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王爷亲自带兵从敌人的手中抢回的,留了多少血汗,你们凭什么说抢就抢?”
冰若在为杜萧寒抱不平,这叫什么兄弟,分明是看弟弟的王位眼红。
平叔却被她的话逗乐了,不过那笑,却带着些阴冷——
“敌人?是你的父亲吧?看看,杜萧寒给你下了什么迷药,竟能让你完完全全的站在他这一边,而心甘情愿地与自己的父亲做对。看来,把你抓来,这个宝算是押对了。”
“给我下迷药的是你们!”冰若也霍出去了,索性从床上跳下,指着平叔大叫道:“你们骗我说去祭拜我娘亲,却把我撸到这儿来。算什么男人?想要王位,有本事战场上杀敌去啊!当年城池被占领时你们在干嘛?后来百姓在他人的侵略下过了那么些年民不聊生人日子时,你们在干嘛?现在安居乐业了,反道要来争这王位,你们……要不要脸!”
真是越说越气,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动这样大的肝火,只是事情一扯到了杜萧寒,她便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想想看,这是自己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这样无所顾及地谈及他,竟只是为他叫屈。
平叔也不气,一个女人么,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他只是想来确定一下,看看这女人值不值得杜萧寒冒险一救。如今看来,自己可以放心的去准备迎接那多年不见的少王爷了。
“随便叫吧!我猜想,不出两日,贵客就要上门了!哈哈哈哈!”
几声狂笑,听得冰若心里发毛。直待平叔离去,她才回过神儿来,却是在第一时间自心底痛骂自己。
真是个笨到家的笨蛋,谁会那样好心带你去拜娘亲,若真是光明正大之事,又怎会在三更半夜的跳你房间的窗子?那么早就得走,还是偏门儿,这事儿一回想起来,竟然全都是漏洞嘛!为什么当初自己就没有想到呢?还傻乎乎的当他是好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还是他的身份让自己放松了警惕。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呢?都怪自己轻信了他人,如今这梨花庄一定是做足了准备,杜萧寒一来……
不对!
突然间念头一转,冰若这才反映过来,自己不该为他担心的,别说她被抓,怕就算是她死了,那杜萧寒仍只是无动于衷吧!一想到此,心狠狠地疼。原来不管他怎样待自己,都还是没有放弃心头的那一点点的念想。她明白,若只是为赎罪,怕是早就撑不到今天了。之所以还在奢望着,只是因为她确信杜萧寒便是那叫文越的少年。
总有拨开云雾那一天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逃出去。
意外的,杜萧寒没有等到第二天一早再上山,而是一刻不停地连夜摸上了梨花庄。待在庄园前驻脚的时候,已近午夜十分了。
他对自己说这是为了战略考虑,梨花庄的人断想不到自己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难免会有些手忙脚乱,这就给了他更多的胜算。可是这同时,却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底不停地叫唤着:快!要救出冰若!
猛地甩甩头,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必要打起精神来,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
在庄前驻立多时,门前及门里目所能及的地方已经看了个大概。这时,身边一将军心脏策马来到他近前,悄声道:
“王爷!这园子的布局颇有些古怪,像是一切都按着易数而设,有阴有阳,八卦样式也暗含其中。想必,是靠着机关暗器制胜的,我们万不可大意,更不能以易踏入。”
微点点头,这些他早已看出了,特别是园内的一片竹林,更是让他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
那些竹子模样很怪,全部枝叶都只向着一个方向生长,离远看去,像是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的样子。当然,单是这样还不足以称奇,奇的是,这样的竹子,他见过。就在小时候,大娘院子后面的小花园里,也是种着这种怪异的竹子,他有次好奇跑去看,还让大娘给赶了出来。后来父亲告诉他,那些竹子,是那个人种给大娘的,那是异域得来的树种,在这里,就只有他一人会种。
难不成,他们父子竟然一直都生活在一起?
他知道那个人便是当时府里的家丁,本以为杜萧离是不知道真相的,现在看来,多半,他已经知道了。既然已知真相,却还来要自己的王位,看来,这个哥哥是成心要与自己做对了。
第十八章梨花庄的秘密
不多时,庄内人鱼贯而出,却都只隔着栅栏站在院子里。放眼看去,也有百十来人。相比之下,杜萧寒带的这点人就少得可怜了。不过他倒不担心,另有三千人马都埋伏在不远处,只要这边一有动静,大军马上就可以现身。
但他身边的随队人员可不这样想,这个庄园无处不透着诡异,让他们怎么看去都不放心。
“我亲爱的弟弟,又见面了!”
一声喊,杜萧寒抬头看去,心中一叹,还真是他那哥哥。遂对答了一声:
“多年不见,就以这种方式请我来做客吗?”
一句话,却刺痛了杜萧离的某根神经,只见他抬手一指,怒道:
“别再用那王爷的口气与我讲话,想学父亲吗?你还稚嫩得很!”
听闻此言,杜萧寒竟有几秒钟的发呆,看了看站在那人身旁的一位老者,眼睛不自觉地眯缝起来。
平叔!那人的亲身父亲!可怎么听着他那话,像是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杜萧寒!”又是一声喊,“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父亲老糊涂了,才会把王位传给你,如今,是到该讨回这笔帐的时候了!”
两兄弟在庄前对峙着,冰若也一直在屋子里头转悠着想办法,看看要怎么样才能够逃出去。
正烦着,忽听得外面好像热闹了许多,有好多人在呐喊。不明所以,正想要探个究竟,却在推上门的那一刻又想起自己是被囚禁的。只好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喊着:
“喂!有没有人啊!有人吗?”
刚两句,便有一丫头答了话:
“喊什么,一个人质,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吧,还有什么可喊的!”
“我是什么人质啊!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她为这丫环的话感到好笑,“快去告诉你们主子,他抓错人了,我是杜萧寒的仇人,他狠不得我赶紧就死掉,怎么会为了救我而上当来这梨花庄呢?快去通知一下,就说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虽然这样说的同时心里很不好受,不过这也确是事实。谁知那丫头听了她的话却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呵呵,真逗,你们两个人还真是会演戏呢!不过这也演得太差劲儿了吧!那君平城的王爷都已经带着人打到咱梨花庄的门口了,你却还在这儿叫嚷着他不会来!这不是很好笑么?”
“什么?你说什么?”冰若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杜萧寒来了?就在庄园门口儿?”是她听错了?
“行了,别叫了,老老实实的在屋子里头呆着吧!我们可没工夫跟你闲聊。”之后,再没了动静。
这一回,冰若彻底的傻了。杜萧寒到梨花庄了?他怎么会来?为了救她吗?
不是已经没有念想了么?为什么一听到杜萧寒此时正在庄外时心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的,她一直都没有绝望过,一直都认为早晚有一天,上一辈的仇怨会因也而化解。只是没想到……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这样高兴,总之,只要杜萧寒来了,那就是一大进步。可是……他会有危险!
门外的对话声又响了起来,声音很轻,冰若要将耳朵整个儿贴到门板上才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得见。是那两个丫头在说话——
“没想到还真是个痴情的王爷呢,为了一个女人,竟真敢来这里!”
“哼!他是不知道咱梨花庄的厉害,平叔多年心血布下的阵,怎能轻易就被破了?”
“是啊!只要他踏入庄内半步,必定会万箭穿心而亡,那浸了巨毒的箭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到时候,连神仙都救不了他!”
“哎,你想不想去前面看看?”
“可是屋里这……”
“哎呀放心吧,还怕她跑了不成?别说她连屋子都出不了,就算是出来了又能怎么样?能走出一步么?”
“嗯。也对,走,看看去……哎!你小心点儿,红的别踩,规矩都忘了……”
两人像是已走远,一番话听得冰若稀里糊涂,特别是最后一句,红的别踩?什么红的?她对这庄子实在是太不了解了,听她们说的意思好像是布满了机关,有那样厉害么?不行!用力摇摇头,她必须得想办法出去,她要告诉杜萧寒,快些回去,不用管她,他来过,就够了!
可是这门是锁着的,怎么才能出去呢?……窗子!对!还有窗子!
上前一推!也从外面上了锁!可是没关系,对付小小的一扇窗可比那大门容易多了。
冰若沾湿了手指,先将窗纸捅开个洞,向外瞧去,果然——两个丫头已经不在门外。许是因为杜萧寒来了吧,虽无人,气氛却紧张得很。再仔细一瞧,终于明白丫头们说话的意思,红的别踩——原来,这梨花园的地上铺满了红白相间的砖,远远望去,怕是这整座庄园都是一个样儿。红的别踩……莫非……这梨花庄的秘密就在于此?
不管是不是这样,总得试过再说。转回身在屋子里四下瞧了瞧,只一张椅子还算入得了眼。冰若走过去,有些吃力地将那椅子抬了起来。
好重!
终于挪至窗前,又借着墙壁将椅子对准,一用力,直向窗子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不敢使太大的劲儿,若是弄出大声响引了人来,那她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四下、五下……
开了!
窗子终于在撞了近十下之后破了一个大洞,冰若又紧着用力去掰剩下的框子,待通口已经足够她的身子钻过时,这才爬上了刚刚那把椅子,借此得以从这屋中逃出。
双脚一落地,还是有一丝犹豫的。只要不踩红砖就没事吗?这红红白白的路其实是很难绕的,两种颜色并不是有序地排列,而是很随意,这一块儿那一块儿,有时两块白砖连在一起,有的时候却需要迈一大步才能安全。或许在这里住久了的人可以很轻易的走这路,可是对于冰若来说,确是有些难,只得加以万倍的小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此刻这园子里所有的人全都进入到备战状态,毕竟杜萧寒是一城的王爷,他的军队可以在瞬间踏平这庄子。庄园布下的暗器是很厉害,可是只靠着暗器能不能挡得住人家,谁的心里都没了底去。当然,只要能杀了杜萧寒,那就万事皆齐了。所有人的神精都很紧张,不过最紧张的,莫要数那两位守在秋冰若屋外的丫头。
梨花庄有个禁忌,那就是庄子机关的秘密只可意会,却不可言传。庄里的人平日大可按着巧妙的布局有序地生活着,可是对外,却一至守口如瓶。若是被大少爷或是平叔知道有人谈论,那结果无一倒外,只有一死。
可是刚刚,她们却有意无意地将这个秘密透露给了秋冰若。那是因为她们深知,以一个小小庄园之力去抗衡君平城,成功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她们只是下人,没有必要跟着主子去冒这个险,到不如将这人情早早送去,然后趁乱溜走。这也是为何冰若可以这般轻易地得知“红砖别踩”的原因。
第十九章心凉至极
“想要救出你的女人吗?”杜萧离戏谑地开了口,“让出王位,我不为难你们!”
哼!不为难?杜萧寒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怕是他刚一让了王位,下一秒钟,人头便已落地了吧!他这哥哥的心肠,不是一般的狠呢!
“可是在考虑?我亲爱的弟弟?”见对方久久不语,杜萧离又紧着问了一声。
嘴角一挑,伸出手向他一指,终于开了口——
“放弃王位?不可能!”语气不容质疑,“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从我的手中夺走君平城。这么些年共同生活,如今,只要你放了从我府里抢走的人,我可以让你远走他乡,倘若不放——”抬起的手臂向前一挥,“这座庄园,只能被毁灭!”
这话说起来痛快,可是听在杜萧离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埋在心中多年的怨恨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该死的!这王位本就该是我的,是你那不要脸的娘勾引了父王,独得了多少年的专宠,现在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真的心安么?”
杜萧寒就算再不愿动怒,此刻也忍受不住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不敬他的母亲,刚刚那种话,刚好激到了他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经。
“胡扯!”一声怒喝,随后,一席话说得在场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不要诬赖我的母亲,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到是你那个亲爱的娘——”随手一指站在他身边的平叔,“睁大你的眼看看,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你,杜萧离,跟本就不是父王的儿子。”……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对面人那一张惊恐的脸,对不起了父王,本想将这个秘密一直守护下去的,可是现在不得不说,不然,儿这王位怕是真的要拱手相让呢!“知道为何父王那样早就宣告要将王位传给我,那是因为他老人家早就知道有一顶绿帽子被你娘亲手戴到了他的头上……怎么?不信?”又看向平叔,“别在那看热闹了,快为你的亲生儿子说几句话吧!”
事已至此,看来,再想瞒下去已经不可能了。平叔站上前了,看了看身边这多年不得相认的儿子,再看了看如今已是一城之主的杜萧寒,长叹一声,悠悠而道:
“我与老王爷本是亲兄弟,只是老朽的命不好,从小被不喜欢父亲的外婆抱走。待外婆离世我想要回到府中去的时候,这才发现,那王府中早已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可那里是我的家啊!无奈之下,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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