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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一刀割下，发断，尘缘也断了！
“芙姐！”
“母亲！”
所有人对温雁芙这个举动非常惊讶，而她却非常冷静，脸色淡漠，就将自己的断发丢在地上。
温雁芙的脸上，是一种决然。
她那短短的头发在寒风中飘扬着，她转过身，对温以墨说道：“我随后就去国寺。”
“母亲！难道你要扔下慕悠吗？！”慕悠鼻子酸酸的，一把将温雁芙的双腿抱住，不让她离开。
温雁芙双眼含泪，她却强迫着自己不哭出来。
在慕悠的面前，她必须要坚强。
“慕悠，从今日起，你就要好好照顾自己，母亲已经熬得太苦了，不想再熬下去。”温雁芙缓缓说着，她相信，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慕悠哭得厉害，她自小就没有离开过温雁芙，现在突然没了母亲，这怎么受得了！
她摇着头：“母亲，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医术，也会好好学女红的，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乖……慕悠……”温雁芙硬生生的扯开慕悠，她也是心如刀割，但是她已经失去了灵魂，凭着自己这残缺的躯体，也已经难以再支撑下去了。
她纵然还有慕悠，但她更想无牵无挂，了断尘缘。
苏黛看见如此，心里也已经明白，温雁芙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出家了。她也上前拉住慕悠，轻声安慰道：“你母亲只是在国寺里生活而已，你可以随时去国寺看你母亲的。”
慕悠已经哭得说不出来了，她仅是一直在摇着头。
温雁芙退后了一步，说：“慕悠，你记住，你是姓东的。”
“母亲……母亲……”
尽管慕悠一直在哭喊着，也唤不回来温雁芙了。
当晚，温雁芙就已经去了国寺，第二日，就已经正式落发。
在青霄国，甚少皇族出家。
但是一出了家，就代表温雁芙舍弃了自己以前的身份，而她也给自己起了一个法号，叫了缘。
慕悠气急攻心，已经发起了高烧，在昏迷期间，一直念着母亲。
苏黛看见如此，终是不忍，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这都是她料不到的。
墨月汐刚刚替慕悠疗伤，因为慕悠发了高烧，再加上阴阳经的功力影响，让慕悠一度陷入危险状态。
“你先看照着慕悠。”苏黛起身，这个孩子本就是她亲手接生的，她对慕悠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
“你去找她？”墨月汐懒懒的靠在贵妃椅上，“她其实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她是要这样过一辈子，谁都阻挡不了她。”
苏黛一愣，但是慕悠现在病得那么严重，温雁芙怎能不管。
414、南柯一梦
国寺。
苏黛也曾在这里清修过一段时间，这里的一草一木依旧是没有多大的改变。
这恍如是昨日一样，她还在房间里弹琴，而神机子就在一旁指点一二。
温雁芙出了家，并没有因为她是皇族身份就有特殊的待遇，依旧是早早就开始念经了。
她看见苏黛，先是俯身说了一句施主有礼，然后才问：“有事吗？”
“慕悠病得厉害，你就不回去吗？”苏黛开门见山的说道。
温雁芙仅是神色一变，随后也恢复了过来。
“北雪前辈正在一处地方，你去找他吧。”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了。
苏黛上前一步，有些气恼：“对于慕悠来说，你很重要，我相信慕悠对你来说也很重要！难道你要再一次失去慕悠，才会知道要怎么珍惜吗？”
“苏黛，我已经不想……我的人生中，再有失去。”温雁芙垂下眼眸，“慕悠是活了下来，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却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我经历了这么多，原以为自己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一开始便已经错了。”
“东流死了，可是慕悠是你们的女儿啊！”
“就因为慕悠是我们的女儿！”温雁芙深呼吸了一口气，“慕悠不能留在我身边，她需要修炼清心诀，而我，也已经看破红尘，想要清清静静的过完这一辈子，我要积福，我要求菩萨保佑慕悠。”
“现在信神佛又有什么用？！”苏黛皱着没眉头。
温雁芙微微一笑，说：“可是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不都是去求菩萨佛祖吗？”
苏黛身体一僵，她拼命忍住，紧闭着双唇。
是啊，温雁芙已经绝望了，东流死了，温雁芙就已经绝望了。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墨宁愿连皇位都不要，只要和你一起。”温雁芙侧头，看着远处的风景，此时雪下得很大，这个世界都宁静极了，她也觉得自己的心非常平复。
“我一直认为，江山是最重要的，我不应该让以墨走上歧路，但是，走上歧路的那一个人，是我。我一直谨遵母妃的教诲，一切以大局为重。可是以墨和我不一样，他是放下心中所恨，他已经无拘无束了，也仅有这样，他才能够在清醒的时候，珍惜自己爱的人。”
苏黛一怔，那她呢？那她清醒了吗？
“你是后悔了吗？”
“后悔，可也没有后悔。”温雁芙说道，“我那时候与东流决裂，我是为了整个青霄国，他也想要夺去整个江山，他在伤害我至亲的人，我不后悔。可是在他悔改的时候，我还是一把将他推开，所以我后悔。”
这才是最痛苦的，温雁芙每天备受折磨，尽管出家念佛，她仍是会想着东流，那个曾经夺走她一切的男人，然而，这个男人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
“我也在乞求菩萨，让我下一辈子再与他相遇吧，以最简单的身份，他不再有宏图野心，我也不再是皇室的人，我们仅是……想要很简单，很简单的过一辈子。”她又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奢求那么多，我只求十年，或者一年，这样不过分吧？”
苏黛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不过分，菩萨一定会听到你的乞求的。”
温雁芙微微一笑，是一种满足的笑容。
“所以，你也要和以墨好好的。”温雁芙说道，“贫尼就此和施主别过了，希望施主下一次再见贫尼，请叫贫尼法号。”
苏黛张了张嘴，始终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看着温雁芙再次回到佛堂中，温雁芙穿着灰色的袍子，好像说明了，她往后就要活在佛祖的怀抱里了。
苏黛深深呼吸了一下，就算心里有多难过，现在也必须压下。
温雁芙终是解脱了自己，她让自己没有包袱的活着。
苏黛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她的温度慢慢让雪花慢慢融化，很快，手掌心也湿润了起来。
可是尘世间，不会有那么多的美满。
“哈哈哈！果真是你！”
苏黛转过头，看见正是神机子站在雪中，他穿着佛袍，依旧是精神奕奕。
“你怎么好像越来越年轻了，明明是多年不见你，现在却好像是昨日才见你来着了。”神机子走上来打趣道。
苏黛再见故人，沉重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她抿嘴一笑：“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梦。”
“那你现在梦醒了吗？还是继续想要做梦？”神机子神秘一笑。
“梦始终有醒的一天，只不过是在自己死的时候。”苏黛如今倒是坦然。
自她来到这里，就已经是梦的开始，这一场梦，这的好长，也好折磨。
她却不想醒过来，想要好好做这一个梦。
“哈哈！！看来你真是想通了！”神机子拍了拍苏黛的肩膀，“还想让你出家陪我，看来现在也得算了。”
“那我想拜托你，多多帮助一个叫了缘的尼姑。”苏黛说道。
“了缘？”神机子摸了摸胡须子，“果然是好名字！”
斩断尘世间的所有的情缘，是最难的，也是最容易的。
苏黛回头一看，云层的后面，依旧是阳光，它始终都是灿烂的，总有一天会是守得云开。
待苏黛走后，又来了一人躲起来观望。
他很快就找到了温雁芙，见她看着经书，一边敲着木鱼，又一边念着经。
她神情专注，似乎真的已经了缘了。
只是他还记得，那一年她苦苦哀求自己，让他带着她离开阴月宫。
他终是背叛了东流，带着她离开，守在她身边多年。
而如今，他却只能远远注视她。
他叹了一口气，而此时，他心中的悲凉已经无人知晓。
“你的心，也只是属于宫主而已，你以前不知道，可你现在终于知道了，而我，也不想欺骗自己了。”
这么多年的蹉跎，他忽然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的心是早就注定了，无论过上几年，也改变不了。
只是盼望着，温雁芙永远都记得，有岸少飞这么一个人，曾经护着她多年。
415、母子分离
苏黛独自一人回来，墨月汐是早已料到的了。
“这就用上最后的办法了，本座也就看在你的份上。”墨月汐伸了个懒腰，她刚才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只等着苏黛回来。
“还有我呢？大娘，阿洵也缠你很久了。”
阿洵也是非常担心慕悠，一直缠着墨月汐让她救慕悠。
墨月汐嘴上功夫虽然厉害，但是心肠是被阿洵磨软了，她自然答应了下来，想起慕悠和自己也算有些缘分，倒也下定了决心要救她。
“阿洵，你出去吧。”墨月汐将慕悠扶起来，紧接着就脱去了慕悠的外衫。
“为什么？”阿洵自然不愿。
“本座要给慕悠疗伤，这是要脱得干干净净的，难道你要看？”墨月汐瞥了阿洵一眼。
阿洵却说：“为什么不能看。”
苏黛听到这句话，差点喘不过气来。
墨月汐沉下脸，就说：“这女孩子的贞洁你怎么能够玷污，你看了，你就要娶慕悠了，明白吗？”
阿洵点点头，倒也无所谓：“那就娶她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黛连忙推着阿洵出去，说：“阿洵，你记住，表亲是不可以成亲的！一定要记住！”
阿洵一步三回头，苏黛那么强硬，他也只好出去。
苏黛把门锁上，回头就对上了墨月汐那一双探究的眸子，问：“为什么表亲不能成亲？很多人都是如此。”
苏黛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说：“表亲成亲后，他们生出来的孩子没那么聪明。”
“是这样吗？”墨月汐叹了一口气，“可惜，无雪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
苏黛明白墨月汐的意思，也不知道彦无雪找到了琉歌没有。
可是像彦无雪和琉歌那样，不理世事，只为了自己而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无雪心意是明朗了，他现在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苏黛缓声说道，“你和无雪关系并不算太好，你逼得越多，他对你越反感。”
“可是……也罢，他总会明白，琉歌不适合他。”
墨月汐说完后，就将慕悠的衣衫全都脱去。
要是这里是青城派，效果会更好，但是现在赶回去，也是来不及了。
苏黛在不远处驻足观望，墨月汐武功虽然不及琉歌，但是一身的本领却是无人能及。
“本座先要压住她身体里的邪气。”墨月汐一连点了慕悠的好几个穴道，神色凝重，不敢出错。
她知道，东流是拼了命救了慕悠，这恐怕是东流一半的功力，慕悠现在年纪还小，身上也没有武功，东流是分了好几天，在不同的地方给慕悠输送功力的。
墨月汐知晓这一点，也就有了信心。
整整一夜。
墨月汐为慕悠穿上衣衫，才松了口气，她探了一下慕悠的额头，觉得烧好像退去了一点儿。
苏黛也没敢睡，看见墨月汐那疲倦的样子，心里就不是滋味，说：“慕悠没事了吧？”
“这孩子命硬，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墨月汐说道，“本座现在是将她身上的邪气压住，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她必须要赶紧的修炼清心诀，才能够保住她的命。”
苏黛鼻子酸酸的，说：“可是……慕悠才六岁啊……难道要让她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吗？”
墨月汐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了，那苏黛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苏黛一时语塞，却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她无德无能，好像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
慕悠一出生就经历太多的磨难，想不到这时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劫难。
“苏黛，你真好。”墨月汐说着，就坐在贵妃椅上，闭上了眼睛，“你至少还有爱的权力，你看琉歌，她连爱一个人都难，现在慕悠也是这样了……本座也很快走到尽头了，可本座的容颜不变，让本座觉得，时间从未溜去，可是周围的人慢慢变老……你得眼睁睁的看着……”
说着说着，墨月汐的声音就已经逐渐小了下去。
劳累一夜，墨月汐已然睡去。
苏黛心里空空的，心里所想的，倒也是一早就决定好了。
她舍不得让阿洵步入这腥风血雨中，阿洵自小就自由自在活着，他有着自己的翅膀，总是会展翅高飞的。
阿洵也是睡不好，看见苏黛前来，欢喜的叫了一声娘亲，他揉着眼睛，问：“慕悠没事了吗？”
苏黛点点头，说：“是啊，有你大娘在呢。”
阿洵欢乐的高呼一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的心头大石终于放下。
“阿洵，娘亲是想要跟你说一件事。”苏黛拉着阿洵坐下，“你跟着大娘离开京都，让她带着你修炼，慕悠也会跟着你们，就算慕悠是姐姐，你也要好好照顾慕悠。”
阿洵眨着眼睛，他握紧了苏黛的手，问：“那娘亲呢？”
“娘亲留在这里。”苏黛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微微一笑，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下。
她是舍不得阿洵，可她也不能每一次都舍弃温以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