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人轻叩寝门。
丫环的声音轻细响起:“叩叩——小姐。墨侍卫到坊。正要正堂等候。”
闻言。莫媛媛黛眸一怔。满是困惑:“墨影?”
他不是在回天戟的路途中吗?
怎么会突然夜坊暗堂寨?
正堂
血腥味弥漫于鼻。带给人一种紧崩感。
嘶——
一阵撕帛的声音扬起。半夏此时正替手臂受到剑伤的墨影包扎伤口。
一名丫环端着一盆血水出去。另一名丫环再端一盆温水进来。把书老爷看得一脸凝重。
伤口的血渍一被清理。半夏接过张婶的金创药粉往上一撒。
“唔……”墨影被辣辣的刺痛感刺激得咬牙蹙眉。手臂一震。俊额溢出一层粗汗。
见此。半夏敷金创药的手稍稍迟疑。一脸惊慌地抬头看向他。似在问他‘很疼是不是?’
接收到半夏担忧的目光。墨影心头暖意上浮。切肤入骨的感觉仿佛消散不少。
他隐忍着咬牙蹙眉。朝她扬笑。温和地摇头道:“半夏。墨大哥没事。不疼。就是。辣。”
那金创药一撒上去。伤口就像被淋油一样。不痛才怪。
半夏先是一怔。接都会清秀的脸因他最后的话而不禁展颜一笑。
没有注意到他冰眸中看到她笑时怔和灼热。继续低下头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笑给人温如水。淡如竹的清雅感觉。墨影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狂乱的心脉。顿时脸色一烧。
此时。一阵脚步声急促传来。大家闻声望去。
只见莫媛媛从内堂出来。一看到受伤的墨影时蓦然一怔。
问道:“墨影。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回天戟了吗?怎么会受伤?”
黛眸四顾一盼。咯噔一震。问道:“皇上和王爷呢?为何不见他们?”
说话间她的尾音稍颤。竟有些心虚的底气不足。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隐隐难安。
一见到莫媛媛。墨影赶紧从位上起身。冰眸赤红。
一脸悲痛地回道:“王妃。我们回天戟的途中。一出北澜边境便遇刺了。
就在双峡谷。王爷本是保护在旁的。可是对方使了离间计。
皇上。被刺客逼在崖边。最后因寒症发作。寡不敌众。掉落悬崖……”
闻言。所有人当场一震。扬起一阵抽气声。
莫媛媛惊得倒抽一气。两眸睁膛。不敢置信。
即使一像冷静如她。在听完墨影的话也不禁两脚发软地身子一斜。
如遭雷鸣般脸色一白。
书老爷眼明手快。急急搀扶住女儿。一脸愤然道:“真是太大胆了。
竟然敢弑君。这根本就是为了篡位。简直是岂有此理。朗朗乾坤居然如此明目张胆。”
莫媛媛被书老爷扶在位上。呼吸因为震惊而剧烈起伏。
似在缓冲这骇闻听到的消息。稳了稳心神后。
她颤抖的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指甲钳进去。再问:“东陵轩胤呢?他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一种强烈的不安蚀入五脏六俯。使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王妃。王爷他。他……”墨影说到这此。冰眸满是自责。一阵迟疑。
莫媛媛全身惊颤。她从位子上起身狠揪住墨影的衣襟。
喝问:“我在问你话。他在哪?他到底在哪?”
墨影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对上莫媛媛充满担忧的目光。
咬牙回道:“王爷因为受伤的关系。被一名一身绛红绸锦。脸带赤具的奇异男子抓走了。
本来王爷可以胜他的。可是不知为何。当皇上一看到他手臂上的‘熤’字时。
便神色恍忽起来。最后被对方封穴掳走。如今下落不明。和皇上一样。生死未卜。”
轰——
墨影话音一落。莫媛媛脑中顿然轰鸣一片。脸色苍白如纸。
双手无力地松开墨影的衣襟。怔怔失神地倒回楠木椅。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她几乎觉得耳边听到的都不像真的。
然而。事实如此!
她嘴角苦笑。东陵聿熤。竟然是他?
他竟然出尔反尔!那个混蛋!
三年前。他帮自己逃离天戟时就说过总有一天会向东陵皇族的人讨回一切。
他当时只说必手刃‘太后’。可是没说过要将东陵烈琰和东陵轩胤置于死地啊?
她当时觉得东陵烈琰身为一国之君。
他命脉九天。不可能会轻意受敌所制。
所以当时的她在经过深思熟虑后。
才把金库给他换书布起的一条命和自己与半夏的自由与安全。
是她太于愚蠢。才能只当他是痴话。
如果东陵烈琰没有因为自己没来天戟也许东陵聿熤便不会得逞。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自己的目的?
即让自己得到自由。却又成了他最有利的筹码?
她千算万算。终究还是被他利用了。
莫媛媛黛眸赤眸充血。指甲狠钳进扶把的木屑。全身气得发抖。
一想到东陵烈琰当时因寒症发作掉落悬崖的画面。
一想到东陵轩胤有可能的处境。她的呼吸变得喘重压抑。
黛眸赤红。泪水上涌却又哭不出来。
一种强烈的内疚感几乎将她整个人淹埋。
然而这种时候。她却理智的告诉自己。软弱是最要不得的行为。
“王妃。属下无能不能保护到王爷。”
墨影她一脸沉痛的样子。顿时跪下。自责道。
半夏不忍地看着墨影和小姐。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直缄默不言的书老爷突然开口。
莫媛媛抚额阂眸。平复好呼吸后。准静地问向墨影:“其它人呢?”
“在寨门外。有些人受伤了。如今王爷和皇上都在。溃不成军。
墨影才想起了王妃。墨影无能。请王妃责罚。”
“啪”——
她拍案霍然起座。沉静的脸盈满迫人的煞气。所有人蓦然一惊。
“不关你的事!”清婉的脸苍白沉静。黛眸犀利如刀。
接着她冷厉喝令:“张叔。将外面的人都安顿好。既然遇刺。肯定有不少人受伤了。”
张管家颔首。心中了然:“是。小姐!”
“墨影。给我两日时间。目前我必须先打听到天戟朝政的情况。
必须和天戟一个最可靠的人取得联系。有人敢弑君篡位。天戟目前定不安稳。
你们回去了也只是送死。王爷虽然被抓。但我肯定不会有事。你们现在要做的。
是找回皇上。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绝对不相信身为天之的东陵烈琰会就这样丧命黄泉。
绢袖下的粉拳紧握。凝眉敛眸。黛眸盈满寒芒。眉宇间彰显出尊者之魄。
墨影冰眸一震。被莫媛媛一身凌厉的气势怔服住:“属下听从王妃一切吩咐。”
莫媛媛沉稳点头。然后朝外喝令:“来人!”
霎时。寨内兄弟纷纷聚在正堂。个个拱手喝道:“回掌柜。在!”
莫媛媛看向首位的陈寒。黛眸一寒。令道:“陈寒。从这刻时给掌柜我严护寨内所有人。
大家提高警戒。不能让有人趁虚而入。任何人都不能少根头发。大家都听清楚了没。”
众塞内弟兄拱手领命。一脸视死如从:“是。掌柜!”
“五福。备马车去药膳斋。”莫媛媛言罢。再次沉喝。
第38章:厚积薄发
第38章:厚积薄发
“是!”五福得令。即刻下去准备。
“王妃。我陪你一同前往吧?”墨影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夜。忧声道。
莫媛媛迟疑一会儿。拒道:“你留在这里。保护大家。我不会有事的。也不能有事。”
墨影被她眉宇间的坚毅和沉冽所震。信服地点点头。
书老爷虽担心。却知道此时难做的只有信任女儿。
唉。该来的都会来。
那个薛慕白要了他们书家的金库。又岂会一直按兵不动?
唉。到都头。自己竟成帮凶。
书老爷此时心生愧然。一脸悲痛。
半夏给莫媛媛披上披风。带上白色斗笠。一脸忧心忡忡。
莫媛媛知道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背。
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坐进马车。在众人视线中出寨。消失在暗夜中。
马车内。她目光凌厉。眉宇凝霜。如一柄尘封已久未出鞘的宝剑。即将锋芒毕露。
马车靠着车外斜挂的灯笼在暗夜徐徐前进。
车内。莫媛媛伸手撩开车窗。
今晚夜色无月无星。如泼墨一般。浓漆如绸。
仿佛被仇恨的杀戮漩涡给吞噬一般。
黛眸一冽。迸射出森冷的寒芒。任夜风抚面。
那凉凉的寒气让她指腹一颤。她微微闭阂。凝眉无奈。
三年。她精力筹储了‘暗堂寨’的势力与能力三年。
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然而。她却觉得有些苍桑和无力。
暗堂寨本只是她的外障。身为女流。在这异世的盐帮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商界。
她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
但她从未想过如今竟需要这股势力来启动战航。
然而如今。她不得不此。
她本不想介入是非恩怨。只想保护着家人安稳一生。
然而这个异世。终究还是将她拉进杀戮的漩涡里。
这一切。冥冥注定。逃避已是徒劳。
到了药膳斋已是夜深人静。店门已关。
五福重叩三下。再轻叩五下。里面的人赶紧启门。
一见到自家主子。纷纷拱手请安:“见过莫掌柜。”
莫媛媛对他们微微颔首。进去闭门后。一脸沉冽的令道:“命暗堂帮各堂主都在地下室的‘议厢’聚集。”
“是!”青衣堂厮领命。
“等等!”莫媛媛似乎想到了什么。敛眸再言。
“掌柜还有何吩咐?”
“包括残堂主。”莫媛面容沉冽。黛眸冷厉。
这一次。残颜这柄剑只能再次出鞘了了。
堂厮闻言一怔。回道:“是!”
暗堂帮事务掌柜一向都不会让残堂主沾手。
而近来却两次请残堂主这柄‘剑’出鞘。看来此事非同一般。
半盏茶后。地下室‘议厢’长长的桌子上坐满十八名堂主。
下到运盐。制盐。上到船运管仓。所有各执一堂的堂主都聚堂在此。
这些人过往身份混杂不一。有些曾是盗匪。有些曾是窃贼。
有些是退休的老船匠。有些是曾经靠卖盐制盐为生却身怀武艺隐世埋名的渔家。
有的甚至是曾响赫一时的江湖侠客。更有两个是曾为朝廷治水部的小小水工。
他们虽然身份不一。背景不伦不类。然而却甘愿为莫掌柜所用。
发挥所长。成为暗堂帮的一份子。
而莫掌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做风更让许多的人忽视了她本是女流这种肤浅的念头。
“参见莫掌柜!”众堂主拱手喝道。面容严谨。在暗堂帮多年。
莫掌柜从未深夜到坊。这让他们都一致察觉到非同一般。
主位上。莫媛媛瞰视众人。凝眉敛眸。脸不怒而威。声不言而冽。
迟疑半晌。正色道:“深夜到坊。掌柜实属无奈。还望大家包涵。”
“掌柜言重了。”众人受宠若惊。作揖回道。
莫媛媛微微颔首。转蓦眸色一冽:“祁堂主何在?”
“祁煞在此!”一名身形粗壮。面容凶煞的男子拱手站起。
“我要你曾在江湖的势力知道天戟国朝政内廷这十天内所发生的一切。”
她面容沉冽。一脸平静地道。
祁煞闻言。没有犹豫怠误:“遵命!”
“禹堂主何在?”
“禹不归在此!”说话的是一名身高体瘦却目光凌厉的青俊男子。
“我要你想办法潜入天戟国将我的亲笔书信交给楼箫颜将军和淾太师。
然后将他们回复的亲笔书信用飞鸽传书到暗堂寨。四天内可能做到?”
莫媛媛黛眸一冽。冷冷一问。
禹子归闻言。一脸自信:“回掌柜。子归只需三只便可做到。”
曾因轻功和易容术名扬一时的他。对于莫掌柜的要求胸有成竹。
“很好!”莫媛媛欣赏一笑。而后看向船帮堂主:“廖堂主何在?”
“廖仲在此!”一名银鬓双白的中年男子起座回道。
“如果用水路前往天戟。需要多少时间?”莫媛媛问道。
“回掌柜。若是顺风天晴。只需两日便可到达天戟的船渡河橋。”
“好。我要你准备五十辆大船备三日后所用。”
“五十辆?”廖仲大惊。
“对。五十辆!”莫媛媛颔首回道。不容质疑。
廖促从未见面过掌柜如此坚毅神色。顿时为之动容。
正色道:“廖促一直不负掌柜所望!”
莫媛媛从主位上站起来。道:“盗堂主何在?”
“盗春秋在此!”粗嘎之声震耳刺膜。说话的是一名刀疤脸男子。
“传令下去。让所有兄弟待命警戒。随时前往天戟。”
“是。掌柜!”
言罢。莫媛媛看着他们。迟疑后说道:“我知道大家好奇为何我会前往天戟。
我。虽已是北澜人。但曾为天戟民。我得到消息。天戟有人篡位弑君。
如今天戟一国之君东陵烈琰下落不明。轩亲王东陵轩胤生死未卜。
朝廷密然内乱。也许已有人被残忍诛杀。”
说到这里。她清婉的面容显得凝重。
然后蹙眉续道:“天戟本是北澜兄弟之邦。
如今陷入国难。百姓也许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在没有找到天戟天子之前。我必须阻止恶性循环的事情发生。
现在。身为天戟之民的我。需要大家助我一臂之力。你们。愿意吗?”
莫媛媛一脸沉冽。不卑不亢。漆如子夜的黛眸目光真挚。眉宇间威仪彰显。
众人闻言。因她的话而震撼动容。
“既然兄邦。我们便人人有责任。我们愿意追随莫掌柜左右。生死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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