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宾赤红着双眼, 怒目圆睁,他扯回自己的手,又毫无章法地向旬骅打去, “艹你妈的,都是因为你, 不然老子就出道了。”
他再次挥拳, 向旬骅脸上砸下一记拳头,凶相毕露,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拳头擦着耳边划过, 旬骅啧了一声,打下他的手臂, 弯腰扫腿,许安宾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挨了一拳, 啪的一下跌坐到地上,脸上愤怒的神色里还夹杂着一丝茫然和几分痛楚。
他怎么突然就到地上了。
许安宾怒视着他,“你——”
旬骅揉着手,转了下手腕,眯着眼看向跌坐在地面的许安宾, 居高临下, 面目冷凝,眉眼微垂,锋利如同利刃, “我说, 你知道不知道, 打扰别人吃饭是要下地狱的。”
许安宾咬牙看他,“你的饭难道有我的人生重要吗?我练习了七——”
旬骅打断了他, 认真地点头,“对我来说,我的晚饭很重要。所以,你想好要怎么跟我道歉了吗?”
许安宾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被旬骅一脚踹到了地上。
他呲着牙,知道自己打不过旬骅,就干脆就直接坐到地上,“我从十五岁开始进入公司,到现在整整七年,只差最后一步我就能出道了。要不是你拦在我面前。艹,真不公平,你TM的凭什么能超过我。”
许安宾眼睛盯着旬骅,手却在胡乱摸着地面,下一秒,一块石头猛砸向旬骅。
旬骅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他歪头躲过了石块。
石块最终砸到了墙上,裂成两半落到地面,滚了两下就不动了。
许安宾发出刺耳的笑声,指甲嵌入掌心,有些自嘲地笑了下,语气讥讽又悲凉,“你不过是个半吊子的练习生,凭什么能比得过我,凭什么。”
旬骅神情淡漠地看着他在那里自怨自艾,眼里几乎没有一丝波动,“那你就有理由你偷拍并且恶意诽谤?”
许安宾眼睛缓慢地眨动,眼底逐渐湿润,“是啊,我为什么不能,我只是想出道,有错吗?”
旬骅手指慢慢缩紧手心,拳头紧握,表情彻底冷了下去。旬骅盯着许安宾看了良久,随后松开了拳头,唇角露出一丝讽意,“可惜,你不仅没办法出道,还被公司放弃了。”
许安宾听到这句话之后,面目瞬间狰狞,下一秒,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面上,神情呆滞。
旬骅拍了拍裤子上脚印留下的痕迹,眉间一片冷意,许安宾刚才三番五次地往自己脸上打。
后悔了,刚才应该狠狠揍他一顿。算了,时机过了,现在去补刀,就是他故意伤害了。
许安宾还颓废地坐在那里,失魂落魄,看起来可怜极了。
旬骅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他可不是什么圣母,不把他揍个半死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了。许安宾现在不过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旬骅没再看他一眼,他把掉在地上的晚饭捡起来,上面沾了不少灰,还被许安宾踩了一脚,灰扑扑的,完全没办法吃了。这可是食堂最好吃的限量肉饼,旬骅撇撇嘴,不舍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练习室,乔骥手插在兜里,斜靠在门口旁边的墙上发呆,颇有种校园偶像剧男主的感觉。
期间三三两两有练习生经过,跟他打招呼。
尤灌都走远了一米了又退回来,上下打量了乔骥几眼,啧啧了两声,“我说老乔,你自己站在干什么呢,跟个守门神似的。”
乔骥对着尤灌假笑了一下,“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没事别来我们练习室门外瞎转。”
尤灌瞪了他一眼,往里面看了一圈,才正式切入话题,“旬骅呢,他怎么不在。”
乔骥笑容变得更灿烂了,看起来比灯光还刺眼,尤灌满身恶寒,这笑面虎又升级了,他往后挪了两步。
乔骥淡淡道:“他吃饭去了。”
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走了老远,尤灌背对着乔骥挥了挥手,“那我也先走了。”
乔骥手指不时戳着额头,垂眸思索,难不成是自己真的太严厉了,所以才把旬骅吓得不敢回来。
可是他本身舞蹈底子就不好,再不认真练,那跟别人就差太多了。旬骅是他认定的队友,乔骥可不想让他就这么掉队。
乔骥把手放下来,眼睛里满是认真,不行,还是要加大力度。
乔骥回到练习室,热身了十五分钟。这时候除了旬骅,小组所有的练习生都在这里了。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五十六。
旬骅怎么还不来,他的积极性和以前比简直差了不知道几个等级。还是说,又有人去在旬骅面前嚼舌根了。
他明明已经私下警告过那些胡乱说话的练习生了,难不成还有人不长眼。乔骥烦躁地转了转手腕,不知道是哪个小子,最好别让他给逮到。
啧,没长大的小孩就是毛病多。乔骥轻摇了下头,他把自己对旬骅和别人不一样的亲昵,当成了对弟弟的宠溺。虽然乔骥是独生子,但旬骅比自己小,合该是他弟弟,反正在他心里旬骅就跟小孩一样,心里还脆弱得很,别人随便说一点他就难受。
要是旬骅知道乔骥心里这么看他,估计会以为这具身体又被魂穿了,而且此人只在乔骥面前出现,不然怎么解释乔骥会有他是一个脆弱的小孩这种可怕的念头。
乔骥准备去找旬骅聊聊,如果旬骅愿意的话,他可以勉为其难地为他分忧解难。乔骥离开练习室,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六点五十多,旬骅慢慢悠悠地走回练习室,在七点之前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刚到走廊,旬骅一抬头就看到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的乔骥。
对方很显然也看到了他,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你来训练了?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乔骥说话怎么小心翼翼的,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旬骅心虚地不敢和乔骥对视,他绕到乔骥身后,连推带搡把他推进练习室,“乔老师,我怎么会不来训练呢。走吧走吧,咱们要快点练习了。乔老师,您绝对放一万个心,我今天一定完美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乔骥笑意加深,“别嘴贫了,先热身。动作自己再练几遍,我三十分钟后检查。”
旬骅立正敬礼,神色庄严,“保证完成任务。”
乔骥唇角冒出一个梨涡。
时间慢得简直堪比乌龟走路,旬骅第三百零一次在心里抱怨。
他现在人已经累成狗了,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干。他明明最初想要最后三周躺平来着,为什么现在变成拼命了。
还好,乔骥还有一点人性,知道他身体受不住,没让他熬太晚。
旬骅困得睁不开眼,他推开宿舍的门,里面还是黑的,他打开灯,脚步虚浮地往床上飘。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旬哥,有个好消息!”尤灌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双脚离地就扑到了旬骅身上。
旬骅腿一软,被他直接压倒在了床上。
尤灌的双臂放在旬骅肩膀两侧,身体交叠着压在一起,这个姿势,尤灌脸唰一下红了,他连忙起身,但是越急越乱,脚绊了一下,啪嗒一下又压在旬骅身上。
旬骅本来就没劲,被猛撞了两下,现在更使不上力了。
虚弱的声音从身下传出来,“你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我快被你压死了。快起来,我没劲了。”
尤灌一脸恍惚,心波荡漾,他咽了好几口唾沫,脖子好白啊,这种虚弱的声音也好诱人,他甚至还能闻到隐隐的香味,好想一直这样抱着——
“起开!”
“啊啊啊,旬哥,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对对,我这就起来。”
身上的重压消失,旬骅长舒一口气,翻过身躺在床上,他累得也不想动弹,就躺在那里说:“你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的,我快被你压死了。”
尤灌正襟危坐在对面,脸上泛着一层红晕,立刻保证,“我,我知道了。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旬骅早知道尤灌这种性格,也没真生气,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擦掉生理性的泪珠,眯着眼看向尤灌,“嗯,你说什么好事?”
尤灌掐了自己一下,立刻站起来猛灌了几口凉水,混沌的大脑被冰的瞬间清醒。
尤灌背对着旬骅,一边喝水一边说,“就是,许安宾那个家伙,好像去医务室了,不知道是发烧还是什么,估计得休息几天才能继续训练。”
尤灌嗤笑一声,“呵,果然遭报应了吧,活该。不过,老范好像和他一队,也真倒霉。”
许安宾去医务室了,自己也没怎么样他吧,管他呢,反正许安宾也不可能把他俩打架的事说出去。
尤灌不敢转过来,只是坐在那里继续说,“唉,真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和尤溉一队,我们俩本来性格就不合,现在分到一个小组里,每天看着对方都快烦死了。旬哥,你安慰安慰我吧。”
他的语气里刻意露出一丝委屈和难受,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旬骅有半点反应。
尤灌做贼心虚地扭过头,才发现旬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尤灌舔了舔嘴唇,踮着脚尖捏着步子,悄悄地靠近旬骅。
他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排淡淡的阴影,唇瓣轻抿着,很乖很好亲的样子,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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