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眼泪,要轻一点才行,木汐之前自己没轻没重的,把眼睛擦伤了怎么办。
想追出去,别推开我,你去了哪里,回来好不好。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时间被拉的很长,感觉已经快要过了一个晚上,打开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却发现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仍然没有收到白木汐的任何回信,打去的电话都忙音,沈柊心头的不安和焦虑快要溢出来,思维开始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怎么还不回信呢,沈柊想,木汐是还会回来的吧?
她快要被这样的想法压垮,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像是漫长的暗夜里终于亮起的灯火,沈柊努力止住指尖的颤抖,点开来自白木汐的信息。
木汐:我这段时间先不回那里住了,我在酒店,你早点休息
骤然坠入深海一样的感觉,沈柊脑中空白了一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出了回应:你在哪里?
白木汐还没有回,沈柊用力闭了闭眼,又急急发出去几条:你什么东西都没带,住酒店不方便,也不安全,要是被私生知道了就麻烦了,你先回来好不好、我——
最后一条只打了“我们”两个字就打不下去,手指突兀地停下来,沈柊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我们好好谈一谈?或是我不会打扰你?还是说、我想要见你?
好像都想说,又好像都不对。她犹豫着停下,而白木汐就她之前的信息发来回复,屏幕上的文字辨不出语气,显出几分公式化的客气:我会找人帮忙的,不用担心
沈柊没办法不担心,沈柊想要白木汐回来。但她还没有敲完回复,白木汐就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紧接着又发来消息:沈柊,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联系了
木汐:之前的距离太近了,那样不好
木汐:今天这样子,我们之间的事也都说的很清楚,其实也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了
一字一句像是就要给沈柊定下罪来的判决书,沈柊深深地吸气,却无论如何止不住困在深海中见不到光的错觉,她颤抖着打下四个字:你在哪里
等待回应的三十秒长的像是五年,沈柊看到白木汐的回复:我们都在南城工作,综艺也没录完,你不要想太多
木汐:我不会离开很远的,也不是小孩子了
木汐:等到《花季与你》下次录制的时候我们总是要碰见的,在那之前,就先不要见面了吧,沈柊
沈柊没有回复,她只是安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我没有答应,沈柊想,如果我没有答应不见面,那是不是就不算生效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沈柊独自坐在沙发上,整夜都没能睡去。
*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可以跟我说明一下状况了吗?”
酒店,林北如是说着,默默看向眼前眼尾还隐隐泛着红的好友。说真的,大晚上的他跑到同市的酒店来,还是和白木汐一起,如果让狗仔拍到了的话各种意义上都会出大问题,但他现在也没什么余裕去思考这些,毕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
不得不说,还好他之前录制结束后因为放不下心去白木汐休息室找了人。
实在是白木汐和沈柊在录制时的状态都不怎么安定,连他都有所察觉的程度。林北在到她休息室门口时正看到白木汐的小助理在门口惴惴不安地守着,他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沈柊先来一步进去了,而从这助理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状况来看,估计还有些事没告诉他。
林北当时就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也跟着在门口守人,结果真就让他守到一个哪哪儿都不对劲的白木汐。虽然这人面上看起来一派平静,在看到他后的谈吐语气也正常,并和气地几句话遣走了助理,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她那眼妆花的一塌糊涂,怎么看都是哭过了。
林北被吓得不轻,又因为知道沈柊还在休息室里而感到心惊肉跳,却没能从白木汐那打探到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是顾虑着场所不方便多说之类的事,总之白木汐很简短的一句“没什么”把他搪塞过去,然后自顾自地出来开了酒店,俨然是打算住下的样子。
“要真没什么怎么会有人有家不回出来住酒店?你和沈柊姐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吵架了吗?”
被林北一路跟着,知道他这个操心的性格不会轻易罢休,兼之这种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白木汐想了想,迟疑着摇摇头:“……也算不上是吵架吧。”
林北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她又说:“只是有些事……我们没能达成一致。”
他这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满心都在想这不就是吵架吗,但不是在这种细枝末节和白木汐纠缠的时候,急急地问:“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吵得这么凶吗?沈柊姐知道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白木汐移开视线,“但我刚给她发了消息,说我这段时间先不回那里了。”
原本觉得住酒店不太行想劝她先回家住的林北顿觉不妙,白木汐这打算在外住的时间长度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出不少,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打鼓,斟酌再三后小声问道:“……是、是关于你们之间感情的问题吗?”
白木汐目光闪烁几下,默默点了点头:“嗯。”
“差不多就是……”她沉默了片刻,“……我在钻牛角尖,大概这么个意思吧。”
林北一时失语,眼前向来嘴硬的人现在自嘲的痛快极了,他却从白木汐的话里感受到种半放弃的决然。
说真的猜不出什么来。以他贫瘠的想象力,硬要猜的话也只能猜是木汐向沈柊姐告白,然后又被拒绝了。林北想。但是怎么可能呢,沈柊姐她……她那个样子,怎么可能还会拒绝木汐呢。
但眼前白木汐这副颓然的样子却是做不得假的,林北心里一片混乱,又是困惑又是难过,尝试着去安慰她:“那……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花季与你》还没录完,你们又还在合作cp……”
他说着又苦涩地皱起眉:“……先不说这些,你连住的地方都是沈柊姐的房子,你现在一直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
林北有心想提议她先住到自己那,却苦于他们性别不同被拍到会出大乱子,挺苦恼地皱起眉来,灵机一动道:“不然你先回你们公司宿舍住一段时间?如果你的房间还在的话当然更好,或者不然就找——”
话说到这里来了个急刹车。他本来想说不然就找曲阳漾,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边大概也行不通。
果然,白木汐不太自在地垂下眼去,摇了摇头:“就不回宿舍了,先在这住着吧,我定了一周的。”
她说着又看向林北,眼睛还红着,视线却平静,“……如果有人找你问起来的话,你可别把我住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她说话的语气平稳,林北听着却觉得不安,忐忑地问:“……一周……你都不打算回去吗?”
白木汐却没有详细地回应,只含混着摇摇头,林北能看出这是她自己都还处在混乱中的昭示。他这位好友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出来住这个决定下的多仓促,两手空空的,身上还穿着白天录制的那套衣服,发型却已经乱了,也没顾得上梳理,甚至眼底还带着隐约的蓝,看起来是连美瞳都没来得及摘下来。林北一下子担忧起她这样连晚上卸妆休息都成问题,絮絮说了几句这人却只钝钝地应,眼神里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像是失去容身之所无家可归的样子,像是十八岁的白木汐。
第57章
判断自己的状态没办法很好地完成工作, 沈柊破天荒地告了假。
她没有什么心神能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不知道白木汐身处何处的事态让她感到久违的巨大惶恐,本以为不会再体验到的感觉。
但是饭还是要吃, 狗还是要溜。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也可能是这次还没有和白木汐完全失去联系, 沈柊至少保持住了外表上的冷静, 哈鲁比她表现的更迷茫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大狗在电梯路过白木汐那层凑巧停下时熟练地想要往外走却被牵住, 在散步时更是频频回头看沈柊, 像是在困惑着为什么今天还没能见到白木汐。
是啊,为什么呢。
还是没有等到白木汐回来。
夜色再次降临, 逃避着的事情渐渐在眼前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发过去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沈柊不知道是白木汐在忙还是单纯地不想回她而已, 她不知道, 也逃避着不想更仔细地去想。
不安堆积起来,好像再不尽快做些什么的话就会无知觉地失去重要的东西, 被这样的心情催促着,沈柊拨通林北的电话。
响了几声才接起来,对面的男声透着显而易见的踌躇:“……喂,沈柊姐?”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个电话的目的, 林北没有挑明, 那就只有沈柊来说。她开门见山地轻声问:“林北, 木汐这两天……有联系过你吗?”
“……”林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似乎是在犹豫着怎么回应, 最终放弃地叹一口气, “……是有联系过, 但她不让我告诉你她现在住在哪里。”
直接封断了沈柊的下一个问题, 沈柊抿紧了唇,听着电话那头的林北又继续说:“她也没怎么仔细跟我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木汐说让我不要告诉你的时候真的是很认真的那种,所以就……对不起啊沈柊姐。”
沈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更加用力。想必是为了让她宽心,林北尽可能地多说了些:“你、你也不用太担心,木汐那边还好,我拿了些她需要的东西过去,也看着她吃了饭的……”
他絮絮说了半晌,迟疑了一会儿后小声地问:“……沈柊姐,你会给我打电话的话、是木汐现在……不回你消息了吗?”
如鲠在喉的锐利刺痛,沈柊动了动嘴唇,垂下眼去,费力地回应:“……嗯。”
“……”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这番光景有点像是当年白木汐离开的时候,明明从来都是她和白木汐的距离更近,但能一直稳定地和白木汐保持联系的却是林北,是比她与白木汐相识更久的朋友。
不该生出这样的情绪的,但沈柊确实,感受到了一点点类似羡慕的心情。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先不要太着急……”
这样的安慰听来也觉得苍白,沈柊知道这是林北的好意,心情却没办法松快半分,只能低低地嗯一声算是结尾。
她本来已经打算结束这通电话,但林北似乎纠结着什么,在电话的末尾才下定决心似的快速说道:“我是说真的、不要太着急,木汐很快……”
他很是艰难地斟酌了一番用词,好不容易真的说出口时还是有些心虚地压低了声音:“……就是……很快就会有见面的机会吧,我是这么觉得的。”
*
转天。
“……这样子不太好吧……”
以帮忙的名义跟着白木汐回到原住所的林北畏畏缩缩,在上电梯前表现出了试探的抗拒:“……不、不好吧木汐,搬家这种事、再怎么样也得先和沈柊姐说一声……”
已经进了电梯的白木汐动作一顿,随即眼都不抬地按下关门键:“那你回去吧,本来我也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
林北暗暗叫苦,手忙脚乱地趁着电梯门还没完全合拢挤上电梯,看看他完全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的友人,只能硬着头皮在楼层到了之后跟着白木汐走出电梯,紧张的情绪在白木汐打开门时达到了巅峰,生怕房间里面有个沈柊在等,会放哈鲁扑出来咬他这个看起来像是要棒打鸳鸯的反派角色。
但没有应验,白木汐的房子里空无一人,也不好说林北算不算是松了口气。开门和进屋的动作都干脆又行云流水,白木汐看林北一眼,可能是看不下去他这样高度紧张的样子,姑且解释了一句:“……她今天白天有工作,不会在这里的。”
林北正有种做贼似的心虚感而恨不得踮着脚走路,听了一愣:“你怎么知道?你问过沈柊姐了?”
“……这种日程上的东西,你要是有心,估计也能打听到。”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白木汐已经换好拖鞋进了自己的卧室,把刚搬来没多久的行李箱重新往外拖,“而且我和她现在还在合作期间,打听起来也更方便一点。”
大概是因为两天过去,白木汐现在显然比刚进酒店那天要冷静的多,说起她和沈柊的合作关系也这样轻描淡写的。但这人对不想说的事嘴巴严的很,林北到底是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连今天能跟着过来都是他放心不下白木汐去她酒店看看状况的时候恰巧撞上这人出门,不然现在恐怕就是白木汐一个人跑过来搬家,谁都被蒙在鼓里。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白木汐近期至少会回来一趟,毕竟这人去住酒店的时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要用的东西要么是现买的要么是他接济的,但衣服这种的总不能全靠重新买。林北亲耳听到白木汐说过之后要回来拿点儿东西,这也是他之前和沈柊通话时为什么会说那番话的原因——这件事他是没和白木汐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很有种当了间谍或是叛徒的心虚感。
于是他今天撞见出酒店的白木汐时还以为就是回去拿东西,哪知道随口一问竟然会得到“去搬家”这样言简意赅的回答,吓得林北根本不敢就这么放她过去,拦又拦不住,只能死乞白赖地跟了上来。
……不管怎么想,直接搬家都有点……
林北想着偷偷向白木汐看过去,看起来正在专心收拾的人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能看到白木汐凌乱的金发垂在颈侧,衬着她比之以往还要苍白的肤色和眼下没能遮住的青黑,再加上她正在把东西笨拙地往行李箱里装,看起来像是第一次出门打家劫舍的瘦弱吸血鬼。
看来高档酒店的床铺并没有给她带来安眠。看着她这副样子,林北原本想问的话就问不出来,转而开始担忧起白木汐的身体健康来。她去住酒店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没带多少化妆品,现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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