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心跳也会加快。
莫非他现在也是这么判断的?
姜蘅想了想,决定纠正他。
“温岐,”她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
“不是么?”
温岐平静反问,指尖滑至她颈间,轻轻压上搏动的血管。
姜蘅感受到他指尖的凉意,幽微、冰冷、寒冽刺骨。
她不由握住他手腕,带着他向下移动,直至在胸口处停留。
温岐微微一怔。
这里传来的心跳声更清晰、也更激烈,此时正因为他的触碰而迅速跳动,有如擂鼓。
“我不知道妖和人的心脏是否相同,但我想告诉你,比起撒谎,人在诉说爱意的时候,心脏会跳得更快。”
姜蘅看到温岐的瞳孔骤然收缩,于是微微倾身,让他更好地贴近自己。
“感受到了吗?”她轻声问。
温岐没出声。
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剧烈而急促,敲打着她脆弱的胸腔。
他不确定姜蘅说的是否真实。
但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混乱、疯狂、发出震撼的响动。
正在猛烈地回应她。
第76章
幽闭的黑暗中, 两颗心脏的跳动逐渐重合。
剧烈、急促、清晰有力。
是这个虚构的幻境里,绝对真实的存在。
现在, 他们都听到了。
姜蘅轻轻眨眼,仔细观察温岐的反应。
他的手依然覆在她胸口,完全静止,似乎在反复确认她的心跳。
但他的睫毛却在轻微颤动。
非常、非常细微的幅度与频率,像被雨打湿的蝶翼,在昏暗的环境里几乎看不出变化。
他不会还是不懂吧?
不, 这次他肯定听懂了。
她就差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了。
姜蘅微微叹气,然后抬起双手,勾住温岐的脖子。
“好歹给点反应吧?”她无奈地说,“你这样会让我很没有……”
她还没说完, 就被温岐低头吻住了。
姜蘅微怔,迅速给出回应。
这是一个过分缠绵的吻。
温岐低垂眼睫,抬手托住她后颈,手指深入她柔软的发间,膝盖牢牢抵住她, 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姜蘅搂紧他的脖颈, 主动倾身靠近, 安静细致地与他辗转勾缠。
他们的身体紧紧相贴, 心跳无比清晰地传递给彼此,每一次敲击、每一次震动, 都带动着对方疯狂共鸣。
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要美妙, 都要甜蜜。
也更能催动情欲。
姜蘅亲得正投入, 忽然腿上一凉。有冰凉滑腻的触感慢慢缠了上来,她不由睁开眼,发现温岐的颈间已经布满蛇鳞, 双腿也在不知不觉间幻化成了蛇尾。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有感觉……
虽然很想继续,但姜蘅并没有忘记外面那群倒霉蛋。
她依依不舍地与温岐分开,一边抬眸看着他,一边试探性地询问:“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温岐黏着地凝视她,指腹在她的下颌轻轻摩挲:“还不够。”
——真是贪婪的蛇妖。
姜蘅有点想笑,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强行将笑意压了下去。
“你要是还不信我也没办法了,不然你去学个能读心的术法吧,这样也省得我绞尽脑汁地自证了。”
“不需要读心。”温岐轻抵她额头,鼻尖几乎与她相触,“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
姜蘅的心跳更快了。
她忍不住抚摸他颈侧的蛇鳞,指尖的热度让蛇鳞迅速蔓延,很快扩散到耳际。
漆黑通透的蛇鳞映着苍白的肌肤,有种既冰冷又潋滟的奇异美感。
“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姜蘅小声说,“这次就算是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蛇尾把她缠得更紧了。
温岐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微一侧头,再次覆上她的唇。
姜蘅担心再亲下去会没完没了,连忙推了推他的胸膛。
“等一下……”
温岐动作微顿,专注地看着她。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放着不管是不是不太好?”姜蘅舔了下唇,“要不还是把他们放出去吧,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温岐目光微动,迅速冷了下来。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为他们求情?”
姜蘅:“……”
你有点敏感了。
她想了想,主动抚摸伏在腿上的蛇尾,然后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不是在为他们求情,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迁怒于他们,更没必要嫉妒他们。”
温岐微微侧头:“嫉妒?”
他似乎还不明白嫉妒是什么意思。
“对。”姜蘅语气认真,“还记得你对薛怀的敌视和厌恶吗?那就是嫉妒。”
温岐若有所思。
如果说对一个人的敌视和厌恶就是嫉妒的话,那么他对薛怀应该不仅仅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还有强烈的杀意。
不止是薛怀,还有贺兰攸、俞江晏、以及所有接近过姜蘅的人……
只要一想到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姜蘅,他体内的妖性就怎么也压不住。
必须要杀死他们,杀死所有试图接近姜蘅t的人,他才能彻底平静。
温岐并不打算将这种阴暗危险的想法告诉姜蘅。
但姜蘅却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想杀掉他们,但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做。”
温岐安静地看着她:“为什么?”
姜蘅知道,他多半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面露无奈,用一种柔软又安抚的语调轻声说道:“因为我根本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喜欢上他们。”
温岐睫羽半垂,眼底闪烁着暗青色的微光:“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姜蘅抬起他纤细冰凉的尾尖,在他的眼皮底下亲了一下,“除了你,我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温岐的瞳孔瞬间收缩,一半来自尾尖的愉悦,一半来自这句话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满足。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只有她才能给予的东西。
“所以,无论你杀掉多少人,对你、对我都没有影响。”姜蘅轻声说,“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
温岐注视着她。
他本可以询问她理由,也可以直接驳回她的提议——毕竟他们仍然在幻境里,而他才是这处幻境的主人。
但他突然想顺从她。
他想看到她露出开心的笑容,想看她因为满足而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接触。
为了得到这些,他愿意压抑妖性,压抑自己的本能。
为了得到更多……独属于她的爱意。
“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解气,也可以在这里多杀他们几次。”姜蘅见温岐没出声,以为他不高兴了,于是继续出主意,“反正出去人还是完好的就行了,最多就当是做了场噩梦……”
话音未落,温岐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唇边。
“我答应你。”
姜蘅一愣:“真的?”
温岐一瞬不眨地看着她:“真的。”
姜蘅有点不习惯。
她以为温岐至少会跟她讨价还价一番,但看他现在这个意思,似乎并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她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愿意放那些人活着出去?”
“嗯。”温岐轻柔应声,看她的眼睛微微发亮,“这样你开心么?”
姜蘅微怔,心脏在这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由伸手环住温岐,慢慢收紧,温热的呼吸拂在他颈间。
“开心,”她小声说,“非常开心。”
温岐嗅到她身上的气息。
清甜、温暖,混合着潮湿的妖气。
是他的妖气。
但是,还不够。
他想让她沾染更多妖气,想用自己的气息将她彻底浸透。
姜蘅感觉到蛇尾缠得越来越紧了。
她悄悄合拢双腿,强行忽视身上涌动的热意,然后与温岐略微拉开距离,歪头看他。
“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出去?”温岐微微蹙眉。
“难道你还打算继续待在这里?”姜蘅有点惊讶,“可是这里又不是真正的神山……”
温岐又开始用那种安静且洞悉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会又怀疑我想趁机逃走吧?”姜蘅眨眨眼,“那这样好了,你用锁链把我捆起来,我绝不反抗,这样可以让你安心了吗?”
说着,她抬起双手,露出纤细莹白的手腕。
温岐的目光落在这双手腕上,没有说话,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姜蘅不由咽了下口水。
他不会真的想这么做吧?
就在姜蘅暗暗后悔的时候,温岐忽然温柔出声。
“没有必要。”他说,“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机会逃走了。”
说完,他轻轻按下她的手,指腹抚过她柔软的手心。
仿佛有电流划过,姜蘅微妙地轻颤了一下。
“不过这个提议很好,”他在她的耳边呢喃低语,“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姜蘅:“……”
看来她还是多嘴了。
第77章
温岐解除了幻境。
姜蘅亲眼目睹了这个过程, 突然觉得如果不用死人的话,这里其实也挺美的。
盘绕成茧状的巨蛇缓缓散开, 在漆黑的夜幕下瞬间消失,化作星星点点的幽光逸散开来。
原本熟悉的小径与竹林都不见了,只有那些莹莹生光的蓝紫色花丛还在轻轻摇曳。猩红粘稠的血水没过翠绿的根茎,如同镜面般光滑静止,时不时有一只蓝色蝴蝶从上空翩飞而过。
姜蘅注意到自己也站在血水里,但并没有明显的滞涩感, 也闻不到任何血腥味,仿佛这些血水只是清澈无澜的湖水。
在这个幻境里,一切与神山有关的景色都消失了,一切与神山无关的人也都消失了。
就像她做的梦一样, 天地之间只有她和温岐,还有一望无际的夜幕与寂静。
姜蘅抬起手,蝴蝶停落在她指尖,蝶翼收敛,透出一种莫名的温驯。
“这也是你的化身吗?”
“现在不是了。”温岐握住她的手指, 蝴蝶随即消逝, 化作破碎的星屑落入血水。
姜蘅:“……”
他不会连自己的化身都醋吧?
她狐疑地看了温岐一眼。
温岐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睑, 指腹轻轻抚过她的指尖,似乎要将蝴蝶洒落在她手上的鳞粉擦拭干净。
……以他那占有欲爆表的性格, 还真不好说。
蝴蝶消失后, 夜幕下的雾气也越来越浓。姜蘅感觉到一直保持静止的血水慢慢流动起来, 血光闪烁,反射出一张张惊恐狰狞的面孔。
这些是……被温岐杀死的人吗?
姜蘅心中微讶,正要凑近细看, 一只修长冰凉的手突然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温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伴随着血水的流动声,有种空谷山涧的清幽之感。
姜蘅没有再动。
很快,水流浮动的声音消失了。温岐将手拿开,姜蘅恢复光明,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幻境已经解除了,他们此时正站在簪花会的比试擂台上。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白色的浓雾,放眼望去,地上躺满了人,整座谢府鸦雀无声,有种近乎可怕的死寂。
距离姜蘅最近的是俞江晏。
他就倒在她面前,长刀躺在一旁,从他紧闭的双眼来看,他此时的状态应该不算很好。
姜蘅很想过去探探俞江晏的鼻息,但一想到温岐就在旁边,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不刺激他了,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那这些人估计就真的活不成了。
姜蘅又看了看附近的其他人。
其他人和俞江晏一样,也是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个眉头紧皱、神情扭曲,仿佛正在遭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就连观景台上也无一幸存。
姜蘅不确定地问:“这些人,真的还活着吗?”
“嗯。”温岐脸上的神情温和而无害,“活得很好。”
说着,他微微抬手,手心向上,指尖轻慢地勾了一下。
如同被瞬间唤醒一般,这些躺在地上的人一个个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死了吗?我记得我流了好多血……”
“头好痛,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
越来越多的人恢复意识,从地上爬了起来。但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连站都没站稳,转眼又两腿发软地倒了下去。
姜蘅注意到他们的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
她连忙看向温岐:“这又是怎么回事?”
温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大概是妖气太重,他们无法适应吧?”
姜蘅:“……那你收一收?”
温岐没说什么,但周围的雾气却明显变淡了,谢府上方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许多。
姜蘅怀疑他是故意的。
随着妖气收敛,那些修为不深的年轻修士虽然还是神色惨淡,但总归能站起来了。
他们的绝大部分人,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
然而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已经穿过人群,直直地走了过来。
“……果然是你。”贺兰攸紧盯着温岐,神色不善。
姜蘅仔细打量他。
和其他人相比,贺兰攸的状态明显好多了。看来幻境对他产生的负面影响很小。
面对贺兰攸的兴师问罪,温岐显得无比从容。
“你应该感谢阿蘅。”他淡淡道。
贺兰攸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阿蘅的怜悯,你已经死了。”温岐用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平静叙述,“你的这条命是阿蘅给的。”
“左一句阿蘅右一句阿蘅……还真是不客气啊。”
贺兰攸脸上闪过一丝凶戾之气,抬手掐诀,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姜蘅只看到一道寒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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