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身形挡去自己小半边身子,半凑过去轻声说:“下次直接喊我就好,我刚才是没注意到要过来。”
沈柊动了动,似乎是想转过头来又止住动作,隔了几拍才轻飘飘传来一句:“……糖,还有吗?”
说的没头没尾,白木汐却心头一紧,也顾不上镜头什么的,转过头去仔细看沈柊的脸色:“怎么了?又低血糖了吗?”
她看着看着就确实觉得沈柊的面色有点苍白,一时间脑子里警报都拉响了,把口袋里剩的几颗糖掏出来往沈柊手里塞:“觉得头晕吗?不然我去和节目组说一声——”
被沈柊轻轻摇头的动作止住话头,白木汐担忧地看她,却见沈柊慢条斯理地撕开一颗奶糖含进嘴里,手上则不客气地把剩下的糖都揣进口袋,吐息间似有似无地带上糖果的微甜:“没有低血糖,只是想吃。”
……虚惊一场。白木汐松了口气,而沈柊接着她之前的话做了结语:“我知道了,下次会直接喊你的。”
她们这里刚才的异动已经被有些人注意到,意识到正在录制中不好说太多悄悄话,白木汐只好有点云里雾里地嗯了一声便揭过去。哪知道她身前的人正在想,原来现在她还是可以找木汐要糖的,不知道如果她是在林北之前全部要过来的话木汐会不会给。
仔细想来,沈柊之前就发觉自己对朋友的定义实在非常匮乏。她本就是对情感的需求格外淡薄的那种人,又是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的外表和性格,算起来白木汐还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就算她在娱乐圈这些年不爱与人交际的性子渐渐比以前收敛些,但能被她称作是朋友的人依然还是寥寥无几。
故而在听到要和白木汐做普通朋友的说法之后反倒是她先困惑起来,连可参考的对象都难找。
白木汐以前口袋里的糖都是为沈柊准备的。沈柊身体不算好,吃饭这方面又总不在意,低血糖的毛病就总也不好。十几岁的白木汐比她自己对她的身体还要上心,太阳晒多了都怕她不舒服,当她是捧雪一样的小心。
沈柊习惯于她的关心,而白木汐似乎也养成了随身带着糖果的习惯。只是几年过去,这些糖交付出去的对象无可避免地变得泛泛,沈柊看在眼里,不知道自己心头为什么这么闷。
但她却记着“普通朋友”这四个字,所以刚才在看到林北从白木汐那里接过糖的时候,沈柊想要出声却又硬是忍住。毕竟她自己对朋友从来都是距离感把握的很好的,如果那里不是白木汐,而是她的某个朋友的话,她想,那么只是糖果而已,不应该这么在意的。
明明心里想的很清楚,在白木汐走到她身后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沈柊说出口就有些后悔,突然开始担心自己这样子在白木汐那里算不算是越界。
……和木汐做普通朋友,这好像是件有点困难的事情。
但现在又好起来,奶糖的甜腻在口中泛开,刚才那点闷就像是错觉似的消散掉了。看来还好,沈柊想,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是可以找木汐要糖,但不可以邀请木汐搬到她家一起住。
不愧是连沈柊都觉得这两件事的跨度有点大,她于是觉得还是得慢慢摸索,来摸清白木汐的界限……界限。
她其实不喜欢这个词。因为不管再怎么样,这都是在隐晦地提着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再近到以前那个程度了。
就算是到了现在,沈柊还是有点浑浑噩噩的。白木汐,她过去几年都没能见到面的白木汐,和以前比起来,这个人个子高了,更漂亮了,面对她的时候比以前拘谨不知道多少倍,连她想要主动靠近过去都被拦下来,像是多出一条从未见过的警戒线,只是意识到就让她心神不定地焦躁起来。
但白木汐却还是会随身带着糖,并在以为沈柊低血糖的时候,像十几岁的她一样不假思索地递过来,清澈的眉眼紧张又担忧地敛起。
思考混沌地纠缠在一起,沈柊只知道自己是愿意去遵循白木汐定下的规则的。其实还有很多需要想的事情,比如以前的事还可不可以再提起,又比如既然她现在对作为“朋友”的相处方式这样陌生、那当年她和白木汐之间的关系又该怎么称呼,但这都不是现在最要紧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沈柊不想再过一次那样的四年。
先留住她,沈柊想。旁的都是次要的,要先留住木汐。
那边已经准备开始练习生的反选入队,导师们的帮手会负责在白板上记录加入本队的练习生名字,首先要写上队伍的名字。白木汐正拿着记号笔一板一眼地认真写着“沈柊队”,对身后练习生们起着哄的“应该写柊汐结合队”只装作没听到,眉宇间却露出点不知所措的困惑。
沈柊安静看着,在她写完后突然拿过她的笔,在众目睽睽下,在白木汐茫然的视线中,她在白板的队伍名单上端正地写上“白木汐”三个字。
是她队里的人啊,她又没写错。沈柊扣上笔帽,转头看向白木汐,摄像机在拍着她们,而白木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转过头去,像是对地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般一门心思地垂着眼,站的笔挺又僵硬,似乎打定主意准备继续当做听不到周围促狭但善意的哄笑声。
而沈柊——早在白木汐在舞台上登场、她听到身后的观众席响起欢呼声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她并不讨厌众人对她和白木汐的起哄。
看来这样也可以。沈柊在心里的笔记本上又记上一笔,是可以把木汐划到自己这里来的——至少在镜头面前可以。
沈柊不合时宜地庆幸起自己提出了和白木汐的cp合作,白木汐在镜头下似乎比私下对她更宽容,她觉得开心,又隐隐感到一些不明的复杂心绪。她感到困惑,克制地掩下去。
会觉得困惑大概也很正常。毕竟沈柊是在做着全无经验的事。全新的白木汐,全新的关系,或许还有她自己,也走上新的路。
这还是第一次,沈柊主动去接近一个人。
第24章
因着沈柊出人意料的小插曲,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热烈起来,连带着她们队的名额都格外抢手。
白木汐是没什么办法——这可是在镜头前,沈柊写都写上了, 总不能她再去擦掉吧,那这cp营业真是差的不行。而完全没商量就做出这种行为的始作俑者比她看起来淡定的多, 听着新一个练习生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说“我想去柊汐结合”, 白板上自己的队伍名完全不是这四个字的沈柊气定神闲地点头:“欢迎你。”
只有白木汐在坚持, 独个儿在旁边默默鼓着掌小声跟着说“嗯嗯欢迎你来到沈柊队”, 努力试图把这个队名扳回正轨。
但收效甚微, 还被胆子很大的练习生调侃道:“白老师你耳朵红了诶。”
……真是太没威严了。白木汐抬手就想用头发把自己的耳朵遮住,还没动手, 正在记名字的沈柊就百忙之中投来一眼, 说道:“没有红, 她诈你的。”
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沈柊的提醒。总之白木汐抬起的手僵在半路, 又收获了一阵快乐的笑声。
就算是cp营业也应该差不多了吧。白木汐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半强行地从沈柊手中拿走了记号笔, 自己接过了记录的工作——这其实本来就是她这种帮手的工作,结果沈柊写了她的名字之后就顺势干到了现在,交还给她的时候还一副很勉强的样子——她这一直被贴脸ky的状况才有所好转。虽然刚才的营业是沈柊亲手发起的,但到底是声名在外, 基本没人敢去当面调侃沈柊。
进程过半才算是走上正轨, 白木汐挺郁闷地记着名字, 顺便狠狠瞪了旁边屡屡飘来意味深长视线的林北一眼, 深深怀疑自己看起来难道是那种很好欺负的形象吗。
她们的队伍是最先满员的。白木汐放下记号笔跟着鼓掌, 粗粗扫了一圈, 以她前几天好好恶补了解过练习生们的感觉来看, 人员素质算是相当优秀的。
也可以理解, 毕竟虽然这节目名目上在综艺录制期间是禁止练习生用手机的,但这种禁令很难做到完全实施,练习生们稍有门路就能知道她和沈柊的cp在节目播出后意外大火的消息——从刚才她们的反应来看也确实像是都知道了没错——那么她们的队伍当然会带上更多的热度,但还是要看练习生们有没有办法将这样冲她们二人来的热度转化为自身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先有热度才是一切的开始。白木汐不想抢练习生们的风头,但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对大家都好。于是在完成分组并各自带组前往大练习室的路上都老实跟在沈柊身后。脱离了刚才那种所有人都在起哄的氛围后,练习生们也没那么大胆子再去说什么,纷纷安静下来,在大练习室里很自觉地列了队,眼巴巴地看着导师们。
总感觉氛围太严肃了,白木汐看看练习生们,又看看旁边可能是罪魁祸首的沈柊。她正安静翻着她们组的人员名录,低眉浅目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只是站在那里就显得氛围沉静。不想让练习生们留下沈柊不好相处的印象,白木汐发挥作用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沈柊,在她看来时悄声道:“你要不先跟大伙儿说两句?”
沈柊眨眨眼,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领会白木汐的意思,但她还是很听话地往前站了一步,旁观的白木汐明显看到前排的练习生们齐齐一凛,忍不住闷笑了一声,惹得众人频频侧目,倒让氛围缓和了一些。
“……虽然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我是沈柊,是我们这组的负责导师。”
中规中矩的开场,沈柊徐徐说着,声音如清泉漱石般柔和清冷:“我在舞蹈方面算是熟悉,但对声乐没什么研究,所以请了木汐来做我的救兵。”
“我们两个人会尽可能地给大家帮上忙的,有什么问题或者需求的话尽管向我们提就好。”沈柊说着看向白木汐,语气自然地说道,“找我们中的谁都可以,希望大家不要有顾忌或者太客气。”
话语中隐隐透出的信赖和熟稔让练习生们发出低低的一阵“哦——”来,沈柊顿了顿,突然又跟上一句:“像是表情管理之类的,我应该也可以帮到忙。毕竟我是演员。”
练习生们听个新鲜,白木汐却诧异地向沈柊看去,沈柊若无其事地与她对视一眼,然后仍以一副清淡样子退了回来,向白木汐说道:“该你了。”
……难道是之前她和林北说话的时候被沈柊听到了一点吗,演员真的能教表情管理?
其实本来没打算自己还要说话,打算沈柊说完就推进流程的白木汐一下子被架上去,只好无奈地学着沈柊刚才的样子踏前一步。她自己年纪没比眼前这些练习生大上多少,像这样做领头人似的发言总觉得不自在,于是只生涩地打着官腔道:“我是白木汐,是沈老师的帮手——”
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听到沈柊清冷的声音斜斜飘来纠正:“是救兵,白老师。”
“……”
立刻就破功了。白木汐回头看看沈柊,对方却用一双无辜的漂亮眼睛毫无躲闪地看来,迫的她先败下阵来,在练习生们的几声闷笑中回过头去。
“……也没到救兵这个份上,沈老师唱歌也很好听。”她硬着头皮往下说,又紧跟着说道,“大家喊我也随便一点就好,不用……不用喊我白老师这么正式。”
明明刚才自己发言的时候还在喊她木汐呢。白木汐想,这可不就是明显顶她那句“沈老师”吗,奇怪的在意点。
她正打算再说两句,却看到练习生中突然乱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小声交头接耳。白木汐觉得奇怪,示意地看过去,练习生们面面相觑一番,最终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小声问道:“……白、白白你难道是听过沈老师唱歌吗?”
“……”
看着练习生们个个眼中都亮起八卦的光,白木汐突然意识到好像不太妙,半僵着转头向沈柊望去,果然见她好整以暇地弯了弯眉眼,眼中蕴起深深笑意,好意向她解释道:“我没在外界面前唱过歌。”
那这不是暴露了吗!
白木汐大惊失色,谁能想到沈柊进入演艺圈这么久都没唱过歌——不是都说演而优则唱吗、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这么说起来也暴露了她这些年都没怎么关注沈柊的事,但这现在也不怎么重要……
“那白老师就是私下听过沈老师唱歌……?”
……练习生们理解的真快啊。白木汐完全觉不出半点高兴来,想赶紧岔开话题把这事蒙混过关,那边沈柊却干脆地点了头,说的轻描淡写:“她是听过。”
练习室里一时进入了一种暗流涌动的热烈气氛里,看起来像是想起哄又不敢,一个个面上都忍得颇为辛苦,只能小幅度地挤眉弄眼表示彼此的兴奋。白木汐只能破罐破摔跟着点头:“……都可以听,沈老师唱歌很好听的,你们回头多求求她,兴许她心情好了就会在节目里唱两句呢。”
她这话练习生们听了都不相信,这可是沈柊,她怎么可能因为求一求心情好了就答应唱歌呢——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而沈柊却弯了弯唇角,看起来心情已经挺不错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没有完全拒绝!练习生们又是一阵哗然,而白木汐趁机中止了发言默默退回去,而沈柊那边看起来像是对练习生的喧闹毫无所觉,转头看她:“不继续说了吗?”
这人明知故问!就这个氛围来看,后面不管她说什么,练习生们脑子里大概也只会想着白老师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沈老师唱歌的呢之类的事吧。
那她听到过的次数可能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多不少。
以前的沈柊在不喜欢喧闹这方面和现在差不多,故而也很少去KTV这种娱乐场所。但白木汐性子开朗朋友又多,她唱歌又是公认的好听,放假时难免被邀着去上几次。但她那时总操些闲心,觉得沈柊一个人在家会寂寞,于是出门玩也总想带上沈柊。沈柊又挨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也就跟着她一起去过几次。
白木汐喜欢唱歌,被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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