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青屏住呼吸, 或者说,在这一刻,他忘记了呼吸。
后腰被男人的那只手牢牢掌控, 蓦地往前收紧。
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跟着缩进,紧密相贴。
这是秦先生第一次主动提。
按理来说,他应该接受。
而且,他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也不是没有和秦先生做过。
可是......
今天。
这样的状态下。
在办公区域的休息室里。
不行......
秦柏言眼中的风暴早已倾盖理智, 偏偏在这样的时刻,青年还在走神。
男人腾出一只手,扶住触感冰凉的金丝框, 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 随意的丢弃在被单上。
那双标致的桃花眼里,是无法掌控的情海在翻涌。
秦柏言俯下脸, 贴近。
沈时青将手再次抵在男人的胸前, 手臂乃至全身, 都在发颤:“秦先......”先生。
话音未落,秦柏言再次吃住了青年的唇瓣。
沈时青的唇瓣和之前一样柔软,手掌紧贴着青年的后腰, 触感滚烫细腻。
好像和从前是无异的。
可为什么, 他的舌尖往里探得越深, 竟越觉得酸涩。
仿佛尝到了青年眼下溢出的泪水般。
又苦又涩。
沈时青感受不到亲吻时生理性的愉悦, 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 惊惧。
他像一条快要濒死的鱼,憋红双颊却始终吸不上一口氧气。
青年抓住男人胸前衣衫的布料, 将布料捏在手心,捏成一团。
他从未这样抓过秦先生的衬衫。
秦先生的衣服, 无论是西装还是便服,从不见褶皱,像是有强迫症一般,所以青年也很小心,从不会将男人的衣服碰皱。
但是今天,他只得以这样的方式来挣扎,反抗。
但显然,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舌尖被越搅越紧,窒息感再次席卷全身,沈时青仰着脖颈,被迫承受着,只觉后颈处的肌肉都在发麻发酸。
受不了。
那双杏眼被彻底浸润湿透,细碎的呜咽声在唇齿的交缠里被碾碎,吞没。
万般无奈之下,青年只能用齿尖咬住侵入唇腔之中,不断深入的舌尖。
直到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秦柏言那双紧闭的桃花眼随着痛感的袭击蓦地睁开。
从前吻沈时青的时候,他会睁眼,他总会关注青年那张绯红的脸和湿漉漉的杏眼。
他也会期待,期待沈时青对于他的亲吻作出回应,而不只是一昧的接纳,承受。
今天,现在。
沈时青算是第一次对于他的吻做出了回应。
只是,这个回应的信息是抗拒,驱逐,不愿。
男人的心口一麻,失控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找到归处。
唇腔里的血腥味仍在蔓延。
秦柏言止住了这场疯狂的亲吻,退出青年的唇齿之间。
嘴角溢出一点血渍,男人伸出修长的指节拭过。
一点猩红的血渍沾在指尖之上。
很是晃眼。
沈时青松开秦柏言胸前的衣料,眼中不断溢出生理性的水渍,张着唇大口呼吸着。
视线里映入秦先生用指尖拭净血迹的画面。
原来他咬的这么重。
青年不禁又自责起来,抬起那双红通通的杏眼,盛在眼眶中的晶莹便化作一颗滚珠,从眼眶里滚落,顺着面颊勾挂在下巴正中处。
“对不起......”青年的哭腔明显,“我只是不想在这里,我们可不可以......”回去。
男人对上沈时青湿润的双眸,他没有戴眼镜,没有镜框和镜片的阻挡,但青年已然看不清男人眼底的色彩。
秦柏言没有回答,只是盯住青年。
就这么盯着看了好多秒。
青年原本就在病中,这么一折腾,体力更加不支,手掌按住起伏的胸口咳嗽了好几声。
“先休息吧,过一会我让人送你回秋园。”秦柏言蹙起眉,眸色微闪。
沈时青咳嗽完,说话还有些费力:“您...您呢?”
“我不在你应该会好受一点吧,小沈先生。”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随即松开青年的后腰,起身便走。
他不敢再待下去,他并不想伤害他的小羊羔。
床上的沈时青甚至都来不及说句话,男人便已经推开休息室的门离开。
夜幕降临,休息室里也变得昏暗,青年像泄了气的皮球,往身后的靠背一倒,混乱的呼吸还没有彻底调匀。
他想秦先生一定是生气了吧。
还是生了很大的气。
可是他现在没有力气追出去,甚至连去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力气都没有,只得是昏昏沉沉的又闭上了眼。
具体的他都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徐医生来看过他,凉凉的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处,再之后,他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的秋园。
完全睁不开眼,体力透支的厉害。
好像说身体机能越弱的时候,越容易做噩梦。
沈时青就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里自己重新回到了沈家。
何慧萍那张过度医美后的脸皱成一团对着他咒骂,沈庭在一旁冷眼旁观。
随即又梦见沈锦年抓住他,不让他走,那张狰狞的脸在自己的梦中愈发清晰,他好不容易挣脱开跑上一条大道,秦先生也在大道上,只是背对着他往前走。
无论青年在后头跑的多卖力也还是追不上秦柏言。
青年呓语着,从梦境中惊醒。
天花板上那顶熟悉的吊灯映入眼帘,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沉水香味。
他在秋园的卧室里。
不安的情绪得到些许宽慰。
沈时青长舒一口气,额前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是翌日午后。
他睡了好久好久。
青年查看着手机信息。
是季则发来的。
季则:[怎么午休一会人就没了?]
季则:[身体不舒服吗?]
季则:[未接语音。]
季则:[未接语音。]
季则:[语音通话2分钟。]
季则:[好好休息。]
这段通话显示的时间是昨天午后,大概是秦先生帮他接听的。
沈时青:[忽然就发烧了,现在才清醒。]
沈时青:[我没事。]
回复完,他便点出了聊天框。
刷新着微信。
秦先生并没有给自己留有任何的信息。
两人的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将近一周之前。
沈时青抿唇,吸了吸鼻子。
手指在屏幕的键盘上删删减减,终于发出一句信息。
沈时青:[晚饭回来吃吗?]
沈时青:[我给您做三明治吧。]
他记得秦先生爱吃三明治,
只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
青年就这样在床上等信息。
明明才是初秋,他却觉得好冷,不由将被子裹得更紧一些。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秦先生还是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夜里,小金来给他送餐。
向来话多活泼的小金,今天显得有位沉默,只低着脑袋默默干活。
“小金,秦先生今天有回来过么?”沈时青被搀扶着从床上坐起。
是的,一直到现在,秦先生还是没有回复他。
小金有些支支吾吾:“秦......秦先生啊......”
沈时青睁着那双略显迷茫的眼。
“您先吃饭,等会菜凉了。”
好奇怪的接话。
沈时青不由蹙眉,心中不免有些疑虑,但并未再追问下去。
他的疑虑并非是多心。
两个小时后,罗伯来告知他。
秦先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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