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算是白吃了。
见她不语,刘婆又说道:
“我跟你说,王爷跟本就不喜欢她,只不过觉着自己在酒后占了人家的身子,这才将她收了房的。”再看看冰若,像是有些高兴,“哎,夫人,你瞧你长得多漂亮呀,比那环儿强多了,好好儿的侍候王爷,这座王府的女主人一定会是你!”
冰若幽幽地一笑,算是谢过了刘婆这番美言。女主人?她什么都敢想,就是不敢想这件事。她跟杜萧寒分明就是两个水火不相融的人,她甚至认为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他给杀了。
第四章狭路相逢
郁京城
“娘,在这府里都快憋死我了,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逛逛。”
秋冰兰一脸怒气地在前厅里转着圈圈。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她的娘亲,秋展天的二夫人。
看女儿这样子,二夫人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冰兰啊,不是不让你出去。这君平城天天来城里抢人,连你爹都不敢管,你说你要是出去了被他们抓了去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那些女人被抓去后都到哪儿去了?”
“哪?总不成全让那君平城的小王爷收了房吧?”
“那到还好了!”二夫人重重一叹,“我告诉你,全都送妓院去了!怎么?还想出去吗?”随后又气极地嘟囔了一声,“都是你那个老不死的爹,干下那样的好事,现在好了,整个城都是人心慌慌的,他也没本事打了。还是年轻人好,三下两下就把一个城给讨了回去。”
一听娘亲说这话,秋冰兰立即凑到近前——
“娘,照理说,那个君平的小王爷应该是恨极了我们对不对?”
“是啊!不然怎么能天天来抓人,分明是要为他爹娘报仇。”
“那秋冰若有没有什么消息?是不是已经被人给杀了?”
同父异母的姐妹,却没有半分亲情。因为母亲的事,冰若有对她们的恨,她们有对冰若的嫌,本就不融洽的关系从此更加生分了。
听了女儿的问,二夫人也颇感奇怪:
“对呀,是没听说那君平王爷对冰若怎样,没有消息传来呀!”郁京城自然是有探子安插在君平的。
“没有消息……那就说明他们过得还挺好喽?杜萧寒为什么不报仇啊?秋冰若现成儿的一个仇人的女儿摆在面前,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可别是看上她了?那不是便宜了那丫头?”
是不太对劲。二夫人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哎?不对呀!若是杜萧寒真的看上了她,那我们的目的不正是达到了?他们过得好,杜萧寒就不会来攻郁京城,咱们也才能过得上好日子啊!”
冰兰一个白眼翻过去,郁闷地拧拧手中的帕子。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那个杜萧寒。”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叫汁儿啊?”二夫人这下可真急了,“你见着那个杜萧寒的时候才多大?这么多年了还能记住什么?喜欢谁不好,喜欢他,小心你的小命都没了。”
“我是小时候见过他一次,可是上次打仗的时候,不是又见到了吗?我不管,反正不能让他爱上秋冰若,否则——哼!”
二夫人怎也没想到女儿竟会爱上杜萧寒,不过,对于杜萧寒与秋冰若之间的事也很是好奇,当下心里便生了主意,明天,定要找安插在君平城的密探老金来问问清楚。
天气还是有些冷,可是林子里的鸟儿却已经奈不住寂寞,叽叽喳喳地叫起个没完。
吃过了早饭,刘婆拉起冰若就朝外面走,说什么要带着她在这府里头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不论冰若怎么拒绝怎么解释说还有很多活儿要去干,可刘婆就像铁了心一般,就只顾着在前头走。无奈,只得被她一路近似于拖着的在这府内打着转。
这君平的王府还真是大,虽说以前这个城被爹爹占领的时候她也来过这里,可也只来过一次,都是二娘和冰兰经常来这住的。
七拐八拐的,冰若一开始还会挣扎一下,可慢慢的,倒是她死死地抓着刘婆不放。这么陌生的地方,可不能走丢喽,她是会迷路的。转了好久,光是回廊就数不清已经穿过了多少个,更别说是假山和人工湖了。
真的不得不承认,这里好漂亮。
“这大宅啊,是当年老王爷亲自监工修建的,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老王爷的意图栽种的。那会儿这里更漂亮,夫人还养了只小狗,成天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可有趣了。现在不行了,被人家抢走了十年,样子也变了,原来的好东西有好些个都被人家……”说到这儿,终于想起冰若的身份,刘婆连忙解释着:“哎哟,夫人,您别介意,老婆子我就是这张嘴快,没有别个意思。”
冰若淡淡一笑,没有言语。她又能说什么呢,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她知道爹爹抢了人家好多东西,光是给二娘和冰兰的首饰珠宝就有好几大箱。
说话儿的工夫,又穿进了一个庭院,这里好像有些特别,具体特别在什么地方还不大能说得上来,只是刚刚的几个院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下人走来走去的,怎么这里好安静?还有隐隐的檀香飘在空气中。
正想着,突然走在前面的刘婆身子往下一蹲,双手捂住肚子,一脸痛苦至极的表情望向她。
“对不起夫人,哎哟,我这肚子突然痛得厉害,夫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茅厕这就回来!”一边说着,一边猫着腰的跑了开去。
冰若张着嘴刚想叫住她,可一转头,刘婆早已跑出老远去。
真是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闹肚子?嘟囔着找了一块石头坐上去,等吧,不等又能怎么办,这么绕来绕去的,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有好几大盆的衣服要洗呢,一大早就被拖出来说什么逛府,她就不明白,难不成刘婆真把她看成是这个府的女主人了?
鬼都看得出来,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妾,这一口一声的夫人可是当不起的。
檀香味似乎有些浓了,顺着味源望去,一扇虚掩的房门引起了她的注意。冰若站起身来,朝着那扇门缓缓地走去。
这安静的院落本就让她好生奇怪,现在身边没了刘婆,正好可以探个究竟,满足一下好奇心。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房门,正闻得一缕幽香伴着袅袅轻烟顺着门缝悄然而出,隐隐的还听得见正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不停地叨咕着什么。
哦,这应该是一间香堂。冰若觉得此刻里面的那个肯定是在拜佛或是在为先人上香,还是不要去打扰才好。
主意刚一打定,冰若便转身要走,可是这迈出去的腿还没等撂地,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谁?”
猛地一哆嗦,脚下便生了迟疑,身后的房门也称着这个当口儿咣铛一声打开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音好熟悉,冰若心下一颤,一种不妙的预感自心头升起。僵硬地转回头去,果然,杜萧寒那双冷冷的眼正在盯盯儿地看着她。
紧紧地一闭眼,完了!这不是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么。怕什么来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撞上他杜萧寒?
她这会儿懊悔连连,杜萧寒也心生奇怪。两个字也脱口而出:
“是你?”
她怎么会还这里?不是应该在做苦工么?再向她身上望去,这丫头这几日明显的瘦了许多,前阵子还很合体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就跟一缕幽魂一样,空荡荡的。
等了许久都不见她的回声,杜萧寒的怒意更甚至,悍戾的双眼死死地盯住她,随即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一下子痛得冰若不得不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回答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用力地咽了一口恐惧的口水,一开口,声音抖得连她自己都在暗骂没有出息——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是……是……是……”
她是来干什么的呢?难不成要告诉他自己是来逛府的?当然不可以,那样不但不能为自己开脱,弄不好会更惹他生气。说刘婆……也不行,刘婆再怎么样也是个下人,而且人家是好意要带着她在府里转转,自己遭难没事,可不能再把她老人家拖进来。
想到这里,冰若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对上杜萧寒的眼,然后弱弱的道:
“我迷路了,是……是……不小心才走以这里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迷路?”
杜萧寒的面色越来越阴沉,不多时,竟好似有一抹残酷的笑意抿上了嘴角,冰若更怕了。
“迷路?洗衣服需要你到处走吗?”
想也知道他会这样说,这个理由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又怎能瞒得过他呢!
突然,杜萧寒高大的身躯迅速地向前一探,冰若也紧跟着仓皇失措地后退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这表情、这架势,瞬间让她想到了新婚之夜那晚。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才叫做被人侵犯。
看着她怕成这样子,杜萧寒竟扬起了一丝冷笑。
“怎么?怕了?你不是很有勇气与我作对吗?还是……你在怪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没有早一天让你尝到男人的滋味?”
冰若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这样的场面和这样的话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嫁过来,是为了缓解两家的仇恨,可是没想到,不但没能做得个救世主,就连自己也都陷进了这水深火热之中。
黝黑的发丝被他轻轻撩起,杜萧寒的鼻也凑了过来,深深一嗅,眼里竟充满了嫌弃。冰若抖得更厉害了,单薄的身子就像是一纸飞花一样,随着凛冽的风不住地飘荡着。
第五章侵入人心的恨
嫌弃!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娘亲刚去世时二娘和冰兰的态度,那让她一度失去了在那个家里继续生活的勇气。若不是……多年前为她付了一个包子钱的少年又在脑中浮现,那时,她多想找到那个少年,然后让他把自己带走。她相信那少年是个好人,若是她求,他一定会答应的,何苦现在还要受这样的苦。
此时此刻她的想法杜萧寒当然不清楚,只是看眼前这女人突然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竟有些琢磨不透她的意图。可没过了多久,杜萧寒便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的登徒子,嫁给你,我真后悔!”
啪!
想都没想,一个耳光猛地扇向她。冰若的身子横着打了个转,再停住时,嘴角已湛出了血迹。
“登徒子?”杜萧寒的眼中寒光再现,“那你的父亲呢?他又算做是什么?”
只一句话,冰若再次没了斗争下去的勇气。这怕是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摆脱掉的耻辱吧?而且,这样的耻辱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强加给她的。想到这里,刚刚蓄积起来的勇气又瞬间消失,人也随之靠向身后的树,即而跌坐在地。
可杜萧寒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只见他上前一步,忽地抓起这个已经削瘦得只剩一层皮的女人,随后大塌步地走回了刚刚那间屋子。
进了门,毫不客气地一撒手,冰若就这么重重地被摔在地上,甚至都能够听得到骨头与地面撞击的声音。
强咬着牙从地上直起身子,一抬头,三块灵位现在自己眼前。
不等她发问,杜萧寒自顾自地说道:
“给我跪下!”
这一次冰若很听话,不论怎样,对待已经逝去的人,是要多一些敬重的。
忍着疼跪到灵位前,三个头郑重地磕了下去,身后的声音又响起了:
“这里供着的,是我的父母双亲,还有姐姐!”
轰!
这句话竟像是五雷一样重重地压上了冰若的头顶。他的父亲还好,可是他母亲和姐姐……怪不得见自己出现在这里他会这样的恨,原来……
“你父亲所犯下的罪恶,是任何代价都无法弥补的。”这话像是说给冰若,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好让他杜萧寒再一次坚定了要为亲人报仇的信心。
“可是你的父亲……”
冰若这话刚一开个头,就被一声冷笑所打断,那声音是来自杜萧寒的。随着笑声,那张邪魅的脸再一次凑向她,冰若只觉得后脖子一阵冷飕飕的凉气直窜了上来,却不敢躲开,更不敢回头去看。笑声刚止,杜萧寒的话就随之而来了:
“对,我父亲的帐不会算在你们头上,男人们,战场上的生死是由不得自己的,可是……”呃!
一阵窒息,杜萧寒的一只手已经从后面掐上了她的脖子。
“我母亲跟姐姐的帐,一定要算!”
一口凉气倒吸过来,这种恨是可以震慑人心浸入心肺和血液里头的,如果说一开始她还有那种想要化解双方怨恨的念头,现在,彻底的打消了。怎么可能化解呢,也许她能做的,就是为父亲赎罪,或者……任打任骂,以此来缓解杜萧寒心中的怒气吧!
吱呀!
门又开了,卡在冰若脖子上的手也已经拿了开来,杜萧寒正迎着风立在门口,从后面望去,那威武的身躯竟有有一丝抖动。冰若觉得他好像是落泪了,是为了祭奠逝去的亲人吧!
……
因那天突然肚子痛而扔下冰若,刘婆一直都心存愧疚,一连几天都故意躲着冰若不好意思让她看到。对此,冰若也觉得好笑,这个老人家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别说她没有权利怪罪
别人,就算是有,依着她的性子也是不会的。
那日杜萧寒先她一刻走掉,她在为堂内的先人奉了香之后也随之离去。好在路上遇到一个粗使丫头,这才打听到回珉芷轩的路。
对,她们新房所在的院子叫做珉芷轩,听上去还怪好听的,可在她看来,那儿就连传说中皇宫里的冷宫都还不如。杜萧寒不来还好,只要他一出现在那里,冰若的心就会瞬间提至腹内的最高处。
她宁愿像现在这样,穿着粗布粗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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