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第一位的,你们好好休息。”
凌溯摆弄了两下手里的螺丝刀:“我要是把这个头盔的电池也拆掉,你的声音会不会从我客厅的电视里冒出来?”
“不会,电视是你自己买的,‘茧’没有这个权限了。”
察觉到熟悉的语气,总负责人的声音稍一停顿,语速不着痕迹地加快:“我们这边可以远程控制的设备,只有你的头盔、电脑、冰箱、热水器、微波炉、抽油烟机、台灯、投影仪。”
凌溯:“……”
“如果你把它们的外壳拆开,会发现里面有一枚白色的芯片,请一定不要拔掉芯片并冲进抽水马桶,不然总部就没办法远程监控你了。”
总负责人说道:“也请不要拉电闸,电力是这些设备运转的基础。”
凌溯答应了一声,撑身站起,活动着手腕走向了电闸。
总负责人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去向,无奈地笑了笑,停了几秒才问道:“庄先生?”
庄迭看向那个头盔。
“多谢。”
总负责人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又认真道:“虽然没来得及,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还没等他念完常规欢迎词,凌溯已经在客厅拉了闸。
明亮的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隔了两秒钟,书房的应急灯自动亮起来。
凌溯踩着拖鞋一路杀回书房,蹲下来,干脆利落地拆起了另一个头盔的电池仓。
“……为此探索,为此远行。”
总负责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继续念道:“我们捍卫一个平凡而普通的正常世界……”
电池被拆除,总负责人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凌溯扔下手里的头盔,攥着螺丝刀揉了揉头发,低低呼了口气。
小卷毛举着应急灯飘过来:“队长?”
“他们是特地为了提醒我……”凌溯解释道,“这些监控都是心理协会当初装的,我一直不清楚有多少。”
他已经拆掉了所有能发现的监控,在发现实在拆不完之后,索性就直接不怎么回家了。
太久没回来,连他自己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多隐患。
凌溯靠着桌角,盘膝坐在地板上:“我好像——”
……他好像是个很危险的人。
不是残酷地摧毁小朋友有关奥特曼和擎天柱的梦想、被投诉到不准处理轻松愉快的日常梦域那种危险。
是必须要在家里装满监控盯着他、在队里把老宋安排在他身边,时刻防止他干点儿什么出格的事。
虽然这个结论在一代人格模型的考核里已经见了五十次,早已经一点儿都不稀奇,但被提醒的滋味的确还是不怎么样……
“还好。”庄迭已经迅速回忆完了全程,“队长,问题不大。”
凌溯有点愣怔:“啊?”
“监控不外乎是几种模式:实时监控、录像监控、计算机监控。”
庄迭把应急灯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空出两只手,掰着手指认真分情况讨论:“如果是后两种,计算机监控下‘茧’立刻就会发现我们是戴头盔排的梦域,录像模式也可以在后期通过回放确认。”
“总负责人不知道我们用头盔,就可以排除这两种情况,顺便排除掉从我们回家起就有人在监控我们的可能。”
庄迭顶着小灯泡,蹲在灯光已经被关闭很久了……队长,应该是因为你很久都没有回家。”
凌溯被他认认真真盯着,下意识跟上了庄迭的思路,点了点头:“对。”
“那就行了。”
得到了他的确认,庄迭彻底松了口气:“这说明,我玩水没被别人看见。”
凌溯愣了半晌,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深吸口气:“对对……这个太重要了。”
“我们小庄老师的光辉形象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他按了按太阳穴,彻底回过神,一本正经道:“特别明亮。”
明亮得都有点晃眼睛了。
凌溯摘下那个应急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手臂却不合时宜地脱了下力。
庄迭一直认真看着他的动作,飞快伸出手,护住了凌溯的后脑勺。
“没事。”凌溯闭着眼睛,“一会儿就好。”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桌角,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久违的眩晕感让他的太阳穴砰砰跳个不停,连手脚也暂时使不上什么力气。
“帮我倒点水,小卷毛,药在茶几
凌溯的声音还很平稳,他准确地找到了庄迭的手,轻轻拍了拍:“带着应急灯过去……”
剩下的话毫无预兆地一顿。
庄迭伸手抱住了他,护着凌溯后脑的手添了些力道,格外认真、不容置疑地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凌溯没有出声,一阵接一阵的耳鸣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庄迭仔细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
那种力道很轻缓柔和,格外耐心,不像是凌溯自己按的时候,恨不得直接把那些鼓胀的血管压回去了事。
不疾不徐的按揉下,仿佛揪紧了整个后脑勺神经的痛楚和眩晕,似乎也在不觉间被安抚下来。
凌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队长。”庄迭轻声问,“你总是头疼吗?”
“也不经常……”
凌溯下意识想要摇头,被那双手及时止住了动作,才避免了又一次眩晕:“算是挺常见的后遗症。”
初代拓荒者就没几个不犯头疼的,这也是许多人直到现在都还在疗养期的主要原因。
那时候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即使凌溯已经尽己所能,让他们拥有了足够保护自己的本领,也依然没办法彻底规避这一点。
现在有了“茧”的辅助,这种情况就改善许多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分钟就好,不用担心。”
凌溯闭着眼睛也能准确地揉到小卷毛,轻轻胡噜了两下:“比睡不着觉可强多了。”
“我现在能睡着了。”庄迭有点苦恼,“就是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凌溯微讶:“现在的进度,还是觉得不够用吗?”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许多任务者都是这么沉迷在时间流速差的调整里面的。
因为觉得现实世界太浪费时间,所以宁愿更多地待在虚拟世界里。
五倍,十倍,四十倍,一百倍……习惯了把时间裁成无数小份来挥霍,就再难回归正常生活,忍受那个真正平凡而普通的现实。
可那毕竟才是现实。
凌溯睁开眼睛,严肃地坐直,他决定亲自教会自己的搭档摸鱼:“小卷毛,咱们的工作进度已经非常快了……别人睡觉和休闲娱乐的时间,我们可都拿来工作了。”
“你看,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凌溯打开电脑,选中聊天页面群发了个窗口抖动,只收到了严巡一个人的问号回复,“严博士……先不管他,这是很特殊的个例。”
“劳逸结合,我们要学会调节和放松。”
凌溯说道:“适当程度的摸鱼、走神、开小差并不是坏事,有助于我们放松精神,调整状态。长期的精神紧张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反而可能拖慢我们的效率……”
凌溯忽然停住话头:“我是不是又开始啰嗦了?”
没有老宋的监督,小卷毛这种不但不阻止甚至放纵的态度,的确很容易纵容他这个毛病。
庄迭认真盯了他半天,抿起嘴角:“队长,你头不疼了。”
凌溯张了张嘴,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对我们的工作进度很满意。”
确认了这一点,庄迭就彻底放下心,把应急灯顶回脑袋上,哼着歌溜达去客厅给他倒水:“我是觉得,别的事上不太够用。”
凌溯活动了下脖颈,飞快深呼吸了几次,站起身:“什么事?”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飞快拆掉了自己的台灯和电脑。
凌溯咬着手电,利落地拆除掉了里面的芯片,又觉得不太保险,索性把这两样旧家具直接扔进了储物箱里。
他听见庄迭在客厅里说了句什么,只不过对方的声音实在太低,实在没能听清楚。
凌溯拖着储物箱,从书房里探出半边肩膀:“小卷毛?”
“煮咖啡、骑马、画画、拉小提琴……”庄迭蹲在茶几前,翻找着买来的东西,“队长,你会拉小提琴吗?”
头疼的后遗症或许还在,凌溯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庄迭是在跟他讨论上一场梦里获得的记忆。
“这些还不都是工作……”
凌溯有点哑然:“会到是会,不过拉得没那么好。”
“对这些有兴趣?以后找机会教你,一样一样来。”
凌溯拿走了庄迭手里的红茶,揉了揉那些被灯光照得暖洋洋的小羊毛卷:“晚上就不要喝茶了,会失眠的……喝点水,一会儿我去写这次任务的总结,你去卧室睡一觉。”
他正准备去拆微波炉,看着正老成叹气的小卷毛,有些讶异地停住脚步:“我又说错话了?”
“我没有在和你讨论工作,我在讨论生活上的事。”
庄迭认真道:“生活上的时间不够用。”
“比如现在,我想帮你拆监控,想给你泡一杯蜂蜜柠檬红茶,想陪你写任务总结,还想去卧室睡一觉。”
“但我是一个完整的人,分不成四块。”庄迭把红茶拿回去,“队长,所以你得配合我,我们才能实现时间空间的最大化利用……”
凌溯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有点用脑过度的后遗症。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在梦域中飞快学习、一路突飞猛进的小庄老师蹲在茶几前,熟练地摆弄着那些买来以后就没怎么动过的茶具。
庄迭把茶壶和杯子都用开水烫洗过,又拆开红茶和干柠檬片的包装。
壶里只放了一点点红茶,还远不到能叫人兴奋得睡不着的量。
茶香很快就混着热气一并袅袅升起来,很快又掺了一点柠檬的酸,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奇异地安抚了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庄迭添了两块冰糖进去。
剔透的糖块被茶匙搅得旋转起来,叮叮咚咚撞击着那个原本平平无奇的玻璃茶壶。
“队长,你还没听懂吗?”
庄迭顶着小灯泡,拿过他手里的螺丝刀:“我在邀请你一起去床上工作,摸鱼,或者睡觉。”
第一百一十六章(等着找机会报复回来...)
说完这句话, 庄迭就踩着软底拖鞋,信心满满去对付据说安装了远程控制芯片的微波炉了。
凌溯还没能回过神,站在客厅的茶几前, 手里捧着刚沏好的茶。
他大概的确是有了什么头疼之外的后遗症,临床表现是脑子转得格外慢,直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这句话所代表的真正的意思。
凌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他觉得自己该去帮忙对付微波炉和冰箱,但身体却不那么听使唤。
庄迭似乎对这种工作很有兴趣, 顶着应急灯,攥着螺丝刀来来回回地到处跑。
他已经彻底摸清了凌溯家里的格局,熟悉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那一脑袋小卷毛起到了相当不错的支撑作用,小灯泡稳稳当当的地戳在上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颗会发亮的星星。
“队长。”庄迭踮着脚对付厨房的抽油烟机,大概是顺便偷吃了凌溯藏在那里的草莓派,他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含糊,“这些东西还要吗?”
凌溯看着那壶热腾腾的红茶:“不要了。”
“随便拆, 把什么换掉都行,回头一块儿挑新的, 这些我拜托老宋帮忙处理掉。”
凌溯听见自己的声音:“以后是咱们两个住这儿,应该把东西换成咱们都喜欢,适合两个人用的。”
庄迭很赞同这个看法。
他停住去对付热水器的脚步, 忙里偷闲地绕了个远,探进小半个脑袋:“那正好,我攒了一大堆奖励点……”
庄迭停住话头,快步跑回凌溯身边,握住他折磨自己头发的手。
“没头疼。”凌溯条件反射地回答, “我就是判断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我把螺丝刀怼上去, 它都不会自己拆东西。”
庄迭帮忙确认,又忍不住好奇:“队长,在梦里揪头发不会疼吗?”
他早就想问这件事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学着凌溯的动作揪了揪自己打着卷的头发。
“会。”凌溯挺诚实,“不过没那么细致……仔细对比的话还是会有区别。”
虽然不是所有人在梦里都会疼但这并不是因为梦就没有痛感,而是因为这些人在梦中没有将“揪头发”和“疼痛”联系起来。
这其实是不错的现象——通常情况下,与现实差别越大、越没有逻辑的梦,越不容易让人迷失在里面。而那种与现实无异的具体梦境,反而很容易让人在醒来后有种没能休息好的疲惫不适。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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