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用这样的理由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怎么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吧。
她这样想着,还是犹豫着将最后那重拒绝的原因试探着吐出:“……沈柊,关于我们的合作、在《花季与你》结束之后——”
她的话没能接着说下去。白木汐向沈柊看去,低着头的人仍然是沉默的,雪山一般的静谧,和方才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不是被沈柊握住的手上猛地传来了这样大的力度,白木汐甚至会怀疑沈柊有没有听到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沈柊是不愿意解除合作关系吗。白木汐模糊地想,可是……不都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吗,她们的关系已经步入正轨了啊。至于cp热度……在她看来,对沈柊演艺道路的坏处是大于好处的——沈柊自己也该清楚才对。
她感到一种拼图错位一样的不协调,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片出了问题。录制近在眼前,白木汐只能暂时将这种不安定感压下去,再次搁置这个话题:“……先不说了吧,马上节目就要开始了。”
这样说着,白木汐垂眼看向被紧紧握住的手,沈柊还没有要放开手的意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想太强硬地硬是抽出来,于是试探地轻轻动了动手指。
她的动作很轻,而沈柊却像是被这样的动作惊醒了一般,她立刻放松了手上过大的力气,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刚才一直都忘了呼吸。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沈柊将白木汐的手松开,让她得以重归自由。
而从始至终,沈柊都没有说过话。
*
录制的过程有点难熬。
一边是才拒绝过告白不久的曲阳漾,另一边是在之前的对话后显得更加不对劲的沈柊,白木汐有些坐立难安。尽管在开始录制后没出什么纰漏——这不得不说有林北和何颜的功劳。这两人很快发现了她们之间略显奇怪的氛围,然后比往常更加积极地加入对话中,打掩护似的将场子炒热。
其实沈柊在录制中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白木汐想。她们今天是来评审舞台的,沈柊的表现可圈可点,对舞台看的也聚精会神,和她的说话谈吐也自然。
明明是正常的样子,但越是这样,白木汐就越是感觉……
录制都已经结束了却还在想着这些事,白木汐闭了闭眼,正踌躇地想着是不是要再去看看沈柊那边的状况时,就听到自己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她应声抬起头,而助理已经过去应门,打开门之前白木汐就有了预感,而果不其然的,小助理转头看向她,有些紧张地对她说:“是、是沈老师。”
今天李明雨没跟着过来,是新的助理陪着她。新助理显然还并不怎么清楚她和沈柊之间的关系,故而见到沈柊会这样局促。白木汐站起身来,对她颔首:“没事的,沈老师是我的朋友。”
小助理于是将门口让开,让沈柊走进来,自己很会审时度势地走出了休息室,并带上了门。
沈柊慢慢走到白木汐面前,白木汐看到她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情,只是面色稍显得苍白,像一尊精致过头的冰雕。桧木清淡的香气遥遥飘过来,不声不响的,慢慢侵染这个空间。
白木汐突然有种奇异的错觉,觉得眼前的状况有点像是这个综艺第一期录制、她们刚刚重逢的时候。沈柊也是这样敲开她休息室的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来。
但却只是虚有其表的相似,身为主角的两个人心境与关系大概都已经和那时不一样了。不管是她还是沈柊。
这样回想起来,竟然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一样。
白木汐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点陌生的感慨,而先开口的人是沈柊。和之前那次对话里的沉默不同,沈柊这次单刀直入地说明了来意,语气淡淡的,听起来冷静极了。
“……录制之前,你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她说着略略垂下眼,长长眼睫轻颤着:“我那时……没有听的太清楚,可能是误解了,你当时是说……”
话说到这里又停住,沈柊似乎周身都紧绷起来,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完,只是沉默地将视线投向白木汐。
她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大概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沈柊是一如往常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事能打破她这样的淡然平静。
也只有白木汐此时看着她的眼睛,才会捕捉到那一点点的,冰山一角的,深掩在平静水面下的巨大不安。
“……”
就算意识到了这份不安,但其实并不很能理解缘由。像是被这份不安传染了,白木汐犹豫着,心头的退堂鼓又开始敲,好像喉头藏着的是一串言灵似的字符,一旦说出来就会招致某些巨变。
但与此同时,白木汐又深刻地意识到——沈柊都已经这样问了,她没有避而不谈的理由,总不能真的因为她此刻这份胡思乱想一样的直觉而改变想法。
“是有些事。”
这样想着,白木汐斟酌着开口。
“关于我们的……”她顿了顿,“合作。”
“就是、我觉得可能是时候该——该告一段落了……之类的。”措辞显得困难,白木汐尽可能地挑选着更加温和的词句,“……也只是说先商量一下,我之前听我的经纪人说,本来也是打算在综艺结束之后再看情况,我就想着先来问问你这边的想法……”
她这样说着,却没有得到回应。重蹈覆辙一样的,沈柊再次陷入沉默,低低垂着眼,肩膀绷的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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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白木汐小心地轻声唤,“……沈柊?”
仿佛是被白木汐的声音唤醒,沈柊慢慢抬起头来,目光有几秒钟失去焦距,然后才落到白木汐面上,定定地看她。
骤然之间,沈柊向白木汐靠近过去。
突然被拉近的距离吓了白木汐一跳,二人之间几乎快要贴上,而沈柊恍若未觉,像是无意识的行为,仍有进一步靠过来的趋势。白木汐一惊之下向后退去,却被凳子腿绊到,一个踉跄没站稳倒下去。沈柊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抓住白木汐,但她手上不知怎的没什么力气,被同样带着倒下去,最后整个人几乎撞在白木汐怀里。
……好在后面是沙发,不然怕是要撞个好歹。
结结实实地摔在沙发上,身前还被沈柊撞的闷痛,白木汐天旋地转的,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的事态。
好在她和沈柊都没什么大碍……但她们现在的姿势就实在比较尴尬。沈柊简直像是偎在她怀里似的,正着急地抬眼看她,想要伸手过来摸她的后脑问她有没有事。
“怎、怎么了?我在门外听到好大的声音——”
……而最糟糕的是,她们刚才的动作带的那椅子翻倒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在外面守着的小助理打开了门,此时正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看着如是姿势的二人。
“没事,只是不小心绊到椅子腿摔倒了、”白木汐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害怕被误会,急着向助理解释,“我们俩没吵架,也没有什么……沈老师是刚才想扶我但被我连累了,所以才会……”
她说着下意识低头看向沈柊,一时间呼吸一滞。
……不得不说,这距离实在近的过头了,身体都亲密地贴在一起,只一低头就几乎呼吸相交的程度。
“……”
而不知为何,沈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柊不动,白木汐就也没办法动,总不能硬是把她掀开。这样子沉默地对视三秒钟就已经足够漫长,白木汐只觉得自己额上都要冒出汗来,她率先移开视线,看看门口处面色越发诡异起来的助理,脑中几乎是一团浆糊。
心中隐隐的有某种预感,像是在脑海里拉出无数条写着危险的警戒带,不安的警铃大作。
现在这样的状况,白木汐比起害怕助理误会来、更怕的大概是……害怕沈柊会做出什么预料外的事来。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沈柊这些天的不对劲终于肯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却用的是这样的方式。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靠近过沈柊了,白木汐很难说清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是在茫茫地想,她是哪里做的不对吗,好不容易才维持好的距离感,为什么……
……为什么沈柊能够这样轻易地跨进来呢。朋友之间,是不会这样子的吧。
白木汐脑中乱哄哄的,被复杂的情绪催促着先开了口,她磕磕绊绊地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像是以打趣掩饰尴尬又像是在强调某些字眼欲盖弥彰,是说给门口不知所措的助理听,又或是说给突然这样捉摸不定的沈柊。
“……沈老师,我们朋友之间……有话好好说就是了。”
重音落在“朋友”两个字上,意有所指的。
而沈柊,偎在她身前的沈柊,紧紧相贴让白木汐能很轻易地感受到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话时身体的骤然绷紧,但沈柊却什么都没说,直到门口的助理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很有眼力见地无声退了出去关上门,这次大概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会再进门了吧。
……这算什么呢。白木汐想。她们两个为什么会陷入这么一场僵持呢。
她要说些什么才好呢,才能脱离这样的事态,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
这样想着,时间恍惚中被拉的很长,在白木汐心里像是已经过了几个世纪,实际上却只有不到一分钟。这样僵持的时间本来或许是会更长的,如果不是她看到那滴眼泪的话。
最初只是一滴,顺着沈柊的侧脸流到精致的下巴。
然后是更多,无声地落下来,沈柊细密的睫毛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纤弱的令人心惊。
白木汐的面前毫无征兆地下起一场微凉的春雨,她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沈柊在哭这件事,脑中原本盘旋着的那些念头全都化成空白,她慌乱起来,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抹又硬生生停下,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去拿纸巾,却被沈柊限制了动作,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沈柊甚至像是并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她略带茫然地眨了眨眼,蕴在睫毛下的泪水就又扑簌簌滚落下来。
她并不去管自己的眼泪,慢慢伸手捉住白木汐的衣襟。
像是脆弱又易碎的水晶制品,沈柊哭起来时就是会让人有这样的认知,也让白木汐没能推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指尖攥紧了,牵出一点褶皱。
“你之前……”
先发声的人是沈柊,声音带着一点点泣音,被她很努力地抑制住,眼泪却像是不听她的一样流的越来越凶。
“你之前……说过喜欢我的,”记忆里向来像是月亮一样清冷又柔和的沈柊面色苍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要欺上来问白木汐,涟涟的泪水里力不从心地掩着她的仓皇,“现在不算数了吗?”
第55章
单听这句话, 简直像是在控诉负心汉一样。
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分心想这种有的没的,白木汐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心宽还是在逃避些什么。
很轻又很重的一句话,害怕的事情真的实现了, 她好像隐隐听到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的声响,随着那句话, 咔啦一声。
勉强把心神转回来, 说实话脑中茫茫的一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但白木汐还是找到了眼下最优先要做的事, 她深深吸一口气, 从刚才开始就停滞着的肺部终于获得了新鲜空气,有种身体迟钝地重新运转起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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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汐扶住沈柊的肩膀, 缓缓但坚决地把人推开。
沈柊倒是没有反抗, 只是不声不响流着眼泪的样子总让白木汐有种在做坏事的错觉。她费了一番力气和沈柊分开, 让人在沙发上坐好, 又去拿来一盒纸巾递过去。她自己无所适从地在沙发前站着,在沈柊无声的注视中默默拉过张凳子在不远处坐下。
“……怎么哭了呢, ”隔着一米的距离,白木汐轻声说,“先擦擦眼泪吧。”
她这么说着,沈柊就很听话地抽出纸来擦掉眼泪, 但这种事没办法说停就停, 眼中还是惯性地盈着水雾, 瞬也不瞬地向白木汐看过来。
“……”
沈柊的眼神已经足够直接了, 白木汐甫一接触就躲闪着移开, 她沉默着不说话, 沈柊就也不出声, 她们在这场沉默里做着无声的僵持, 也没关系,白木汐想,就算她们就这样僵持到海枯石烂也没关系,她就是这么不想回答沈柊的那个问题。
……在察觉到这种强烈的拒绝感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是她出了问题吧。
白木汐轻轻叹了口气。
“你一定要问吗,沈柊。”
声音里有种隐隐的倦意,白木汐打破了沉默,眼底的蓝色像是平静的水:“……刚才的问题,你真的一定要问吗。”
“都已经到现在了,沈柊……”白木汐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我以前也说过,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
“说到底——”
尾音带上不平稳的颤意,白木汐顿了顿,最终还是开了口:“……当初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不是那个最想让这句话不算数的人吗?”
时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和沈柊说起当初的事,喉咙里像是含着薄而利的冰刃,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让白木汐感受到尖锐的刺痛。而这句话似乎是一把双面刃,至少沈柊看起来也显出痛楚的样子,她面色白的吓人,急急地摇头,眼尾尚还泛着红,又显出隐约的泪迹。
“不是的、我那时……”
像是被吓得狠了,白木汐没见过这样张皇的沈柊,如同快要过呼吸一样短促地吸着气,望过来的眼神那样无措又不安,她显然并没能思考的多清楚,吐出的字句都支离破碎,梦呓似的说道。
“……如果我当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早就——”
胸膛里“咚”地跳了一声,沉沉的,空旷的扩散开来。
沈柊没有说完,白木汐却已经从中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她怔怔地抬眼和沈柊对视,像是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什么,沈柊的话戛然而止,懊悔着似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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