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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夜行记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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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也有说法是他作为太平军的探子潜入皇宫假扮太监。他在宫里曾传授太监演习八卦掌。]。”

  戴戴确实有点用,查到了一品香的老板,就是那老道,叫邢国森。这澡堂子常有太监来往,邢老道跟他们关系不错,常给他们看相算卦。

  晚上,我把白队长约到了同和居,他是山东人,爱吃家乡菜。我问他,前天闹飞贼,宫里丢什么东西没,白队长说,没丢什么东西,但也算丢了点,“皇帝知道了这事儿,也没再让查。”

  我问丢了什么,白队长笑起来,说:“案子的事儿本来不能说,但金公子问也没关系。”他放下筷子说,这贼偷了一布袋太监的宝贝。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你说是太监的阳具?”

  “可不是吗!这事笑死我们了,那天宫里查半天,啥也没少,唯独一个升柜被砸开,少了33个太监的宝贝。”

  我说:“要是这贼就是个太监,他就没偷错东西。”白队长纳闷,我便说了王玉贵的事。

  “那就真有问题了!丢的太监宝贝,全是建福宫的太监,这事八成和前年的纵火案有关。”

  两年前,建福宫的一伙太监,往宫外盗卖古董,为了应付皇帝盘点仓库,一把火烧了几间宫殿。事发后,皇帝把一大批太监赶出宫,不但收缴了所有钱财,自个儿那根宝贝也没让带出去。

  我问他,宫外的团伙抓了吗?白队长说,抓是抓了,但跑了不少。

  吃完饭,我让白队长连夜带我去了警察厅,查查当年驱逐出宫的太监名单。名单上有上百人,三个我认识的:王玉贵、赖小辫、邢国森。没想到,那邢老道竟也是个太监。

  我和戴戴又去了趟崇文门,到茶室找赖小辫,他正忙着和两个俄国姑娘喝酒。我问他:“王玉贵、邢国森这俩人,你认识吧?他们可能害了一刀刘的儿子。”

  赖小辫推开姑娘,坐过来,问怎么回事,我把两件案子简单讲了一下。赖小辫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我×这邢国森,可真是中了邪,为了个宝贝连人都杀!”

  我夺下他手里的酒壶,说:“先别急,还没确定跟他们有关呢。”赖小辫伸手夺回酒壶,又灌了一口,说绝对是他们干的。

  太监净了身,宝贝都会装在宝贝盒子里,存在宫中。每个宝贝盒子上都有一个名字和编号,一人对应一个。记录所有太监编号的清单,保管在太监包办或总管手里,太监本人并不知道。不管哪个太监,想要拿回宝贝,一是得出得起赎金,二是得知道自己的宝贝编号。从庚子年(1900年),宫里就不再进新太监,管理编号清单的总管也早死了。唯一能帮上邢国森和王玉贵的,只有当年给他们净身的包办——一刀刘。前清二百多年来,太监包办就靠宝贝清单讹太监的赎金,一刀刘当年就是出了名的财迷。

  戴戴嗑着瓜子,听得入迷,问赖小辫:“哎,你们那玩意儿到底咋割的?再说,放这么多年,不坏?”

  北洋夜行记

  清朝,所有太监都要登记身份,并拍摄照片,图为光绪年间太监登记的档案

  赖小辫嘿嘿一笑,问:“你真想听?”戴戴使劲点头。

  赖小辫招招手,让俄国姑娘泡了壶茶,给戴戴讲起一刀刘阉人的故事——这家伙真该去天桥混。

  一个男人净身前,先要检查身体,确定没毛病,然后好吃好喝养上十天,但要少喝水。养好了身子,送进净房,躺好,把手脚绑起来。房梁上吊下根细绳,绑住阳具,吊起来。开刀前,一刀刘会把一个煮鸡蛋塞那人嘴里,说里头有药,止疼。一刀刘有把月牙儿刀,锋利无比。下刀前,他拿起刀先比画比画,问:“真想好了?”躺着的人一说话,鸡蛋滑进食道,就憋晕了。要是不把人弄晕过去,挣扎起来,就可能会喷血喷死。等人晕了之后,一刀刘手起刀落,割下宝贝,撒上一把香灰,用麦秸秆插进尿道里,敷上药,就算完事。

  “刘爷那手艺,快,还没看清,就过去了。过十天拔了麦秸秆,就能尿。半个月就能下地,没事儿人一样!”

  戴戴问:“就完了?人也没啥变化?”

  “那肯定有,开刀不出一两天,掉胡子,声音也变。你听我这嗓音。”赖小辫咿咿呀呀叫了两声,跟唱戏一样。

  至于保存,是用油炸——宝贝洗净,香油炸透,沥干油后,用黄色油绸子包起来,沾上“八宝散”[石灰、珍珠末、潮脑、樟脑面、麝香、透骨草、沉香、辰砂等研成粉末,可防腐去味儿。——引自《太监宫女写真》,中国文史出版社]。

  戴戴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我赶紧给她倒杯茶,说:“行了,咱得办正事,找那邢老道去。”

  北洋夜行记

  据晚清太监回忆录《太监谈往录》记载,太监净身后,宝贝由太监总管统一管理,存在柜子里,这柜子叫升柜。太监自己有钱的话,可以赎回,死后由家人再缝合上,完整入葬。图为电影《中国最后一个太监》海报,大致还原了升柜和宝贝的样子

  北洋夜行记

  还原了清朝净身房阉割太监场景的雕像,拍摄于北京宦官文化陈列馆,这个展馆位于石景山区模式口大街西

  她喝了口水,又问赖小辫:“人家都急着找宝贝,你的呢?”

  赖小辫站起身,嘿嘿笑,抬腿抖抖绸缎凉裤,说:“人能指望那东西活?我现在过得舒坦,还想它干吗?再说,找回来又怎样?又不能接上!”他又拿起酒壶放嘴里砸吧,“邢国森那些人才是活受罪,为了根油炸鸡块[因为油炸宝贝的缘故,太监最恨饭馆里的“油炸鸡块”,凡是有太监吃饭的馆子,都把菜名改成“炸八块”,否则就招太监恨,可能把馆子都给砸了。—— 引自《太监宫女写真》,中国文史出版社],连人都杀,他能心里舒坦?”

  赖小辫打了个酒嗝,说:“我得办正事去了。”搂起俄国姑娘就进了房间。

  第二天,赖小辫又帮了个大忙,打听到了邢国森的住处,在西郊的立马关帝庙[这座庙建于光绪年间,清末由慈禧的大太监刘诚印主持,庙门口有个赤兔马雕像,所以叫立马关帝庙。宫里年老病衰的太监,不少都住进庙里。民国后,一些被赶出宫的太监也住了进来,靠着香火和有钱太监的支持,在此养老。因此,该庙也叫老公庙。此庙现存于北京海淀区蓝靛厂大街。]。这座庙里,一直住的都是宫里出来的太监,两年前被赶出的那批太监,大多都在庙里。邢国森的真正身份,是庙里的管事儿,开澡堂子是为了维持庙里营生。

  赖小辫找了个当年一起被赶出宫的太监,打听到一件事,邢国森不只想找到自己的宝贝,还想拿回庙里所有太监的宝贝。几个月前,邢国森就去刘家找过那份清单,但一刀刘的儿子开出了天价,就算邢国森卖掉澡堂子,也买不起那么多人的宝贝编号。

  这回说起邢国森,赖小辫感慨起来:“除了我这样没心没肺的,没有哪个太监不稀罕自己的宝贝,能拿回来,干什么都行。要不怎么叫宝贝呢?”他说,有些没钱的太监,宁愿租人家一个摆摆样子,也不想残缺着入土,实在没办法,做个陶瓷的也行[太监之间,时常会有租借宝贝的事,以求个心安,能托生个完整的身子。若实在无奈,也会做一个陶瓷的阴茎陪葬,不能残缺着入土。]。

  乔四说:“这邢老道还挺仗义!”

  我说,人是该仗义点儿,但得看为什么事仗义,和为仗义做了什么事。

  中元节那天晚上,下起了雨。我和小宝、乔四去了立马关帝庙。庙里一片漆黑,乔四翻墙进庙开了门,放我俩进去。我们溜进正殿,里头供了个关公坐像,二爷捋着胡子读《春秋》,两边立着周仓和关平,后面是个屏风。乔四让我们藏在屏风后头,他去庙里偷东西。

  摸到屏风后头,小宝撞上个东西,手电一照,这里竟是个太监净身台,跟赖小辫讲的一模一样——梁上吊根绳,桌上两把月牙儿刀,旁边放着个红漆柜子,里头空着,有一大片干掉的血迹。

  乔四有点哆嗦,说:“咱走吧,这地方有点瘆得慌。”

  我看了看净身台,说不行,这里头有大事。

  待了两根烟的工夫,院里有人跑过,一个接一个,地上的积水踩得啪啪响。远远地,半空亮起一团光,是座塔。有人提着气风灯往上走,灯光摇晃着,一层层绕向塔顶。

  过几分钟,外面没声了,我们溜出正殿,往那座塔跟去。木塔高三层,年久失修,楼梯踩上去咔嚓咔嚓响,还好雨下得紧,动静不大。上了顶楼,是一间宽敞的经堂,我们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经堂里坐了一圈老头,有三四十个。有光头穿僧衣的,有留辫子的,还有穿着前清朝服的——全没胡子。为首的人是邢国森,也撕了假胡子,像个老太太。他旁边站着王玉贵,手里拎着个铁箱子。中间的长桌上,放着一大堆黄布包着的盒子,应该就是王玉贵从宫里偷来的宝贝。

  王玉贵拎起铁箱子,放在桌上。邢国森朝着虚空拱了拱手,说:“咱们伺候人的,只求一个好下场。这箱子里就是当年的宝贝清单,今天咱们对着单子找,挨个挑回自己的宝贝。”他的声音竟变得很尖利,跟上回完全不同。

  围坐的老太监们炸了锅,有人摇头大笑,有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嘈杂一片。邢国森敲了敲铁箱子,老太监们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他从一刀刘儿子那里拷问出清单的下落,找了几天才拿到,但清单上记的,也只有当年由一刀刘净身的宝贝编号。

  “不是一刀刘净的身,就在咱自己弄来的宝贝里挑一个。”他叹了口气,“委屈了你们,但有个人家的,也比没有强。我只能做到这儿了。”

  王玉贵又拎出个包袱,摊在桌上打开,里头又一堆黄布包裹的宝贝——这就是他们自己弄来的宝贝,有些还渗着血。

  王玉贵拿起把锤子,要砸那铁箱子上的锁头。这时,对面闪起道火光,随后是砰的一声,王玉贵应声倒地,身上被穿透了个血窟窿。老太监尖叫起来,散成一片,纷纷往楼下跑。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从门里闪出来,手里举着把老式鸟铳[鸟铳也就是火绳枪,又称鸟嘴铳,装弹点火比较复杂,打一枪需要几分钟才能再开第二枪。]。

  邢国森大叫一声:“一刀刘!”老头嘿嘿一笑,盯着邢国森看,两眼黑洞洞的。邢国森指了指地上的王玉贵,说:“杀你儿子的已经死了,一命抵一命。”

  一刀刘丢下鸟铳,从腰里摸出把月牙儿刀,指着邢国森说:“你的阳具找着了,我儿子没了全尸!”

  邢国森笑了,拍拍那铁箱子,说:“你讹了我们半辈子,生个儿子比你还贪,把这清单藏得严严实实,死到临头才肯说,不是活该吗?”说完,他指了指桌上,继续说:“你儿子的东西就在里头,自己拿吧。”

  一刀刘大吼一声,朝邢国森扑过去,却扑通一声栽到地上。邢国森袖子里藏了把手枪,他走上前,对着一刀刘的裤裆又补了一枪。一阵哀号,一刀刘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邢国森用枪托砸开铁箱子,里头是本黄纸簿子。他伸手去拿,一股硫黄烟冒起来,那簿子轰地一下烧起来,瞬间化成了灰。

  邢国森傻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扑倒在桌上,抱住那团纸灰,哇哇地叫。地上的一刀刘还没断气,哈哈大笑,嘴里呛出血泡:“别想着找自己那根了……”邢国森从桌上爬起,照着一刀刘的脸开了一枪。

  乔四捏了我一把,小声说:“娘的,这公公手太狠了。”

  小宝问我怎么办,我捂住他嘴巴,说等等看。

  经堂里一片死寂,塔下传来一片嘈杂,小宝挪到楼梯口一看,叫出了声:“妈的,这姓刘的放了火上来的!”

  我走到栏杆往下看,一阵阵火油燃烧的气味冲上来,木塔的底下两层已经呼呼地烧起来,雨水浇上去,冒出青黑的浓烟。

  邢国森看到了我们三人,却没什么反应。他在桌边坐下,把几十个黄布包拢在面前,咧嘴哭了起来。

  乔四和小宝四下里转,没找到下去的地方。火已经烧到了顶楼,脚下的木板缝滚烫。

  乔四说:“别愣着了,跳吧。”

  我往下看了看说,你俩可能没事,我肯定摔死。小宝拉住我,说我背你跳。

  乔四不让:“你那功夫打架可以,干这个,还得看我的。”弯腰就把我背了起来。我趴在他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经堂,邢国森还死死坐在那,盯着一桌子宝贝。地板上蹿起的火苗,已经卷到了他身上。

  乔四腾地跳到栏杆上,我搂紧他的脖子,一闭眼,到了地上。乔四放下我,坐在地上。我夸他说,你丫轻功就是好。他躺地上一动不动,我蹲下拉他,他啊啊直叫,我一摸,脚脖子折了。小宝也跳了下来,我俩扶起乔四,抬他到房檐下歇着。

  雨越下越大,火却越烧越旺,木塔成了一根巨大的火把,把天空照得通亮。

  乔四说:“你们看,像不像根大宝贝?”

  金木的笔记中,这次事件之后,又记录了一次和赖小辫的见面。

  赖小辫给太爷爷讲了一些太监的事。清朝末年,很多太监被驱逐出宫,大部分太监都流落到了民间,穷困潦倒,在寺庙或道观求生,还有些人回了老家,不知死活。

  不管是邢国森还是赖小辫,都是囤了钱财的大太监,极少。但是,俩人却走向了不同方向。邢国森和那些老太监,把那根象征当宝贝;一刀刘父子,是把骗钱的营生当宝贝;只有赖小辫,把自己当宝贝。

  赖小辫对金木说,自己打小就是流氓,生性放荡。不过,也曾在庙里待过一阵,他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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