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纱外月色愈浓。
窗纱里暗流波涌。
双颊温红的沈时青圈着男人修长的脖颈, 睁开朦胧的眼。
青年的瞳孔略带一点淡棕色,即使是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那双眼也依旧明亮清澈, 像是一汪清泉。
沈时青离开男人的两片唇瓣。
很奇怪的触感, 有点像海绵。
但并不是甜的。
从前阿域和他说, 接吻的时候能尝到甜味。
他怕是不是自己没品尝到, 于是又凑上贴了贴, 又离开。
而后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好像还是没有味道。
“骗人的诶。”青年迷迷糊糊的说出一句话。
架着他的某人,喉间一阵干涩:“什么?”
“不甜,接吻一点也不甜。”青年含糊的回答着, 折下脖颈, 乱糟糟的碎发遮住他的眼角。
因为青年是挂在秦柏言腰上的,所以现在高出男人快半个脑袋。
某人的眸光愈发暗下,眼里酝酿许久的风暴在这一刻终于席卷而来。
蓦地,男人伸过脸, 吻上青年那张不点而朱的唇。
青年的唇瓣很薄很软,却不显得干瘪, 唇珠挺立饱满,让人不由想要采撷。
沈时青只觉唇瓣吃痛, 唇珠被利齿撷住, 牙尖划过后, 又被或重或轻的啃咬。
唇珠不知被描摹多少遍,沈时青已然受不住, 从喉腔里发出细细的呜咽, 手指用力攀紧某人的后颈。
终于,似乎是他的诉求被得到了重视, 男人终于离开他的唇瓣和那颗已经被欺的红肿的唇珠。
沈时青轻喘着气,呼吸的节拍早已乱的不成样子。
双腿被圈着,身体跟随男人的脚步而移动。
几秒后,沈时青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芯里,模糊的视线里,他似乎看见双膝跪在床芯上的男人正在摘眼镜。
青年迷迷瞪瞪的,但还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本能的想要逃开。
可腰侧早已被男人修长的双腿抵住。
无框眼镜被无情的扔在床尾,秦柏言俯下身。
沈时青以为亲吻在刚刚已经结束。
原来,刚刚只是前奏。
唇瓣被利落的撬开,唇腔被异物侵入,占领。
如果说,刚刚男人是在采撷,那么现在。
就是在攫夺。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秦柏言眼中的风暴燃烧更甚。
男人一寸一寸的探究,似乎要将眼前的人拆入腹中。
沈时青受不住,有气无力的伸手贴住秦柏言的肩,将他往外推。
可男人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岿然不动。
很快,青年纤细的两只手腕被轻而易举的擒住。
秦柏言只需一只手就能将青年的两只手腕都捆住,往上,举过青年的头顶,牢牢禁锢。
叫人没有反抗的机会。
深吻还在继续。
沈时青没有经验可言,还是在这么凶猛的情况之下,他连换气都做不到。
只能发出一点可怜的闷哼与呜咽,祈祷被大发慈悲的放过。
肺里的最后一口氧气似乎也要被抽干,唇瓣被磨成殷红,舌尖被迫交织。
青年的手腕被握着无法挣脱,他的皮肤很薄,加上肤色如雪,稍稍一碰,局部就会留出红印。
“唔......”沈时青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脸蛋憋得通红,无力的挣扎着,眼睫早已湿漉,沾成一小簇。
秦柏言睁开那双桃花眸,理智似乎在这一刻回归。
终于,男人从他的唇腔里退出,在青年的唇上停靠两秒后,才彻底离开。
沈时青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手腕处的禁锢也被松开。
毫无意外,两只腕上都留下了一道深红。
手臂的神经血管也在隐隐作痛。
“这才叫做接吻。”秦柏言的嗓音喑哑,“尝出来了么?小沈先生。”
提问的同时,男人将青年鬓边被汗水打湿的乌发往后拢了拢,动作温柔。
温柔的仿佛和刚刚凶悍的秦柏言,并不是同一个。
沈时青原本就醉的厉害,过程中清醒一点,现在缓和的同时,疲倦感也慢慢腾升,只是接吻而已,却仿佛已经耗光了身上所有的气力。
青年双颊酡红。
太累了,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这个问题。
秦柏言见青年只是迷离着双眼:“搬回来睡,可以吗?”
“嗯......”青年的双眼迷离,似乎压根没有认真在听。
“给我存一个备注。”男人在青年仿佛快要红透的脸蛋上落下一吻。
“嗯......”沈时青已经闭上双眼,用鼻音哼出一个音节。
月色无边,秦柏言却毫无睡意,只将熟睡的青年轻轻拥在怀中,仿佛是什么易碎品。
沈时青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久的他醒来的时候,整个大脑都像是短路了一般。
缓冲了好一会,最先苏醒的是痛感,唇瓣和手腕都有些麻麻的疼,他抿了抿唇,发觉唇瓣上有点黏糊糊的,像是涂上了唇膏。
他将两只酸痛的手腕从被窝里举起。
难怪疼,两条明显的红印已然有些淤紫。
红印上也被涂上了透明的凝胶软膏,冰冰的,好受许多。
昨晚零星的记忆随着痛感一起传进脑袋。
只是,他记的不全,只记得秦先生似乎将自己架在身上,记得自己对着秦先生大放厥词......
还记得,自己好像...亲了秦先生。
然后就是一点在床上,秦先生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想起这些,青年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响。
他将被单抵在胸前,猛地坐起。
太猛了......
猛地他眼前蓦地一黑,差点又要倒下。
他从床头翻出手机,发现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
消息弹窗里有两个未接电话,显示联系人“季则”。
还有季则发来的几条微信。
季老板:[还没到么?]上午九点。
季老板:[再不回就扣工资了。]上午九点二十分。
季老板:[出什么事了么?报个平安。]上午九点四十四分。
今天是周三,要上班的......
沈时青急忙在键盘上输入:[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请一天假可以吗?]
很快,季则就回复了。
季老板:[要紧吗?身边有人照顾吗?]
沈时青:[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休息休息就好了。]
忽然庆幸是在发微信,如果是当面...别说是当面了,打电话他都撒不出来谎,肯定会被识破。
季老板:[那你好好休息。]
季老板:[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
沈时青:[好,谢谢您。]
他已经发现了,而且是很早就发现了,季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看着像个不良分子实则是个热心肠。
此时,传来几声叩门。
小金在两广地区长大,说话带着一点口音,一下就能听出来是他:“小沈先生,吃午饭喽,你醒了吗?”
“醒...醒了,这就来。”沈时青提高音量,声音有些沙哑。
小金:“好的。”
青年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双腿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就是腿根也有几道红痕。
这个红痕和镜子里自己又红又肿的嘴巴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青年瞪大了眼,盯着自己那张发肿的唇瓣,整颗唇珠肿的挺翘,实在是明显的让人不得不多想。
好尴尬,别说是出门了,就是去楼下见罗伯和小金他都觉得尴尬。
于是,洗漱完的青年又呆呆坐回了床沿。
也不知道秦先生是不是在楼下。
他现在也有点不敢面对秦先生......
虽然他们做过比接吻更加......的事,但是,接吻的感觉,不一样。
何况还是他主动的。
青年双手掩面,哀哀叹出一口气。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小金又来了一趟。
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沈时青只好硬着头皮下楼。
青年一直低着脑袋,企图降低自己嘴巴的存在感。
就这么鬼鬼祟祟的摸到饭厅里。
秦柏言工作日是不会回秋园吃午饭的。
所以,今天男人也并不在。
这不禁让沈时青松了一口气。
午餐很丰盛,老鸭汤,牛脊骨,清蒸黄花鱼......
沈时青早就饿了,舀上一碗老鸭汤开始战斗。
只是他的战斗能力一向比较弱,吃饱了,菜都好像没怎么动过。
原本他想着吃饱就偷偷溜回房间的,结果刚刚迈出饭厅,就碰上了罗伯。
“小沈先生。”罗伯手里拿着一盘新鲜树莓,“这是秦先生早上刚摘的,您尝尝,有一部分已经熬成果酱了,平时您要是做甜品可以用得上。”
沈时青有些意外:“秦先生摘的?”
罗伯将盘子往他身边递了递:“对,早上刚摘的,很新鲜。”
青年拿起一颗仿佛还在呼吸的树莓:“秦先生没有去上班么?”
罗伯:“去了的,摘完才去的。”
他记得男人平常都是八点多就会到公司,加上摘树莓和通勤的时间......这得起的多早啊。
“小沈先生,您的嘴唇......要不要徐医生来看看?”罗伯语气关切,听不出一丝丝的调侃之意。
但青年的脸蛋还是“刷”一下就红了。
“不...不用,已经好...好多了。”沈时青连忙拒绝,往嘴里塞进一颗树莓强装镇定。
罗伯:“好吧,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好......”青年点点脑袋,快速溜上楼。
他现在有点担心明天能不能消肿,万一还是这样去上班......也太奇怪了。
午后,沈时青胡思乱想的想困了,倒头又睡了一觉。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醒了?”坐在古董沙发上的男人微微挑了挑眉。
青年抓着被角,意识缓慢恢复。
古董沙发上的秦柏言身着英式马甲,深灰色的绸缎泛出一层哑光,将气场强大的男人映衬的愈发沉郁。
沈时青从床上缓慢爬起,大脑还在缓冲阶段。
“给你重新涂了一次药,看情况比早上要好很多。”男人开口,抬起视线,落在青年身上。
准确的说,是唇上。
凸出的喉结不禁微微滑动。
“谢......”谢。
“抱歉。”
道歉和感谢同时从两人的嘴里蹦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默契十足了。
青年有些不解的望向沙发上的秦柏言:“您帮我上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但你需要上药,也是因为我。”秦柏言逐字逐句的回答,再度致歉,“昨晚我咬的太重了,很疼吧?”
哇,这种事就不要问了嘛。
沈时青的脸“轰”一下就沸腾了,眼神也开始四处逃窜。
这他怎么说啊?
可是秦柏言似乎并没有看出青年急着找地缝的样子,不依不饶:“肯定很疼。”
“没...没关系的。”确实挺疼的,所以他只能说是“没关系”。
“还没当面谢谢您。”青年抿唇,试图转移话题,“沈家的事,谢谢您。”
但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一直想和秦柏言当面说的。
“口头的感谢,没有诚意。”男人一改刚刚道歉时的低姿态,眉峰微微上调些许。
沈时青一向不觉得自己聪明,尤其是现在刚刚睡醒的状态。
所以,只能在大脑里阅读理解这道秦先生出的题。
口头的感谢没有诚意。
那就是要......实际行动的感谢?
沈时青脑中闪过一个是十分荒谬的想法,朝着秦先生磕一个......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估计会把秦先生吓一跳吧。
“我给您做......树莓蛋糕吧,用开心果夹层?或者......您有什么想吃的?”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感谢方式略显草率,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为秦先生做些什么。
秦柏言:“用我摘得树莓么?”
哇,被发现了。
沈时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视线往地上压。
男人悠悠开口:“我想到一个。”
青年即刻回应:“您说。”
沙发上长腿交叠的男人缓缓起身。
修身的马甲贴紧腰线,同时,也映衬着近乎完美的腰型。
“不要再对我用敬语了,包括‘您’。”男人终于揭晓谜底,言语的同时,缓缓走近床沿。
沈时青眨眨眼,这个要求也太......简单了。
秦柏言见他不回答:“可以?”
青年慢半拍的点点脑袋:“可以.......”
秦柏言:“那起来吃饭?还是让人送上来?”
“不...不用送,下去吃就好。”青年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秦柏言:“嗯。”
沈时青匆忙的洗了把脸下楼。
这个午睡睡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以至于直到吃完晚饭后,游走在□□外的灵魂才算是游回来了。
“对了,三楼你睡的惯么?”
彼时,秦柏言正举着一盏清茶,一旁的青年在往嘴里塞小番茄。
“睡的惯吧。”沈时青咽下嘴里酸酸甜甜的小番茄,回答。
他不太懂男人为什么这么问,也不懂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
不过他并不认床,而且之前他在三楼的卧房也有睡过,沉水香的气味宁神静气,他睡的很好。
“那就你搬上来睡吧。”秦柏言抿上一口清茶,淡淡抛出一句话。
“什...什么?”沈时青刚刚揪在手里的小番茄差点摔掉。
“搬回来睡,昨晚你说的。”
青年那双圆眼蓦地睁大,惊讶的情绪在那张白净的脸上浮现。
昨晚......?
昨晚他那样的精神状态还能说这些?
真是他说的?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搬回去”。
当时他搬回二楼就是觉得会吵到秦先生休息来着......
“我......搬回去?会不会......”影响您休息?
秦柏言压根没给他发言的机会。
“不会。”
好吧.......
千言万语到了喉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回去睡也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道秦先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夜里,他和秦柏言躺在一张床上,脑子依旧在胡思乱想。
今晚和从前在这里睡的感觉不太一样。
秦柏言和他之间那条无形的银河似乎被“缩小”了,两人枕头的距离不再相隔遥远,枕缘贴近。
他似乎都能感受到身边男人的体温。
有点不习惯。
虽然昨晚他还在主动亲秦先生......但是,那是他不清醒的时候嘛。
清醒的时候......别说是亲,只是靠近他都有点怂。
于是,青年下意识的捏紧了胸前的被单。
被单是纯棉的材质,舒适的触感似乎可以缓解一点青年的局促。
身边的秦柏言平躺着,标准的仰卧姿势,闭着眼:“你在紧张?还是害怕?”
青年的呼吸声紊乱,所以不难判断情绪。
“没...没有。”沈时青咳嗽两声,否认的同时企图转移话题,“我在想......什么时候给您做开心果味的树莓蛋糕。”
秦柏言:“明后天我会比较忙,估计回不来,不着急。”
青年的语气里有着一丝丝难以掩盖的欣喜:“明后天都不回来了吗?”
“你很高兴?”男人语气幽幽,闭上的双眼缓缓睁开。
“怎么...怎么会。”沈时青澄清着,不过语气倒是弱弱的,不太坦诚。
下一秒,腰肢被一股力量捆住,身体顺势被牵着走。
沈时青一惊,但因为毫无防备,所以......毫无意外的便被揉进男人的怀里。
鼻间窜进好闻的木质香味,淡淡的,一点不冲。
秦先生的怀抱是炽热的,同时,胸前凸起的一块块也是坚硬的。
非常神奇的触感。
但他并不抵触,反而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腰间的束缚愈发加重。
似乎要将他的侧腰勒出红痕来才肯作罢。
“你不太会撒谎。”静谧的空间里,男人的话语尤为清晰。
“秦先生明后天要...要去哪?”青年的双颊泛红,耳根也热起来。
秦柏言:“外地,有个合作要亲自去一趟。”
沈时青有些僵硬的窝在男人的怀里,不敢轻举妄动,还没张嘴回答,男人便再度开口。
“要不要一起去,等工作结束带你逛一圈。”
“明后天工作日,我......要去上班。”沈时青拒绝的委婉。
但他确实是要去上班,今天已经请过假了。
男人沉吟一阵,缓缓张唇:“好。”
沈时青抿唇,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节律声,“怦怦”的,与他的呼吸声交织。
秦柏言没有再言语,也没有松开。
沈时青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敢挣扎,害怕万一秦先生已经睡着,又被自己给闹醒了。
“沈时青。”蓦地,男人忽而唤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沈时青总觉得,秦先生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格外好听。
男人接着往下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沈时青:“我...我知道。”
头顶盘旋的那道男声里带上几分玩味:“没有什么表示么?”
表示。
沈时青的大脑飞速运转,忽地抬起脑袋望向秦柏言,那双杏眼澄澈而又明亮:“我最近学会做那种老式的蜂蜜面包了,我现在去烤,秦先生带着路上吃。”
青年规划的同时就要挣开怀抱从床上爬起来,恨不得即刻扎进厨房里。
腰上渐松的力道再次束紧,沈时青当然无力挣脱,反而活动的空间更小了。
后背和身前,都被炽热包裹。
“不要蜂蜜面包。”男人缓缓开口,语气里有些无奈,“睡觉。”
卧室里只留一盏小地灯,光源不足,所以沈时青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和眸色,只能眨眨眼,似懂非懂的咬了咬下唇。
温热的大掌依然贴在青年腰侧,并且始终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睡觉。
行。
哄睡应该比蜂蜜面包更难一点。
但沈时青还是乐意尝试的。
青年缓缓挪动手臂,朝着男人的腰侧舒展,缓慢的游离至男人的后背,肩胛骨中心的那块位置。
胡乱摸索的这几秒里,沈时青真切的感受到了秦先生身上的“真材实料”。
搞得他耳根都快热的熟了。
忘记是在哪本书上看见过,好像抚摸后背有一定的放松和助眠的作用。
所以,沈时青也依葫芦画瓢,在男人的背上轻抚,幅度很小很小。
秦柏言睁开重新阖上的眼,喉结不禁上下滚动。
他并没有出声,只是低下眼,视线里,是青年那颗圆脑袋上蓬松而柔软的乌发,鼻间,是一股好闻的椰子气息。
后背,是青年掌心的温度。
贪恋。
他贪恋这样的时刻,所以,一直到怀中的青年熟睡,他依然清醒。
指尖抚上青年柔软的发尾,就这样,到天明。
沈时青醒来的时候,秦柏言已经离开。
唇瓣和手腕又是被人涂好药膏的状态。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秦柏言的发来的短信留言。
秦先生:[我不在,要记得给自己涂药,药膏在床头。]
秦先生:[一天早晚各一次。]
及其正常的提醒,但还是搞得青年面上一热。
沈时青指尖点上键盘:[好的。]
沈时青:[您到了么?]
猛地想起秦先生不让自己用“您”,但是短信有没有撤回功能。
于是,他只能尴尬的又补上一句:[你。]
秦先生:[还在路上。]
沈时青:[好的。]
沈时青:[秦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吧,微信方便一点。]
用微信不仅能撤回,而且还不收费。
他记得短信一条好像要多少钱来着。
秦先生:[好,你加这个手机号就是。]
沈时青:[好。]
他退出短信的聊天界面,点开微信后搜索号码。
忽然感觉有点小奇妙。
隔这么久,也算是加上秦先生的微信号了。
秦柏言的头像也是非常出乎意料,但又好像......非常合理。
没错,是一串番茄,看背景......沈时青能确认就是后山农园那一片番茄林。
模特番茄一看就是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存在,圆润饱满,颜色鲜艳。
光是看着照片,沈时青也能确认是那种皮薄馅大会流芯的。
看的他不禁有点想吃番茄,本来这几天都吃腻了来着。
发送好友申请后,他便放下了手机,匆匆起床洗漱。
还好,今天的嘴巴已经完全消肿,只是唇边看着还稍稍有一点异样,但已经不明显。
可以去上班。
沈时青元气满满的洗完脸,吃完早餐后出发去甜品店。
这两天季则研发了一些新口味的甜品蛋糕,将当季新鲜的水果和蛋糕融合,甜品店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一大早就来了好多人。
沈时青已经学会怎么使用咖啡机,但是拉花什么的,技术还有待加强,所以,早上他负责打包甜品,季则负责做咖啡饮料。
一直有客人,大概快忙到中午,橱柜里的甜品存货告急,急需补货。
两人又跑进后厨开始忙活。
今天还有几个提前预订的生日蛋糕要做。
“你先去吃饭吧,给酥三的碗里添点猫粮。”拿着刮刀在抹腻子的季则抬眼看了看正在埋头裱花的青年。
沈时青全神贯注在裱花这件事上,还差三个,这一圈奶油裱花就圆满结束了:“我把这个做完再去。”
季则:“你裱完就行,等会我来做其他装饰,你先去吃饭。”
沈时青:“没事,我......”
季则语气冷冷:“你等会给我做丑了,卖不出去。”
沈时青有点小受伤,他现在已经进化了!
“好......”
“去吃饭吧。”
青年放下手中的裱花袋,开始解围裙:“噢,那我先去吃,你也吃了再干吧。”
季则:“嗯。”
沈时青从后厨出来,先去给酥三喂饭。
酥三现在和他已经非常熟悉,捻着猫步往他身边凑:“喵~”
他往可爱的小猫饭盆里加了两大勺的猫粮,以及配菜,两根喷香的小鱼干。
这个小鱼干鲜的他都想来一口。
趁着酥三低头干饭,沈时青趁机揩油那颗毛茸茸圆乎乎的小猫脑袋。
酥三吃的投入,把他看的都有点饿了,于是最后“狠狠”吸了两口猫后,起身去洗手吃饭。
季则很能干,每天不仅能做这么多的甜品蛋糕,还能做饭,每天中午他们两人吃的饭菜都是季则在家里准备好,热热就能吃。
今天中午吃的是沈时青之前就赞不绝口的番茄土豆牛腩,番茄已经被熬成了糊糊的汤底,裹在肉质鲜美的牛腩上,土豆炖的一抿就烂,伴着米饭来一口,简直不要太好吃了。
等他都快要吃完的时候,季则才从后厨出来。
“我把可露丽烤上了,下午你来脱模。”
“好。”
男人坐下来,迅速扒拉几口米饭。
季则进食速度很快,怎么形容这种快呢,就好像从前他上高中的时候,没时间吃午饭的那种快。
但是季则他不是忙的时候吃的这么快,不忙的时候他也还是吃这么快。
沈时青:“吃慢点,来人了我去招呼就好。”
“习惯了,以前在部队吃饭都是这样,改不过来。”男人几乎三口就能扒拉完一大碗米饭。
沈时青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季则之前是在部队里的。
“那现在是......”
“退役了。”男人说完,挖上一勺牛腩混着米饭,一口结束战斗。
嗯,进食不超过三分钟。
沈时青点点头,有点看呆:“那现在可以试着慢慢吃,吃太快了对胃不好。”
男人起身的同时,大手拍了拍青年瘦弱的肩膀:“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小脆皮。”
好重的手,压得沈时青肩膀都疼了。
季则说着,那只眉角有伤的浓眉微微上挑,缓缓将手收回。
沈时青顿感如释重负。
的确,瘦猴担心人家大铁牛算什么事。
嗯。
吃完午饭,两人又投入进后厨工作里。
做甜品实在是一件麻烦事,原料繁多复杂,配比更是讲究,这些都还只是基础,繁琐的装饰工作和一层层的用料更是消耗精力。
沈时青在帮忙做了一批蓝莓提拉米苏之后,开始给可露丽脱模。
这次的可露丽成功率特别高,只有少数是不合格的,沈时青将热乎乎的可露丽摆上托盘后,开始清理战场。
他从前不知道,原来制作可露丽的铜模一个居然就要30美金,看着这一堆的铜模,只觉看见了一堆白花花的钞票。
“是不是有便宜的橡胶模。”
“嗯。”最后一个预定蛋糕在季则手里竣工,男人抬了抬有些酸涩的眼,正想解释为什么不用橡胶模。
“但是橡胶模没法烤出这种焦褐色,对吧。”沈时青也忘记了自己实在那本美食书里看到的,但隐隐约约记着有这么回事。
季则有些意外:“是这样。”
青年将一颗颗铜模堆叠在水池旁,戴上手套就要开干。
身后的男人忽而出声:“你放着就行,先去外头把新出炉的甜品摆上吧。”
“好。”沈时青收回马上就要触上水龙头的手,乖乖将摆满甜品的托盘举起往外去。
恰好来了几个顾客,沈时青招呼完后再回后厨,只见季则已经开始清洗模具。
季则像是身后长了一双眼一般:“你下班吧,累一天了,别病刚好又不舒服了。”
“没事,我没觉得累。”现在才四点,他不好意思提早这么多下班,而且今天店里还这么忙。
“我看你嘴巴都累上火了。”
季则随口一句,却让青年的脸蛋骤红。
他还以为......季则没有注意到。
“就是...有...有点过敏了。”好没底气的解释。
秦先生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太会说谎。
“我这都差不多做完了,回去休息吧。”季则又叫他回家。
推辞几次后,沈时青决定不推了。
回家回家。
刚刚的确是没觉得累,这回瘫在车里,他确实觉得有些累了。
靠着车窗就眯上了眼。
一觉睡到秋园。
最后还是京叔叫醒的他。
这会,他才想起来看手机。
他的好友申请已被通过,秦先生还给自己发来几天消息。
秦先生:[吃午饭了么?]中午十一点二十分。
秦先生:[回去记得涂药。]下午三点。
沈时青匆忙回应:[今天甜品店有点忙,才看手机。]
沈时青:[现在回家啦,等会吃完饭上楼就涂。]
刷新了几圈,并未等到回复,青年估计秦先生在忙。
的确,秦柏言这会是在忙。
下午和合作方会面后,一直在听方案,已经听到D版。
这会终于要接近尾声。
合作方老板客气邀请:“秦总特地来这么一趟,我订了饭店给您接风,工作明天我们再继续。”
“多谢杨总,不过还是先把工作处理完吧,吃饭等以后有机会。”秦柏言委婉拒绝道。
他只想速战速决,快点回岚京。
上了年纪的杨总笑的鱼尾炸出金花:“是的是的......”
就这样,众人中场休息吃了顿外卖后,又继续开始讨论敲定,终于在晚上九点结束。
“辛苦各位,今晚双倍加班费。”秦柏言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肘处,留下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开。
秦柏言走得太快,杨总压根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只有王途跟上了他的速度。
秦柏言一边翻出手机一边问起:“后天晚上的行程都推掉了吧。”
王途:“是的。”
他这才看见青年的回复,忽地顿下匆匆的步伐。
后头的王途一个紧急刹车。
丫的,撞上了算谁的。
男人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触:[吃过晚饭了吧。]
估摸着过了大概十秒。
沈时青:[吃了,药也涂了。/【憨笑】]
沈时青:[秦先生吃了么?]
秦柏言:[嗯。]
秦柏言:[刚刚开会,没看手机。]
秦柏言:[当地有个叫奶糕的特产,给你带点回来?]
沈时青:[好呀好呀。/【馋】]
沈时青:[现在才开完会吗?]
秦柏言:[嗯。]
沈时青:[辛苦辛苦。]
沈时青:[捏肩捶腿jpg.]
表情包是一只小绵羊给一只大灰狼捶腿。
还...怪形象的。
男人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王途在后面着急的很,他真的好想知道是几个零的生意能让秦先生驻足回复这么久。
没有十个零的话,他猜就是菜地被偷了。
不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了。
已经躺上床的沈时青见男人没了回复,便礼貌结尾:[时候不早了,秦先生快回酒店休息吧。【月亮】【月亮】]
又补上一句:[晚安。]
思绪被这个表情包拐很远的秦柏言这才回过神来,回复:[你也早点休息。]
见男人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后,王途故作正经的询问道:“秦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跟前的男人语气都变得柔和:“没事。”
没事。
只是有点想岚京的月亮。
今天体力消耗有点大,沈时青不打算看书了,直接睡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在三楼的主卧睡觉。
没有了秦先生的卧房,似乎,没有了那种充足的安全感。
青年将身上的被子裹紧,将脑袋往被窝里藏。
月色朦胧,青年的意识也慢慢模糊。
翌日,是周五。
在甜品店忙活完一天后,沈时青决定再去一趟书店。
上次因为沈锦年,他根本久没能静下心来好好选书,这次,他要花点时间好好选。
这么一选一看的,没注意时间,天一下就黑了。
不过,他和京叔原本就约了六点半,现在刚好六点十分,结完账刚好去门口等。
他走出书店大门,京叔恰好来电:“不好意思小沈先生,车子不知道哪里出问题,现在正在维修,可能要稍等我一会。”
沈时青:“好的,没事,慢慢来,我不着急。”
京叔的语气很是不好意思:“我尽快,抱歉了小沈先生。”
挂完电话,沈时青决定重回书店再看会书。
站在树荫下的青年拎着手里的书袋,正欲转身。
耳边忽而传来一道阴恻恻的男声:“哥,去哪呢?”
沈时青听到这一声“哥”的时候,心尖便开始颤抖,视线顺着声源寻去。
毫无意外,是沈锦年。
许久未见,男人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还有几道瘀伤,可身上那股张扬劲还在。
男人步步逼近,唇角上勾:“惊不惊喜呀,哥。”
晚风袭来,树荫之下,阴影涌动。
彼时,岚京市区的大道上,秦柏言正坐在车里。
高强度工作了一天,终于提前完成了工作内容,他决定连夜带着奶糕回岚京,不等明天了。
被随意丢在车座上的手机在此时亮起。
是罗伯的来电。
男人滑动接听键:“怎么了,罗伯。”
“先生,小沈先生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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