
林临哟了一声,“又见面啦,没想到我们都这么苦逼,还要来参加这个课程。”
旬骅的目光集中在林临身后的那面墙上,墙上有一把弓箭,藏蓝色的弓箭,上面的花纹繁杂,镂空雕刻,带着极具锐利的美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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