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化身, 所以有点好奇。”
温岐专注地看着她:“你没有见到吗?”
“没有。”被他这么一问,姜蘅也有点不确定了,“也可能见到了?不过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错觉……”
仔细回想起来,她的确是有看到过几次,但不是通过肉眼, 而是在运转灵力的时候。
“那不是你的错觉。”温岐目光幽深, 声音轻柔, “我一直都在。”
姜蘅对上他的目光, 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她在黑暗中看到的那些蝴蝶都是真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和之前相比,今天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视线。如果他不说, 她甚至毫无知觉。
贺兰攸应该也没有发现。否则以他对温岐的防备程度, 必定会刨根问底。
姜蘅想继续追问, 但转念一想,她其实并不在意温岐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确定自己仍然在被他注视着,这就足够了。
姜蘅抿了下唇, 继续道:“那你今天有没有看到贺兰越把我留下来单独谈话?”
“看到了。”温岐眼睫微垂,透出微妙的冷意,“跟他儿子一样,令人厌烦。”
姜蘅:“……”
温岐很少会如此直接地表达恶意,贺兰家何其荣幸,一下子就中了两个。
“他有点奇怪。”姜蘅说,“昨晚也是,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套我的话,我怀疑他是在暗暗打探你的情况……”
温岐耐心地听她说话,目光安静地黏在她脸上,清浅通透的眼睛微微闪动。
“你是在担心我吗?”
姜蘅一怔,下意识回答:“我当然是在担心你。”
温岐唇角微勾,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他这样……也太温柔了。
姜蘅的心跳再次加快。她攥紧手心,以此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总之,我觉得贺兰越很可能对你另有企图。”她继续陈述自己的想法,“不管他的企图是什么……你最好提防一点。”
她说的很认真,但温岐一直在看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目光太露骨了。
姜蘅甚至能感觉到他正在用目光描摹她的唇形,自上而下,细致到连空气都隐隐变得黏稠了起来。
姜蘅不太自然地抬手掩t唇:“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在听。”温岐轻声道,“那种人不足为惧,你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姜蘅忍不住问:“你不怕被他算计吗?”
“无妨。”温岐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他真的能算计到我,那就让他算计好了。”
姜蘅不说话了。
她突然有点生气,因为温岐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就算他很强大,也不可能永远无坚不摧。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吗?
自从离开神山,姜蘅就很少暴露情绪。这会儿也是如此,即便她心里不舒服,面上仍是没什么变化。
但温岐却察觉到了。
他伸出手,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姜蘅的脸颊,带着清疏的香气。
“你在生气么?”
姜蘅忽然觉得有点稀奇。
以往这种话都是由她来说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温岐嘴里听到这种疑问。
他会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吗?
他会揣测她的心情吗?
他会理解她在想什么吗?
姜蘅不清楚。
但她想,掠食者一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猎物。
心底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但她不想被温岐察觉,于是继续保持不冷不热的样子。
“没有,我只是放心了。”姜蘅摇了摇头,“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温岐仍然在慢慢触摸她的脸颊:“什么?”
姜蘅抬眸看向他,神色很平静:“我过几日可能会离开这里,去参加簪花会。”
“簪花会?”温岐微微侧头。
“就是那些修道世家一起举办的一个活动。”姜蘅简洁地解释道,“贺兰越希望我和贺兰攸都参加。”
温岐指尖动作一顿:“又是与贺兰攸一起?”
什么叫“又”?
她跟贺兰攸总共也没一起活动过几次吧?
姜蘅觉得他的关注点有点跑偏。
“不止是我和贺兰攸,还有很多同辈的世家子弟都会参加。”姜蘅一边解释,一边观察他的神情,“据说往年会有很多人在簪花会上找到自己的心仪对象,然后两家结亲,贺兰越也有这个打算。”
温岐:“结亲?”
不知道是光线过于昏暗的缘故,姜蘅很难在他脸上看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也许他真的不懂“结亲”是什么意思。
“对,贺兰越说昨晚在宴席上,有很多家族想跟贺兰家结亲。”姜蘅试着说得再明确些,“他希望我跟贺兰攸都能通过这次簪花会找到合适的对象,然后与他们成亲,达到家族联姻的目的。”
她以为温岐会问她什么是“成亲”、什么又是“联姻”,但令她意外的是,温岐什么都没问。
“你想去吗?”他安静地看着她,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温和。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奇。
姜蘅设想过他的很多反应,但唯独没有这种。
太平淡了。
她不喜欢。
“想。”姜蘅面不改色,“听说簪花会上会有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我想趁这个机会见识一下。”
“是么。”温岐眼睫低垂,在眼下投落深幽的阴翳,“你希望我陪你去吗?”
姜蘅直直地看着他,语气轻而果断:“我不希望。”
温岐对上她的目光。
有什么在她的眼底涌动着,他无法看透,也无法洞悉。
她像水面上的月影,明明近在咫尺,但他始终无法捕获。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早在她答应参加簪花会的那一刻,他便去了解了“结亲”的含义。
对凡人而言,结亲就是与另一个人成为夫妻,从此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他想,这世上只有他能和她永不分离,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但她似乎并不这么想。
她对这场簪花会充满期待,对那些可能会出现的人充满期待。
而他也很清楚,只要她做了决定,就一定会达成。
如果他试图阻止,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温岐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太大了,到处充满了道路和缝隙。
如果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幽闭的巢穴,她会不会就能彻底安定下来了呢?
温岐很想试试——尤其在听到那句回复的瞬间。
“我不希望。”
她甚至不希望让他陪着她。
为什么?
因为不想被他无休止地纠缠吗?
温岐不确定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他只知道,他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除了和别人在一起。
无论是她看中的人,还是看中她的人……
他都会让他们消失。
第65章
屋里一片寂静, 烛火幽幽,在温岐的眼底静静燃烧着。
姜蘅冷淡地看着他, 忽然有点后悔。
她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尖锐。
是她先说想要体验这里的生活、想要结识更多的人,温岐只是顺应她的想法,这种反应很正常、也很合理。
不如说,他是在尊重她的决定,她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毕竟她自己也说了,只是去见识一下而已, 又不是真的在簪花会上和某人定亲。
退一万步讲,就算温岐真的不在意她,她也没必要生气。
至少他对她的占有欲是真的。
只要他对她的占有欲依然存在,她就可以慢慢培养, 总有一天会让他对她萌生爱意。
这种事急不得。
姜蘅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想了想,诚恳地说:“抱歉,刚才是我激动了。”
温岐缓慢地眨了下眼,似乎没料到她会先道歉。
“我没有排斥你的意思。”姜蘅解释道,“只是觉得你现在身份特殊, 如果陪我参加这种活动, 恐怕会被有心人盯上。”
她说的也是实话, 但温岐知道, 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而这也是她的狡猾之处。
只要她搬出这样的理由,他就没有立场再强行陪着她了。
温岐垂下眼睑, 轻声道:“我明白。”
姜蘅不知道他在明白什么。
她视线上移, 看着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然后微微俯身,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他的腿抵进她膝盖, 动作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侵略性,声音却很柔和。
“想去就去吧。”他轻声低语,“我不会打扰你的。”
姜蘅心下微颤。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说的话和他的动作有很强的割裂感。
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姜蘅抬眸看他。
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泛青,眼神依然柔和平静。犹如伺机而动的蛇,将毒性隐藏在利齿之下,看似人畜无害,却比任何猛兽都要危险致命。
姜蘅心跳渐快:“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温岐垂眸凝视她:“你还在生气吗?”
答非所问,但还是让姜蘅微微一怔。
原来他还记着这件事。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姜蘅目光微动,落到他垂在肩头的发丝上,“我没有生气,只是没那么担心了而已。”
撒谎。
温岐低低叹息,抬起她的下巴。
她又在骗他。
比起听她继续编造这些虚假的谎言,他还是更想堵住她的嘴。
温岐低头吻了她。
姜蘅这次没有再推开他。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安静而投入地与他唇舌交缠。
他们用了很长时间才分开。
姜蘅的气息不太稳,但温岐显然还能继续。
他将她抱起来,向床榻走去。
姜蘅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抵住他胸膛:“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想好好休息一下。”
温岐轻轻眨眼:“你想怎么休息?”
还问她怎么休息……
姜蘅放低声音:“我想睡觉。”
她没有看温岐,隐约间,似乎听到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他平缓的语气里掺杂了一丝遗憾,“那就睡觉。”
姜蘅终于放心了些。
温岐将她放到榻上,帮她盖好被子,然后熄灭烛灯。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和在神山时一样。
借着微弱的月光,姜蘅侧头看向他:“你不睡吗?”
温岐与她视线织缠,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声音很轻:“你不怕我影响到你?”
“不会的。”姜蘅小声说,“我睡我的,你睡你的,我们互不影响。”
温岐似乎轻笑了一下。
姜蘅没有听到他拒绝,便主动往床榻里侧移了移。
一片黑暗中,温岐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姜蘅嗅到他身上的幽香,心跳又快了些。
她只想尽快入睡,于是默默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温岐。
但她还是睡不着。
在她数了不知道多少只羊后,温岐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慢慢环住她。
姜蘅的心跳陡然一滞。
“别动。”温岐在她背后轻声呓语,“不会影响你的。”
姜蘅觉得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心跳声隔着单衣传递过t来,带动着她的心室微微震动。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脏的跳动也能如此有力、如此剧烈。
她甚至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声。
急促、纷乱、渐渐重合。
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次日,姜蘅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
她还是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姜蘅不确定这是不是温岐在她身边的缘故。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发现温岐已经离开了。被褥服帖地盖在她身上,房门紧闭,仿佛夜里从未有人有过。
接下来的几天,姜蘅开始一心修炼,跟着贺兰攸学习秘术。
贺兰越几乎每天都会跟她见面,有时询问她的修炼情况,有时跟她一同用膳,有时则是单纯的嘘寒问暖,顺便了解一下她以前的生活。
虽然他表现得很自然,但姜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在刻意地和她拉近距离,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姜蘅忍不住思考他的真实目的。
但他隐藏得很好。除了偶尔询问起温岐的事情,大部分时候,他的话题仍然只围绕她一个人。
姜蘅找不到破绽,索性与他慢慢周旋。
直到某日晚上,她又被谢冬宜叫过去用晚膳。
就在姜蘅吃完主食,开始享用糕点的时候,谢冬宜将随侍的仆从都屏退了出去。
“蘅儿……”谢冬宜看着姜蘅,柔声问道,“我听说,你父亲近日经常召见你?”
姜蘅点点头:“他最近可能比较闲,经常把我叫过去聊天。”
谢冬宜的神情似乎有点紧张:“他都跟你聊些什么?”
姜蘅想了想:“也没什么,主要就是问我之前在山上是如何生活的,还有不周神君平时都是如何对待我……之类的话题。”
谢冬宜柳眉微蹙,不知在思索什么。
姜蘅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母亲?”
她其实依然不太习惯叫谢冬宜母亲。但谢冬宜对她很好,且谢冬宜本人很希望她能这样叫她,姜蘅只好按照她的心意来了。
谢冬宜嘴唇微抿,似乎在犹豫。
姜蘅放下糕点,耐心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谢冬宜终于慢慢开口。
“你父亲……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你刚回来,不要太相信他。”
姜蘅心念一动。
贺兰攸说这话,尚且还能理解为父子不和或是天才少年的叛逆期,但谢冬宜说这话又是何原因?
“为什么?”姜蘅不动声色地说,“父亲待我很好。”
“他待你好,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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