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行……”凤浅攥了攥手心,“那就任凭云哥哥发落。”
停顿了片刻,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除了让我背叛他。”
“呵……”一声抑制不住的嘲讽笑意从男人的喉骨中发出。
任凭发落,却就是不能背叛那个男人。她是有多爱?
也像当初追着他的时候那般吗?抑或比对他十多年的感情还要深,所以才会毅然决然地背弃他?
“好,既然是任凭我发落……”他眼眸几度流转,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得她直发憷,不知过了多久,薄唇逸出低低的笑,“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背叛他,只要你跟我出宫,就当是从未认识过这个人,就当这七年的时间是一场梦,如何?”
凤浅一震,原本垂下的眼帘倏地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行!”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拒绝。
“你不是说任我处置,我已如此宽宏大量,还不行?那你想要如何?像是从未认识过我一样,永远陪在他身边吗?”
凤浅连忙抓住他挡在面前的衣袖,“主上,我不会背叛你的,你不要……”
话未说完,手掌便蓦地被人拂开,凤浅的话音戛然而止。
又是主上。
云洛冷笑,她变得倒是很快。
凤浅咬了咬唇,不敢和他对视,“你不是说,只给我一次机会吗?唯一一次机会,若是错失了就没有了。所以早在我当日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你已经放弃了,不是吗1220.第1220章由不得你
云洛微微眯眸,她当初产下那龙凤胎之后疯傻之时,他曾将她劫出宫外,给过她一次机会,问她是否愿意跟他离开。
虽然那时候已经给她喂下了失忆症的解药,可是她不愿承认,装疯卖傻,他便一直没有戳穿过,其中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在里面,告诉自己,她当时确实是不记得他所以才没有跟他走的。
那一次,他说,他给自己一次机会,唯一一次。
可是如今,他竟也出尔反尔了。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云洛面无表情,“特殊时候,就该用特殊手段。哪怕出尔反尔又如何?只要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温热干燥的大掌缓缓贴上她的脸,凤浅像是受了惊似的猛然一抖,立刻避开了他的碰触。
云洛心中骤然一痛,他是毒蛇猛兽吗?她竟如此怕他。
“小七,你不是喜欢我吗?从今往后,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只要你忘掉这七年的时光,跟我出宫,恩?”
温柔的轻声细语从来不适合他,这语气甚至是有些僵硬的,却如一根尖针扎在了凤浅的心口上,细细密密的疼痛涌了上来。
“以前对你不好,我都会改的。你受的委屈,我也都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
凤浅看着他墨色的深邃眸子,秀气的眉毛不自觉地拧起,“可是现在,已经太迟了啊。云哥哥,我爱他,很爱很爱,不能忘记他,要怎么跟你出宫?”
若是这些话放在七年前说,她或许会高兴的跳起来。可是现在再听,却只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或许有感动、感慨,却没有喜悦。
那一年,当她说出“如你所愿”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继续留在他身边的所有希望。
浓密的睫毛细细地颤抖着,手臂蓦地被人抓紧,狠狠勒住,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犹如一记惊雷般响起。
“若是你实在忘不了他,那我就设法让你忘掉这七年的所有事,恩?”
“不要!”
在脑子里的意识有所反应之前,凤浅已经一把推开了他,狠狠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目光里也掺杂着畏惧。
她惊慌失措,“我不会离开他的,也不会忘记他的。”
“由不得你。”伴随着一声冷笑,云洛拂袖,头也不回地从她面前走过,带着深沉的怒气与满腔怒火之外的沉痛。
谈判破裂。
凤浅回到龙吟宫,不算很短的一段路程,却仍是掩盖不住她脸上的苍白,还没来得及进殿,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里面奔了出来。
“母后,母后抱抱!”
凤浅本就腿软,险些被她撞得摔跤,敛了敛眸色,俯下身去看着她,“遥遥乖,母后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再来抱你好不好?”
遥遥皱着小脸看了她片刻,撅着小嘴道:“母后累了,那遥遥扶着母后走。”
凤浅温柔地笑开:“好,遥遥真乖,就让遥遥扶着吧。”
“父皇不在,父皇可以抱抱母后。”
凤浅无语地摸了摸她的头,“母后只是累了,不需要抱抱。”
遥遥不解:“父皇抱抱好舒服的。”
凤浅哑然失笑:“既然遥遥这么喜欢,那就都留给遥遥吧。”
“不行不行,父皇喜欢母后…1221.第1221章你丫的才是小胖子!
凤浅听着她稚嫩执拗的嗓音,心底阵阵柔软。
跟暖暖和寒儿相比,遥遥的性格更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每天快快乐乐的除了玩闹就是睡觉,就像寻常百姓家里的孩子一样。
捏了捏她肉鼓鼓的小脸,凤浅笑道:“遥遥想不想和哥哥姐姐一样,也去学堂听太傅上课呀?”
遥遥果断地摇摇头,“遥遥还小,不想!”
凤浅无奈,好吧,看来这小妞儿也是个不爱学习的调皮鬼。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龙吟宫外的宫人却在此时进来禀报:“娘娘,云贵……云小姐在外头求见。”
说完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这云贵妃早已不是云贵妃,他却险些脱口而出叫错了。
凤浅拧了拧眉,淡淡地抛出两个字:“不见。”
如果说她见云洛是想为自己求一个结果和一个结束,那么跟云千素,她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一来云千素早已无法代表云洛给出什么承诺,二来那个女人向来对她有成见,见了面少不得言语讽刺,这不成心却找不痛快么?
见面前的宫小太监迟迟没有离去,凤浅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娘娘,云小姐说,如果您不肯见她,就让奴才给您看看这个。”小太监摊开手心,展露出掌中物事。
一块破布。
这也是小太监犹豫不决的原因,若是皇后娘娘不肯见云小姐,难道拿块破布出来娘娘就肯见了?
谁曾想,凤浅的双眼却愕然瞪大,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虽然很快就被她掩了下去,可那一瞬间的失神却是分明存在。
“让她进来。”
凤浅说完,摸了摸遥遥的脑袋,“遥遥乖,母后有点事,你自己去玩儿,好不好?”
“好……吧!”小孩子拖长了语调,显然是经过许久的犹豫才不得不答应下来。
皇兄皇姐都不在,父皇也不在,现在连母后都不陪她玩儿,遥遥怨念深重地跑出了龙吟宫,决定去找皇姐,让她从学堂溜出来陪她!
学堂而已,有什么好上的,每天背三字经就能填饱肚子了吗?皇兄这样也就算了,父皇说了,皇兄以后是要靠这个让好多好多人填饱肚子的,可是皇姐学这个做什么呀?!
遥遥苦着一张小脸,愈发怨念,走着走着,却被眼前陡然冲过来的一个人影撞飞在了地上。
“哎哟……”
屁股疼!
遥遥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屁股,一张圆滚滚的小脸紧紧皱成了一团,还没来得及抬头,眼前的光线就猛地被人挡住了。
“喂,小胖子,你没事吧?”
一道清润的明显属于男童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遥遥的第一反应是这声音不错,第二反应,你丫的才是小胖子!
“你叫谁小胖子?!”她虎着脸抬头狠狠瞪他。
最讨厌别人叫她小胖子!虽然平日在宫里也没人敢这么叫她,只有母后偶尔会说上一句。
她哪里胖了?
父皇说了,这个叫福气!
母后也说,小孩子肉嘟嘟的还能称之为可1222.第1222章她还不得赶紧拍个马屁呀!
面前眉眼精致的男童挑挑眉,“不是小胖子?难道你想让人叫大胖子?”
“……”遥遥刷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小嘴委屈地一扁一扁的,可是她不像皇姐似的这么能说会道,除了用力瞪着面前的人,根本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哼,她要让皇姐来帮她!
“你叫什么名字?”遥遥怒问。
她看着对方等着他回答,只是还没等来个答案,就见一名白衣少年朝二人走来,对那男孩板着脸低声道:“靖洛,你乱跑什么。”
转身看向身旁的小女娃,林靖宣微微蹙眉之后,俯身问道:“是二公主吗?”
遥遥扁扁嘴,闷声“恩”了一声。
“参见二公主。”少年行了个礼,“靖洛,快给二公主行礼。”
小男孩不情不愿,两条眉毛拧成了毛毛虫的形状,遥遥抢先出声道:“不要行礼了!你把刚才的话给我收回去!”
可是对面那坏小孩却抿着小嘴不吭声。
林靖宣问:“你刚才跟二公主说了什么?”
“大哥,我的鸟儿飞走了,我去追它的时候不小心撞着了这小……二公主,正在问她有没有哪里撞坏了。”
小二公主?!遥遥哼了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坏小孩是想说小胖子!
“你刚刚明明就说我是小胖子!”
“林靖洛。”少年沉声,不悦地剜了他一眼,“还不快跟二公主赔礼道歉。”
小男孩梗着脖子,“大哥,你从小就教我不能说谎,难道就因为她是公主,就连实话也不让我说了吗?”
林靖宣脸色更黑,正要出声训斥,却又有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说了就说了吧,太傅不用放在心上。”君风暖轻咳一声,“都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
说这话的时候,她却忘了自己也只是个小孩子。
对于这位新来的太傅,君风暖最是崇拜,本是左相家的孙儿,年仅十五便已是今年的状元,父皇赏识他的才华,特让他也入了皇室学堂的太傅之列。父皇说了,这可是有史以来最最年轻的太傅啊!
如今翘课出来刚好遇着遥遥这么件事儿,她还不得赶紧拍个马屁呀!
林靖宣道:“多谢长公主。”
“皇姐……”遥遥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软糯糯的嗓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君风暖赶紧跟林靖宣道了个别,就把遥遥拖着走了,可不能让遥遥当着他们的面儿哭出来,太丢人了。
“遥遥乖,皇姐带你回去找母后,咱不委屈,恩?”
不委屈,怎么可能?而且她还生气呢!皇姐竟然不帮她!
“皇姐为什么不让他跟遥遥道歉?”
君风暖摆了摆手,嫌弃地道:“那种小屁孩儿,遥遥乖,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尤其是不能在太傅面前跟人一般见识啊!
遥遥吸了吸鼻子,狐疑地道:“皇姐,他好像比你大……”
那个大哥哥就不说了,已经是大人了呢,就连那个坏小孩也明显比皇姐大吧?
君风暖无视她的话,“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母后呢?”
“有个漂亮阿姨来找母后,没人陪遥遥玩……”
漂亮阿姨?
君风暖眨了眨眼,难道皇宫里又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漂亮女1223.第1223章你只能乖乖听话
龙吟宫。
“凤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云千素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别忘了,你的姨母现在可在我的手里。难道为了你所谓的爱情,除了抛弃曾经的救命之恩之外,就连你的姨母,你也不打算要了?”
那块破布,便是当年在京城街头,云洛救下她和姨母的时候,姨母穿的那件衣服。
她不知道云千素是从何而来,但是既然她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谈条件,那必定是姨母已经落入了她的手中。
所以刚才宫人禀报的时候,她才会震惊成那个样子。
凤浅抚弄着手中那块破布,良久,才挑起眼梢冷眼睨着她,“主上让你来的?”
刚刚才离开,甩下一句“由不得你”,转眼云千素就来了,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一点。虽然从小到大,主上从未威胁过她什么。
不过现在想来,从前,哪里需要威胁?但凡云哥哥一句话,她哪件事不是屁颠屁颠地就去做了?
正如他当年让她去西阙扮作凤丞相的女儿然后以和亲的身份进入东阑皇宫一样。
记得当时,她只说了一句: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么好,如你所愿。
所以如今,在她不愿的时候,他也自有办法对付是吗?
在她住在西阙的那段时间里,他明明告诉她,姨母已经死了。可是如今,却又来告诉她,姨母还活着么……
果然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他眼里也不过一场笑话,料准了她会背叛,所以事先握着她的软肋,才好在关键时刻威胁的让她不得不屈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有区别吗?”云千素不闪不避地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想让主上来看看,这就是他倾心相付的人啊,竟然会怀疑是主上抓了她的姨母来要挟。
云千素故意不回答她的问题,像是诱导又像是泄愤一般地道:“现在你关心的人在我手里,你只能乖乖听话,或者……任由她被我折磨致死,不是吗?”
“你要我做什么?背叛我丈夫,还是杀了他,把他的国交给你们?”
凤浅就突然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说出的话刺痛的却是她自己的心,“你觉得我姨母的命,值得上我丈夫和我三个孩子吗?”
甚至不止这些,还有整个东阑,整个皇室。
若是主上成功,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曾经屠了他们整个国家的人的后代,一个也不会。
她从前总是逼着自己刻意不去想这些,她甚至说,两不相帮,无论谁输谁赢,这都是命。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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