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那一日,主子碰上了绮妃娘娘。
可她当时支支吾吾完全就是因为不明白主子为何要瞒着帝王见过绮妃,却没有怀疑过主子中毒的事和绮妃有关。毕竟,她当时虽只是远远地看着,可因为时刻关注着主子那边的动静,她知道,主子既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也没有和绮妃有过任何身体接触,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就会中毒?
所以,在帝王提起之前,她根本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
“回皇上,娘娘她……其实那日见过绮妃娘娘,说过一会儿话。但是,娘娘当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所以奴婢觉得……”
“身体接触呢?”帝王打断她的话。
“也不曾。”冬阳摇了摇头。
“知道了,你退下吧。”君墨影捏了捏眉心,站起身来,阔步朝着外面走去。
临走之前嘱咐了一句:“跟你主子说一声,朕有事出去一下,让她别担心。”
冬阳愣了一下,“是,皇上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娘娘457.第457章帝王多情,还是该说他无情?
华章宫里,绮妃听到外头传来的动静,立刻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
软绵绵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得君墨影蓦地蹙眉,不过也没有多想,就道:“凤浅中毒那日,你是不是见过她?”
绮妃一愣:“皇上……”
“回答朕的问题!”
绮妃蓦地咬住下唇,“是……见过!”心里霎时涌上一阵悲苦,不等帝王开口,便道:“皇上现在是怀疑,浅贵妃身上的毒是臣妾下的吗?”
“解药。”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君墨影犀利的眸光径直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交出解药,朕饶你不死。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绮妃一愕,满脸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踉跄得几乎要跌到。然而这一切看在对面那个男人的眼中,却是连半分情绪波动也没有,似乎她如何,根本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同样都是怀了龙种,帝王如何就忍心这样对她?
难道凤浅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她的就不是吗?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下过毒,您要臣妾从哪里却找解药?”绮妃颤抖的声音低低地从喉间挤出来,满目凄苦,“连太医院那些太医都没有办法的事,您要臣妾怎么研制出解药?”
君墨影眉心一蹙,俊美的容颜上覆着一片沉冷的寒霜。
㈧_ ○_電_芓_書_W_ w_ ω_.Τ_Χ_t_捌_0. c_c
“除了你,还会有谁?樊绮罗,趁着朕现在还有耐心跟你纠缠,你最好老实点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朕不介意要你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
绮妃低低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皇上,臣妾真的没有下过毒。不管您信不信,臣妾真的……啊……”
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下一秒,绮妃像是浑身抽搐了一下,蓦地跌到在地,黛眉紧紧拧起。
君墨影脸色微变。
“来人!”
外面的奴才跑进来的时候,被里头这光景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到绮妃身边去扶她。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传太医。”
丢下这么一句话,帝王冷冷地站在一边袖手旁观,任由婢女将绮妃扶到床上。
原以为绮妃不过是装出来的,所以当太医来了以后,诊断出的结果让君墨影大吃一惊。
“皇上,绮妃娘娘这……这似乎也是中了毒。而且这脉象……好像和浅贵妃的一样!”
那一刻,不只是帝王的脸色有变化,就连床上疼得死去活来险些失去意识的那个人,也不由愕然地瞪大了眼,瞳孔骤然一缩。
“皇上……”
君墨影握紧了拳头,低垂的眼帘中不知闪过何种情绪。沉默了很久,才道:“朕已经在让人找解药了,剩下的事你不必操心。”又回头对太医吩咐道:“你在这儿照顾绮妃,若是绮妃在这期间出了任何意外,唯你是问!”
绮妃就这样看着帝王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痛得毫无力气的心脏还是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似乎比腹部传来的疼痛甚。
怎么可以这样?
到底该说帝王多情,还是该说他无情?
哦,或许是痴情、专情,因为他所有的关怀和注意力都只给一个人,对于旁人,根本不会有那样的耐458.第458章还请皇上回避
回到凤央宫之后,君墨影先去偏殿走了一趟,可是得到的结果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不得已,他单独找了院正,去问凤浅身上的毒还能坚持多久。
院正只给了他两个期限,一个是今晚,一个是半个月后——若是照这样的趋势蔓延下去,孩子今晚就会保不住,而凤浅的身体,半个月后也会油尽灯枯而亡。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到了夜里,还是神色如常地陪在凤浅身边,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疼。
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权利都是如此无力。
“我觉得,我这毒好像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凤浅刚刚经历过一次毒发,整个人都显得恍恍惚惚,面色惨白,原本红润的唇瓣也似成了青紫的颜色,“你老实告诉我,我还能坚持多久?”
“浅浅,是朕不好,但是……”
就在此时,外头有人前来通报,云洛云将军求见。
“他来干什么?”君墨影皱起眉头,这个时候,他不想见任何人,“去跟他说,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议。”
“皇上,云将军说,或许他有办法可以救娘娘。”
君墨影脸色蓦地一变,视线落在凤浅的脸上,分明从那双已然黯淡许久的眸中看到一闪而逝的光华。
“让他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染上些许颤抖。
云洛一身墨袍的身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尤其是他身上那种属于夜的气息,并非阴暗,只是冷彻。
他就这样背着一个药箱,阔步踏入内殿。
“皇上,娘娘。”
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之后,立刻在帝王的示意下走到床边,目光缓缓落在凤浅脸上。
几日前,那还是一张可与阳光媲美的明媚灿烂的脸,现在,却苍白虚弱得几近垂危。
云洛眸光微微一凝,旋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
“娘娘先把这个吃了吧。”
他的手原本都已把手伸到半空,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蓦地调转了一个方向,改朝帝王送去,“此药虽不能解毒,但可以延缓毒发时间,也能减轻娘娘身上的痛苦。”
他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帝王小心翼翼地喂凤浅服下药丸,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泼墨。
“若是皇上信得过末将,今日起,末将会以金针为娘娘祛除身上的毒素,大约持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具体就看娘娘中毒的深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君墨影回过头瞥了他一眼:“你还懂医?”
“是家父所授。”云洛道。
“家父说,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用毒更是频繁易见,还是多学点东西傍身为好。”
君墨影眉心微蹙,嗓音低沉带着凌厉:“既然能解浅贵妃身上的毒,为何拖到现在才来?”
“皇上恕罪。”云洛垂下眼帘道,“此毒过于罕见,末将起初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解,便一直在家中查阅古籍,后来制药又拖了一些时间……”
君墨影也不再为难他,见他把脉,便声线紧绷地问:“孩子如何?”
“末将……尽力而为。”
云洛的眸光凝了凝:“不过末将施针的时候,还请皇上回避。”
君墨影脸色一459.第459章帝王对她,真的很好
“你在这里施针,朕在旁边看着,不会打扰你。”
云洛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道:“请皇上恕罪,末将施针的时候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若有旁人在场,容易出差错。”
君墨影面色陡然一沉,“朕已经说了,不会干扰你!”
“皇上对娘娘的担忧末将可以理解,但也请皇上理解,末将不能在明知有危险的前提下,还让皇上留在这儿。”云洛抬眸看着他,毫不闪烁的目光让人觉得他确实是可信的,最后,他说:“皇上,这是一个医者的底线。”
君墨影的薄唇抿得愈发像一条直线。
沉默良久,才问:“施针部位?”
闻言,凤浅很突兀地“噗”的一声笑出来,同时把两个男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她顿时有些尴尬,讪讪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从云洛开口说可以解她身上的毒开始,她就没来由得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似乎他能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此刻,她的心情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紧绷,甚至有闲情逸致为君墨影那个问题觉得好笑。
施针部位——他是怕人家把她扒光了才能施针吗?
要真是这样,尴尬是必须的。可作为一个现代人,见识过妇产科男医生以后,对这种事其实也没多大阴影。在病人面前,大夫是一种不分男女老少的神一样的存在。
云洛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的瞬间,凤浅恍惚间注意到他冰凉的深瞳里闪过一抹柔和。
“回皇上,施针部位乃锁骨以上,还有两条手臂,所以要麻烦皇上找人剪下娘娘的袖子。”
君墨影微松一口气——尽管还不是最满意,可也没有办法,抿着嘴唇转身走到妆台前,直接拿了剪子过来,赫然是准备自己动手。
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云洛的时候,君墨影眯着眼瞪了凤浅一眼。
他知道这小东西方才在笑什么,云洛肯定也知道。
本来很正常的一个问题,被她这么一笑,倒显得他有多小气似的。
这般想着,剪她袖子的时候动作就快了那么一点,君墨影发誓,真的只是了一点点。
“哎你慢点啊,照你这么剪,把我胳膊剪下来怎么办?”凤浅一脸委屈地看着他,配上那张惨白无色的小脸和她有气无力的声音,愈发显得受了欺负似的。
“伤不着你!”
云洛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好像,真的很般配。
帝王对她,真的很好。
君墨影带着那两截袖子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云洛一眼。
他一走,殿中顿时只剩下凤浅和云洛两个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了,可她躺着、他站着还真的是头一回,凤浅不由觉得尴尬。
想了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便道了一声:“谢谢云将军。”
很真心的。
“谢我什么?”
云洛看了她一眼,提着药箱走到桌旁,把一会儿需要的东西全都翻出来。
凤浅突然觉得,这个人的冷,或许只是上天赐了他一幅比较冷漠的皮相,又或者是有什么事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用冰冷来掩盖所有情460.第460章可是我要这个孩子
心里忽地闪过一抹莫名的情绪,快得连她自己也没有捕捉到,凤浅恍惚了好久,才想起他方才那个问题。
抿了抿唇,道:“谢你愿意救我和我的孩子。”
她以为,就算他可以也不会出手的。
毕竟她的孩子若是出世,对于他妹妹云贵妃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虽然她一直觉得云贵妃对她似乎没什么恶意,上回还跟她说了那样的话,不过兴许是看多了宫斗宅斗的缘故,她总觉得这些个后妃的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就想争权夺位。
熟料,就在她心中怔忪地想着这些事的时候,云洛那边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
凤浅诧异抬眸,就闻他淡淡道:“我只能保证救你,至于你的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凤浅愕然。
“你刚才不是说……”
“尽力而为。”
“你……”
云洛整理完了手头的东西朝她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病入膏肓的缘故,这一刻,凤浅竟错觉他的脸色似乎没有前几次那么冷了。
明明没有阳光镀在他身上……
或许是烛火吧,是烛火柔和了他的眉宇。
“你这么厉害,可以救我,也救救我的孩子吧?”凤浅低声下气地道。
她没想过用贵妃的地位去压他,只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以最卑微的姿态去祈求。
云洛睇了她一眼,把手中的金针翻出来,搁在床头,又转身去取案上的烛火。
外焰烤着金针,他的另一只手不知把什么药酒从上面淋了下去,燃得金针愈发显亮。
“没有孩子就已经宠冠六宫,若有了孩子,当真是不让别人活了吗?”
意味不明中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响起,金针已然从烛火上收了回来,凤浅心尖一颤,突然一把抓住他即将落在自己头上的手,咬了咬唇,“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你这样求我,就笃定我可以吗?”云洛蹙了蹙眉,腕上传来的绵软得近乎于无的力道,似乎只要他动一下,她的手就会重新落下去。
“能够捡回一条命,你该庆幸了。”他一脸冷漠。
“可能你觉得我太贪心,可是我要这个孩子。”她定定地看着他正对自己却没有丝毫起伏的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说的那般,她笃定他可以,单看他想不想了。
“求你,救救她。”
眼前逆光的眸子微微一凝,依旧敛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云洛的视线继而落在她那只手上,淡淡的一瞥之后,伸出另一只手去握住她,放回原来的地方。
明明只要他动一动,就能挣开她。
他却做了这么多此一举的事。
云洛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着唇,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
凤浅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云将军。”
云洛没有再开口说话,捻着金针的手继续往她的头顶移去,但见她长如蝶翅的睫毛颤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