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她最终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开了门,然后被赫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大团哈鲁吓了一跳。
“它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了,”沈柊慢慢走过来,摸一摸像邀功似的欢欣鼓舞的哈鲁的头,“大概是听到你的动静了吧。”
莫名有种自己行踪败露了的心虚感,白木汐悻悻地蹲下身去,把好脾气的萨摩耶揉了一通也没敢抬眼去看沈柊。而沈柊表现的比她自然很多:“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已经看好车了吗?”
白木汐摇了摇头:“……还没有。”
“是吗。”沈柊也没追问细节,淡淡道,“也不用太急,反正有事你直接开我的车就好。”
白木汐抬头向她看去,讷讷道:“……不好吧,我现在住的也是你的地方,再开你的车的话……”
说出去怎么听怎么像是小白脸。白木汐默默想。被姐姐养着的那种。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沈柊似乎已经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若有所思地垂眼看她,在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那样也没什么。我不介意。”
……但她会介意!被沈柊一眼看的呼吸一滞,白木汐欲盖弥彰地错开视线站起身来,结果迈开步子时又被哈鲁绊了个踉跄,一整个无所遁形的慌乱样子。她默默向哈鲁瞪去一眼,无辜的白色大狗吐着舌头和她对视,尾巴呼呼地甩。
该说是预料之中吗,刚和沈柊说了几句话就感觉氛围怪起来了。白木汐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二人都没有要陪它玩的意思,哈鲁挺沮丧地老实跑到一旁去玩它的玩具,一边咬着玩偶一边偷偷看这边,似乎在困惑为什么她们俩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早上起来觉得脑子太乱而跑出去想缓冲一下,现在回来了却也没有好到哪去。白木汐头疼地闭了闭眼,但开口时却还是没出息地提起新的话题:“……我刚才……遇到应蓝了。”
沈柊眉间就稍稍蹙起来:“偶然碰到的吗?”
白木汐摇了摇头没说话,沈柊就会意,眉头皱的更紧,眼神都泛着冷:“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沈柊的反应明显排斥的厉害,白木汐犹豫了片刻,她其实对要不要把应蓝说的话告诉正主还有点踌躇,毕竟看这样子应蓝该是还没向沈柊告过白,那她如果替人说出来……总感觉好像怪怪的。
……但仔细想想,应蓝那个直言不讳的混不吝样子,应该在说出来之前就能想到她会告诉沈柊的可能性吧?为什么她还要费心帮他隐瞒不可?
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就觉得胸口闷闷,白木汐无声地叹了口气,简洁地说:“……他说他喜欢你。”
其实是极力想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来的,想要像闲话家常一样随口说出来,来表现自己并不在意。但在话说出口时才意识到事与愿违,白木汐发觉自己分明是在耿耿于怀,单单是这样简单一提,就激起一点如鲠在喉的烦躁。
这份情绪的正体很容易想到,白木汐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作声。而沈柊愣了愣,似乎听到的话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她眉间稍微舒展开一些,又恢复常态的淡然:“不要理他。如果他之后再提,我会当面拒绝掉的。”
她看起来明显已经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好意,也知道如何处理起来最干净利落,毫无波澜的样子对应蓝——又或者说是每一个爱慕她的人来说、甚至会显得有些无情。
不知道如果应蓝看到这样的沈柊,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白木汐想着,却看到沈柊面上忽的闪过一丝局促,她微微抿紧了唇,像是有些紧张似的垂下眼帘,又轻声开口道:“……我会跟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心脏咚地跳了一声,随即不争气地加速了。白木汐也垂下眼去,这话里“喜欢的人”是指谁已经昭然若揭,而她脑中茫茫的,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我听他说、”像是想躲避那个话题似的,白木汐下意识地开了口,“你为了来参加《花季与你》……推了一部戏?”
“嗯。”沈柊应得很快,“档期冲突了,没办法。”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她放弃的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而只是随手可得的石子。如果不是听了应蓝那番话,白木汐恐怕都不会能这样直观地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她看向沈柊,又问:“我还听说……你那时候已经在为那部片子做准备了,在重新练舞。”
“他知道的很多啊。”眼神闪过一丝冷意,沈柊又点一点头,声音却是温和的,“是有这回事。不算白练,在综艺里用上了,不然指导人都没底气。”
好像是怕她背上不必要的心理负担,白木汐被沈柊笨拙的话逗笑,抬头专注地看她,看到沈柊都开始眼神微微躲闪着有点不自在的时候才继续说:“你之前学舞的时候不是腰上有伤吗,那重新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疼?”
“……”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的问话,沈柊微微瞪大了眼,又很快轻轻笑起来,眉眼柔和地弯着,“没事的,我有好好注意。”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沈柊顿住,眼中闪过一点赧然,被她垂下眼帘掩住,话说的又轻又快,“可以来检查一下。”
猝不及防地被这句话打乱了呼吸,白木汐尚还没说些什么,就又听到沈柊轻声补充道:“……反正你以前不是……帮我贴过膏药的吗。”
是有过这回事。沈柊练舞时的年纪小,是她父亲有意想培养她的气质仪态替她选的,难免有个跌打扭伤。沈柊不排斥,当个兴趣在学,一路到了高中,不知是从小学舞一点点堆积起的旧伤还是怎么样,年纪轻轻就开始有点腰肌劳损的症状在。她自己又是个能忍的,不怎么会开口喊疼。高三的时候跳舞跳得少,久坐的时间却长,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年纪尚小的白木汐总能眼尖地发现她疼的时候那一点点皱眉,然后翻出一打膏药来,语重心长地要她好好贴。
而后腰有些地方她自己看不见,膏药贴的不顺手,很自然地就会找白木汐帮忙。那时沈柊不觉得有什么,白木汐应当也一样。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大约和那时是不一样的。沈柊看着白木汐白净的面上渐渐红起来,她想,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白木汐也很清楚。她当年满心都是替沈柊着想的热忱,贴膏药贴的一心无二,仔细顺着沈柊细腻的腰线抚平膏药褶皱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不健康的想法,还会被药味冲的皱一皱鼻子。而现在呢,怕是不管膏药味多重,她都能准确地从中嗅到那一丝桧木香气吧。
“……没事就好。”
她最终这样生硬地答,像是找补似的跟上一句:“膏药……没事也不需要多贴,会闷的难受的。”
沈柊在看她,而白木汐不敢去细看沈柊的眼睛,好像气氛在对话里不知不觉变了,明明她只是在听到应蓝说沈柊重新练了舞之后立刻冒出些担心,于是想着回来问问沈柊而已,怎么总觉得……有种像是周遭渐渐泛起潮气一样的感觉。
还有什么能说的吗。白木汐茫茫地想,在这种氛围里待久了是不是不好,那她应该——
“……沈柊。”梦呓似的,白木汐轻声开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亲我?”
真奇怪,明明是想着要挣脱这种氛围,却说了会让氛围进一步变得粘稠的话。白木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是……
……算了,做个坦率的人也不错。白木汐想。至少不会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做一些千回百转的胡思乱想。
至少沈柊喜欢。
第82章
白木汐昨天好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这样想着, 沈柊一直提着的心好像在听到这个话题终于被提起时放下一点,却仍落不到地,半吊着悬在空中。
昨晚睡不着的人也不止白木汐一个。沈柊可能比她还要更甚, 在回过神来之后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方才的大胆行径而不知所措,几乎是在强撑着走回房间, 关上门后就捂着热到发烫的脸蹲下来。
是第一次体验到的心情, 酸甜掺半的, 分明觉得羞涩又无措, 却并不觉得讨厌。
怎么办。久久没能恢复平静, 沈柊把脸埋在手掌里。是不是做的太唐突了?木汐她……她会不会觉得不好。
但沈柊也没有办法,她在亲过去之后脑子就没再怎么能够正常运作起来, 说的话做的事几乎都是在凭本能, 事后再回想起过程来对她自己来说都是莫大的考验, 也做不出什么经验总结或是结果反省, 脑中只迷迷糊糊地在想,实际的体验、好像比她的梦里要更……
心跳砰砰砰的冷静不下来, 沈柊做过几个深呼吸才抬起头,慢慢地抬起手,触到自己的唇。
只碰一下就像被烫到一样移开,像是热度在指尖复苏, 让她难耐地蜷起手指。
她和木汐交换了初吻。
这样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而沈柊很快进一步意识到, 她不仅不觉得讨厌, 甚至就算白木汐真的想要做更多——
自己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吗。”
在半晌后作出回应, 沈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白木汐却莫名能清楚地感受到是她在压抑着某些情感:“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会有能解释通的原因的吗?”
抛出这个话题之后, 心情反而不可思议地平稳下来, 白木汐得以有勇气抬眼看向沈柊,低声说:“一个人做了一直以来都不会做的事,那总是会有原因的吧。”
随着白木汐的话语,沈柊慢慢握紧了手指,是她在紧张的昭示。她定定看着白木汐,眼里显出一种深远的专注,随即慢慢的,向白木汐靠近过去。
“那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沈柊轻声说着,慢慢抬手触到白木汐的下颌,然后进一步捧住她的脸,能感受到白木汐骤然的僵硬,但她的手没有被拨开,也没有感受到抵抗,白木汐只是很乖地顺着她的力气一点点抬起头来,和她四目相对。
“你还是不相信吗?”
喃喃着,沈柊微微靠近过去,在她们之间距离很近的地方停下来,看到白木汐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样子,她抿紧了唇,指尖似触非触地略过白木汐的唇角。
“……我是不会和我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的。”
听起来有点委屈。白木汐想。
不知道是不是被沈柊传染了,连白木汐胸口都酸涩起来,沈柊的面容近在咫尺,稍稍向前靠过去就能吻到她的程度,而白木汐在抖,声音也颤起来,她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现在又喜欢上我了?”脑中很乱,没办法很好地组织话语,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白木汐浅浅吸一口气,“现在的我和十八岁的我、很不一样吗?”
沈柊楞了一下,白木汐抖得厉害,却没有移开视线,小声问她:“……是我以前哪里做的不好吗?”
“可我觉得、我现在也没有比以前好多少啊,胃还是很经常会痛,还是容易胡思乱想很多东西,我、我又没有变成什么厉害的人……”
词不达意,力不从心,白木汐不知道怎么说清自己此时的想法,到最后也只是苍白的一句:“如果你之后发现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长进……做的不好,你是不是……”
是不是就也会和以前的你一样,不再喜欢我了呢。
她会怕。
*
思考陷入矛盾的怪圈。
一直以来都觉得沈柊对自己是惯性的需求,或许加上一些类似亲情的元素在,白木汐不知不觉中已经默认了这件事,只是沈柊不承认,她也就不去提,像是安静等着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走完。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想的。十八岁之前,白木汐也有过很笃定沈柊一定是对她有好感的时候,只是这份自信被后来的事实击的粉碎,再也没能重新拼凑起来。
而到现在,在她终于接受自己不会被沈柊所爱这件事的时候,沈柊却说她喜欢上她了。
白木汐不明白原因,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她和曾经的自己比起来没有什么长进,不如说失去了很多,勇气或是热忱。或许应蓝说的那句话是对的,她确实并不了解沈柊,她觉得想不通,为什么曾经拒绝过她的沈柊,现在会——
“……不是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站在她身前的沈柊先说了话,像是被白木汐传染了似的,声音里也跟着带上微微的抖。白木汐不安地看她,不确定她觉得在那双漂亮眼睛里看到了隐隐的内疚是不是一种错觉。
“你以前……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她低声说,捧着白木汐脸的手稍稍用力,又惊觉地放开,摇一摇头。
“我那时候……”慢慢退回原位,沈柊的目光落在虚处,像是看着遥远的旧日,“没有这种意识。我是说……不管是恋爱相关的事,还是你对于我的意义,直到你出国了……”
“一直以来都理所当然一样在身边的人消失了,到那个时候才算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沈柊喃喃着,目光又慢慢聚焦到白木汐身上,“……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木汐,非常重要。”
“你如果要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我确实说不上来,”
眉宇间染上一丝焦躁,沈柊轻吸一口气,懊恼于自己口舌不伶俐,分明在演戏时背好的台词说的流利,怎么如今想要表明一些心迹却如此语无伦次:“有很多事情叠在一起。比如在你告白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你不仅仅只是比我年纪小一些的女孩子,而是可以作为恋爱对象去看待的人。再比如在你离开之后,我又发觉自己这么不想要你离开,如果你愿意回来,那怎么样都可以。”
“再后来,曲阳漾向你告白,我……”沈柊顿住,眼中闪过诸多复杂心绪,能说出口的话语却表不清万分之一,“……我在那时发觉我不想要你和别人在一起。”
“只是这些的话或许还可以说成是一种病态的、习惯性的独占欲,但是、但是——”
“……但是如果再加进欲望,”
并不习惯说这样的话,沈柊停下,面上不自在地泛起一点红,悄悄向白木汐看过去:“……那就很清楚了,不是吗?”
“……”
下意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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