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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 身后传来高跟鞋与石子路相碰的清脆响声。
“小宝贝，我们回家啦，爸爸来接我们了。”木缘缘步态优雅, 即使是穿着细高跟走在石子路上也和在平地上没什么两样。
女人年轻时曾是舞团首席，现在也是舞蹈界闻名的前辈老师。
张着双臂的小时青，闻声探出脑袋。
确定是妈妈后，糯米团子便绕过了眼前的少年，屁颠屁颠的朝着女人跑去：“妈妈......”
木缘缘这才注意到缓缓挺起身的秦柏言, 一边弯腰抱起沈时青，一边笑道：“小言，你也在这。”
少年转身, 点头：“阿姨好。”
木缘缘：“是不是小家伙打扰到你了, 不好意思啊。”
怀里的小家伙瘪这嘴，像是听懂了似的。
对面的少年敛下眸光, 并未直接回答：“没什么事, 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木缘缘匆忙开口, 顺带着偏了偏身，给少年让路：“快去吧。”
乖乖窝在女人怀里的糯米团子这会忽然抬起了脑袋，一双杏眼睁得很圆, 瞳孔清澈明亮, 像是有一层天然的透明晶壳附着。
木缘缘：“快和哥哥说再见。”
糯米团子软糯糯的开口：“哥哥再见。”
少年突出的喉结微微滚动, 再次点头后, 转身离开。
清隽挺拔的背影倒映进糯米团子清澈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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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班赶进度, 来晚了，儿子睡着啦？”主驾上的沈靖透过后视镜, 看见后座儿童安全椅上的小团子，彼时正闭着眼呼呼大睡。
安顿好孩子的木缘缘坐上副驾：“在园子里疯玩了一下午, 能不睡觉么。”
“那先亲老婆一口。”男人说着，便往女人身边凑。
木缘缘拍开他，尽量压低音量：“别吵着孩子。”
沈靖竟觉得有些委屈：“老婆......”
木缘缘撇嘴：“多大个人了。”
对于腻腻歪歪的父母，后座的小时青并不知道，只隐约在睡梦中有感知到自己似乎在爸爸怀里。
爸爸的身上，有一股茶香。
他每次闻见就知道爸爸在。
上次去完秋园后，秦虹便派人送来了好多的栗子，还有几套积木和汽车模型。
木缘缘站在窗前和秦虹打电话表示感谢。
身后，是坐在羊毛地毯上玩积木的糯米团子。
“好玩吗？”打完电话的女人也跨进地毯，席地而坐，陪着他一起玩，“这都是秦姨姨送的哦。”
糯米团子抓着手里的积木：“姨姨好，哥哥也好。”
“哥哥？”木缘缘不禁有些疑惑，“你是说秦姨的儿子吗？”
沈时青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我要把羊仔送给哥哥。”
羊仔是一只小公仔，是小时青三岁时的生日礼物，更是他最喜欢的公仔，没有之一。
木缘缘有些惊讶，惊讶着小团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割爱了，更惊讶着，小团子竟对秦柏言有这么强烈的好感。
女人抱住小家伙，解释着：“可以是可以，就是言哥哥他已经长大了，不一定会喜欢羊仔的。”
小家伙十分肯定的回答：“哥哥喜欢。”
木缘缘有些哭笑不得：“好吧。”
周末。
木缘缘抱着小家伙。
小家伙抱着羊仔。
再次登上秦家大门。
秦虹在门口迎接着，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抱小家伙：“哎呀，姨姨可想死你了，小宝贝。”
沈时青被抱着狠亲了两口。
并不抗拒。
他只不喜欢爸爸亲自己，因为爸爸的嘴巴上有刺猬。
“这是什么呀，小羊吗？”秦虹很快便注意到了小家伙怀里更小的家伙。
一个软绵绵，看着手感就很好的绵羊公仔。
小家伙点点头，脸颊上的肉也跟着颤了颤。
“送给哥哥。”
秦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哥哥”是谁。
还是木缘缘补充道：“他说要送给小言。”
“送给小言？”秦虹很是意外。
毕竟自己儿子一看就不是个招小孩喜欢的人。
糯米团子依旧点着脑袋：“哥哥......”
“哥哥现在去打马球了，等一会回来。”秦虹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回答道。
沈时青乖乖的点头，脑袋开始时不时的望向大厅那扇实木门。
彼时，秦柏言正在马背上。
齐朗的眼睛都快种在少年那油光水亮的马上了：“你这阿哈尔捷金马也太帅了，我也要考第一，让我爸给我买。”
“算了吧，马跑两步你都怕，你可以买个捷金马模型。”少年手里握着缰绳，头戴一顶黑色马球帽，四肢关节处都围上了护具。
他轻轻拽了拽缰绳，身下的捷金马便提起马蹄。
少年脊背挺拔，双脚在马蹬上牢牢固定，随着马在场上肆意驰骋。
齐朗刚刚还想发火的，这会被吓得跑到围栏外，生怕被健硕的捷金马一脚踩扁。
大约一小时后，少年才从马场上离开。
管家在围场外等候多时：“少爷，刚刚先生来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让您准备一起去。”
少年将白色的手套摘下，解开手臂上的护具：“什么饭局？”
管家：“市里书记主办的。”
秦柏言：“知道了。”
少年明明只有十五岁的年纪，那张周正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有褪净的青涩，可心智却像已经成熟多时。
惹得管家每次汇报的时候，都不由觉得像是在面对秦老爷子般紧张，手心都忍不住出汗。
秦柏言：“我换身衣服，可以备车了。”
管家：“好的。”
少年步履匆匆，跨进秋园正厅的大门。
沈时青已经扭脑袋看过很多次大门了，终于在此刻盼到一道身影。
“哥哥！”小家伙抱着羊仔，从地毯上起来，小短腿勤快的跑起来，一溜烟便已经凑到刚刚进门的秦柏言身边。
少年一惊，握紧手里的护帽，生怕手一滑砸到小家伙身上了。
那这小不点岂不是要被砸瘪。
“你怎么在这？”少年握着护帽的指节微微泛白，仍旧在担心意外，于是干脆将握着护帽的手背过身去。
小家伙将手里的羊仔高高举起：“送...送哥哥。”
“你自己留着吧。”少年对这类公仔当然没有任何的波澜。
也知道小家伙对这类公仔大概是很喜欢的。
小小的糯米团子，脾气倒是不小，将公仔举得更高。
就像是初见那天，举着两颗栗子非要他剥。
“送给，哥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又强调了一遍。
少年蹲下身，语气难得添上几分揉色：“送给我干嘛？”
沈时青抿着那张粉红的唇，笑起来，那双杏眼眯成月牙：“喜欢。”
其实五岁的小孩，语言表达能力应该是要流畅许多的，但沈时青是在英国出生的，两岁的时候回的国，在港城待了一段时间，今年才在岚京定居，身边的语言环境一直在换，以至于他中文的语言表达能力没能跟上。
为此，父母没少操心，不过如今定居后，小家伙说话的频率和能力已经在慢慢变好，步入正轨了。
秦柏言有些没听懂：“什么？”
小家伙慢半拍的将话语补全：“喜欢......哥哥。”
正值深秋，一阵带着凉气的秋风穿进堂前。
拂起少年头顶的乌发。
风声朦胧，窸窣。
伴着一股丹桂的香气。
少年终于伸出手，接过那只公仔。
公仔的款式像是前几年流行的，大概是旧物。
秦柏言：“你确定要送给我？”
糯米团子依旧在笑，那一簇簇长而密的睫毛也弯起。
“给哥哥。”
说完，糯米团子便扑进了少年的怀抱。
少年身上的气味干净而清冽，不是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像是天生的。
小家伙紧紧抱住少年的脖颈，用常常吃掉几个音节的普通话，急哄哄的表达着：“哥哥抱。”
少年单手将糯米团子托起，将护帽随意安置在柜面，双手固在小家伙身上，确保稳妥。
他没有抱小孩的经验，也不知道自己的姿势对不对，动作也是略显僵硬。
“哥哥，你带我......”小家伙的语言系统总是要很长的时间去加载。
秦柏言：“什么？”
沈时青：“带我摘栗子。”
少年没有回答，默默抱着小家伙跨出了家门。
五分钟后，小家伙正蹲在地上拾栗子，少年则站在他的身后。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是秦致和的来电。
少年接起。
秦致和：“过来了吗，汪伯伯找你呢。”
少年缓缓开口，眸光始终落在小家伙身上：“不过来了，你们吃吧。”
秦致和：“怎么不过来了？”
“功课做不完了。”少年随口答着。
电话里的男声沉默几秒：“行吧。”
“嗯，挂了。”少年毫不留情的迅速挂断电话。
随即俯身，叮嘱着眼前的小家伙：“别被刺扎到手。”
小家伙信誓旦旦的点头，将手里精挑细选的几颗大栗子递给少年。
秦柏言：“这个生的，家里有煮的，剥煮了的给你吃。”
小家伙转过身来，是蹲着转的身，真成一团了。
“好。”
秦柏言：“嗯，那我们回去？”
沈时青点点头，握着手里的栗子，站直双腿。
少年也直起脊背。
“哥哥。”下一秒，小家伙却又张开了双臂：“抱，抱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