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带……
照这样的条件筛选下来,最后柳红柳绿收拾出来的东西,只有寥寥几件,装起来就一个包裹多一些。顾倾城看了之后,沉默了片刻,道,“就这几样看着也太寒碜了一点,索性都留下吧,缺什么直接买就是了。”
柳红柳绿闻言,嘴上笑个不停,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三两下便将包裹中的东西放回原处。
芳华殿中的人,她都一早便安排好了,除去柳红柳绿以外,她还留下了两个宫女,都是伺候了她多年的人,而永宁因为身份特殊不能留在身边,只得调遣至泾县天水山庄总管内务。余下的人,意继续留在宫中的,她都给了他们丰厚的赏银,想要离开的,她也满足了她们的愿望,放她们提前离宫。
不过一夜而已,原本井然有序的芳华殿,此刻看起来竟是显得有些杂乱与空旷。
顾倾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八年的地方,之后带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沿着惯走的路,乘着软轿一路往宫门行去,路上都不曾遇上什么人。
守门的御林军早把芳华殿的人认熟了,瞧见柳红柳绿二人,便知道顾淑妃这是又要出宫了。虽然心中疑惑她为何前几日才回来这会儿又要出去,礼数却半点没敢含糊,行过礼后便把门给打开了,连腰牌也懒得验了。
顾倾城一行人出了宫门,便换乘马车离开了。这一次就不曾在城中停留,马车直奔城门口去,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道出了城。紧接着一路西行,直奔泾县而去。
泾县与源县都在一个方向,区别只是泾县更远一些罢了,大约比源县远上半天左右的车程。
顾倾城打算先到泾县去露个脸,刷一下存在感,等拿到皇后送来的户籍证明与路引之后,便悄悄从天水山庄离开,到源县定居。因为不知道皇后的办事效率如何,在马车路过源县的时候,她便先吩咐了柳红与张铭(车夫)留下,先在县上张罗好住所,一是方便宋承鄞休沐时有个落脚的地方,二来她从泾县过来的时候,也不必大费周章寻找住处。
第六天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到达了泾县天水山庄。
山庄位于县城的西南郊,建在半山腰上,后方紧邻悬崖峭壁,左右两边的环境也与后方差不多,只有一条青石长阶通往山庄大门,易守难攻,安全十分的有保障。山庄内部又有好几处温泉,到的确是个适合修养的地方。
因为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天水山庄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无数个皇家行宫之一,几年前宋承鄞途径此地,还曾留宿过一夜。因此当地的官员对这个地方看得极重,特意拨下了专款用于维护和修缮山庄的建筑,平日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永宁先一步赶过来安排一切,当地官员收到消息的时候,忙不迭的赶来拜见,小心翼翼的打听过后,知道来人不是皇上只是宫妃,还隐隐有些失落,直到永宁道出顾倾城的身份,可把一行人给惊讶的不行。
天子脚下,百姓们论事的时候多少都有些放不开,跟远处的县城,根本没法儿比。永宁也是到了此处才知道,他家主子在民间,那可是传奇人物。
这些老百姓虽然不知道顾倾城的真实身份,却是凭着自己的想象,补出了许多个版本来,什么天仙下凡,精怪所化,好的坏的全有,唯一一致的便只有对她容貌的形容,皆道顾淑妃人如其名,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只一个眼神便能把人给迷住之余的,听的永宁哭笑不得,直叹这些老百姓真能想。
后来顾倾城抵达的时候,他又原模原样的复述与她听,直叫顾倾城笑的直不起腰来。
顾倾城在泾县住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大多数时间都在县城中四处游走,不到傍晚不会回山庄里去。
这一日,她忽然兴起想要去钓鱼,吩咐下去之后没多久,底下的人便将东西给她准备好了,一行人便带着东西出发前往县城外的小河边。
顾倾城瞧着那扭来扭曲的鱼饵,直皱眉,柳绿与香寒两个丫鬟的脸色不很差。
原来是因为小县城中的人本来就没那么讲究,拜托去找鱼饵的人又是山下的村民,更是没什么讲究了,直接到潮湿松散的土壤中挖了许多蚯蚓过来交差。
顾倾城默默瞪了永宁一眼,“等下你就负责方鱼饵吧,不然即便我发善饶过你,柳青跟香寒也不会作罢。”
永宁忙不迭点头,“得,主子有令,奴才怎敢违背。”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去往最近的河道,然而临近了,却发现情况与她们所想的差距有些大。
河边站了许多人,零零总总加起来,约莫二十多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此时已是开春时节,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晋国按现代的划分,大部分地区都处于临近热带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处于温带。到了这会儿,天气已经算不得冷了,甚至有身体强壮的村民脱了鞋赤脚踩到河中央的大块鹅卵石上。
顾倾城远远看去,恍惚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水中接连不断的跃出。她沉默了片刻,扭头去问永宁,“河中跳起来的东西,是鱼吧……”
永宁仔细看了几眼,也沉默了,“大概是吧……”
顾倾城觉得她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泾县这样一个处于内陆的小县城,几条河流都是支流,而天水山庄附近这条河流,统共就三米左右宽,哪来的那么多鱼争先恐后跃出水面,未免不合常理。
一行人走近了看,还真就是全是鱼。
顾倾城沉默许久,转过身去问旁边小孩,“这河中的鱼一直都是这么……多吗?”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用了”多“字来形容。
那小孩用树藤编织的网兜从河中拖起一网兜的鱼后,才回过头来看顾倾城,回道,“不是啊,也就是最近两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全从水里蹦了出来。”
“那往年的这个时候呢?”她又问。
小孩摇头,“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就是今年的这两天是这样的。”
顾倾城听得这番话,心中忽然就有了不好的猜测。她站在河岸边上,看着当地的村民换了一波又一波,唯一不变的都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顾倾城看了许久才离开,却并未直接回天水山庄,而是带着人在附近四处打探,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得到的答案却让她更加的心慌。
附近村落的井水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变得浑浊起来,山上的竹子忽然大面积开花等,以及家中骡马牛羊等畜生都不进圈,鸭子不下水狗没事狂叫,鸡飞到高出打鸣,老鼠忽然往外逃蹿,再加上之前所见的,鱼儿争先恐后的跳出水面,有什么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
☆、第38章
刘骏驰是泾县的县令,在任已有两年多,属于那种无功但也寻不到什么大错的官员。自身家世一般,妻族那边也都差不多,根本攒不起巨额的银两到上头去疏通,谋个好职位。
眼看着三年任期将满,前途却一片迷茫,近些日子里,可把这夫妻俩给愁的呀。
初到泾县时,他曾将希望寄托于皇上下榻过的天水山庄,就指望着能在任期内再见着一次圣颜,想着兴许皇上一高兴,随口夸赞他两句,于前途上也是大有助力的。然而时间一晃两年多就过去了,别说皇上,就连个职位稍微高点儿的大官也不曾从此地经过。
这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位贵人,但这贵人也太贵了一些,根本不是他能攀得上的。
“唉……”刘骏驰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忍不住哀叹连连。
“你说你这成日里唉声叹气,有什么用啊?”妻张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愁着吗,唉……”刘骏驰回道。
张氏忍不住还想说道他两句,却听得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便掉转头看向外边,瞧见门帘子被掀开,丫鬟匆忙进来,便呵斥道,“怎的这般不知规矩,进屋之前也不知道先禀告一下!”
丫鬟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咚一声跪下去,喘着大气,道,“老,老爷,天水山庄来,来人了,说是淑,淑妃娘娘有事召见你!”
刘骏驰听完这番话,给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淑妃娘娘要召见我?”说话的同时,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丫鬟点头称是。
刘骏驰的第一反应便是,他最近可是犯了什么错,叫淑妃娘娘给碰见了。可是任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最近干了什么混事,于是扭过头去看张氏,问道,“夫人,你赶紧想想,我进来可是办了什么不妥当的事儿?”
张氏出身于县上一个还算有点底蕴的家族,平日里交往的也都是同僚的家眷,见过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也就是丈夫顶头上司的夫人,如今猛然听到丫鬟提起淑妃,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自家相公的话,这才回过神来,亦是有些担忧,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摇头道,“哪有什么不妥当的事儿,县衙里最近就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儿,哪里值得淑妃娘娘过问呀,这召见你,怕是有事过问吧。”
这话虽然听起来在理,但刘骏驰还是有些不放心,心中担忧,眼底焦虑不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召而去。
同样的情况还在县上各处发生着,上至县令,下至巡逻衙役,皆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召集起来,陆续赶往天水山庄。
——
刘骏驰并不是第一个赶到天水山庄的,在他之前还有几个人,都是离山庄比较近的衙役跟捕快。其中一人他还比较熟悉,瞧见了不由得有些惊讶,“赵元,你怎么也来了?”
赵元几人原本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这些情况,没注意到又有人来了,闻言抬头看去,瞧着是县令大人,忙躬身行礼,答道,“王捕头方才挨个通知了,说是淑妃娘娘有事召见,大家伙儿给吓的不行,忙赶了过来。大人你怎么也来了。”
竟然都是受淑妃召见。刘骏驰瞧着这架势,心中更是不安,与赵元简单说了两句,便在前厅焦急的等待着。之后又有许多人陆续赶来,一瞧都是县上有公职在身的人,大家伙凑到一起交谈过后,却都是一团雾水。
刘骏驰等了大半个时辰,瞧着人都到齐了,差不多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听得有人喊道,“淑妃娘娘到!”
一群人忙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顾倾城淡淡道。从门口走来,越过众人,走到前厅主位坐下。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有胆子大的,悄悄抬起头来朝主位看去,瞧见仅着一身便装,面覆轻纱的顾倾城,都有些纳闷。心想这淑妃娘娘穿着打扮怎的看起来跟那些富家夫人差不多,不过倒是要漂亮许多。
“是不是都很纳闷本宫为何要召见你们?”顾倾城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道,“本宫方才从山下归来,今日里走访了许多人家,发现一些问题,不知你们近来可曾注意到一些异象?”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是一头雾水,刘骏驰负手问道,“还请娘娘明示,异象具体指什么。”
顾倾城回道,“本宫今日突然来了兴趣,想去河边垂钓,走进了却发现河中鱼儿不知为何,纷纷跃出水面,问过在河边捕捞的村民,得知这现象是这两日才发生的,后来本宫又走访了许多农家,询问得知家中牲畜近两日颇为反常,村中井水浑浊。”
顾倾城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便都想了起来,近日里还真就碰上过这些情况,只是都没怎么在意过。
刘骏驰又道,“这些事下官倒是听家中下人提起过,不过却没查出原因为何,娘娘如今提起,可是知道缘由,还请明示。”
顾倾城沉默片刻,问道,“泾县可曾有过关于地龙翻身的记载?”
刘骏驰不知她为何忽然提起这个问题,仔细思索一番之后,回道,“县志中似乎有记载。”
“叫人去把县志取来。”顾倾城吩咐道。
刘骏驰不敢违背,忙差人回去取来。这一来一回的,差不多耗费大半个时辰。
顾倾城接过县志,翻了大半才找见有关地龙翻身的记载,仔细看过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县志中记载,泾县七十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地震,当时正是夜里,几乎所有人都在梦乡里,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房屋倒塌,城墙裂开。一夜之间,泾县从一个安静祥和的小县城变成了人间地狱,城中百姓死伤过大半,钱财损失无法计量。事后有幸存之人回想起地震发生之前,曾出现过一些异象,便将其记入县志,以供后人参考。
只是这之后过了七十年,泾县却再没发生过地震,久而久之,那些记载便被人们遗忘了。
顾倾城拿在手中的这本县志,已经积了一层灰,前面还有翻动的痕迹,后面便无人查看了。
“自己看吧。”顾倾城将县志翻到有关地震记载的那一页,摊开递给身旁的永宁,后者接过之后,转呈到刘骏驰手中。
刘骏驰接过书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吩咐逐字看去。起初还没什么感受,可是看到后来,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短短几页描述,他看完之后,却是面色苍白,手抖得几乎快要捧不住书籍。
其余人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见他这番表现,也都吓的不轻。
顾倾城一眼扫去,便瞧见好几个面色苍白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别怕,本宫今日召见你们,是有要事相商。刘大人,你与他们说说吧。”
刘骏驰脸色苍白依旧,合上手中的书籍,强打起精神,将看到的事与在场众人说了一遍。
前厅中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俱都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些人甚至开始祈祷,嘴里念叨个不停。
顾倾城看了永宁一眼,后者会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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